“我的条件很简单。”
江澈把洛书瑶递来的名片放到桌上，指尖压着名片边缘。
“得加钱。”
洛书瑶愣了两秒。
随后她笑出了声。
她原本还在猜，江澈会不会要求洛家出面替他担保，或者让她提供顾承宇公司的内部资料。
结果绕了这么大一圈，只是加钱。
“弟弟，你刚才摆出那么严肃认真的样子，姐姐还真被你唬住了。”
洛书瑶抬手拢起长发，身体靠回沙发。
“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先别答应得太快。”
“怎么，怕姐姐付不起？”
“我怕你付款之后，又说我趁火打劫。”
“那得看你准备打劫多少。”
江澈没有立即报价。
十万不是小数目。
对于刚成立没多久的事务所来说，这笔钱足以支撑好几个月。
可顾承宇的身份摆在那里。
调查一个普通人的婚外行程，与调查顾氏集团总裁，承担的风险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更何况，洛书瑶要的不是几张能满足好奇心的照片。
她要的是能够摆上谈判桌的证据。
行程要核实。
人物关系要查清。
取证过程还必须合法。
一旦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顾家的律师团队绝不会给他补救的机会。
江澈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
“一口价？”
“前期固定委托费二十万。正常调查产生的费用，由事务所承担。
需要额外聘请专业机构，或者涉及跨市取证，我们再另行确认。”
洛书瑶支着下巴。
“只有这些？”
“还有调查期限。”
“多久？”
“暂定半个月。”
“半个月太久。”
“顾承宇不是每天都把行程贴在朋友圈里。我总得摸清他的活动规律，确定与他来往的人，再选择合适的取证时机。”
“一星期。”
“十天。”
“行吧，十天就十天。”
“成交。”
洛书瑶反应过来，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是不是故意等着我还价？”
“谈生意，总要给客户一点参与感。”
“江律师，你看着老实，心眼可不少。”
“我这是专业。”
“把占姐姐便宜说得这么体面，也算你的专业？”
江澈低头看了眼被她拍过的位置。
“这句话容易产生歧义。”
“昨晚该占的都占了，现在才怕有歧义？”
“昨晚属于私人交流。现在属于工作时间，不能混为一谈。”
“行。”
洛书瑶点了点头，笑意更浓。
“那就按江律师的规矩来。”
江澈拿起手机，从云端调出事务所的电子协议模板。
他修改了委托范围与收费条款，又将调查目标限定为顾承宇是否存在婚外关系，以及与此相关的行程和财产线索。
洛书瑶凑了过来。
两人之间本就没隔多远。
她这么一靠，柔软的长发落在江澈手臂上，那股熟悉的冷香也跟着贴了过来。
江澈往旁边让了一点。
洛书瑶也跟着挪了一点。
他又让。
她又挪。
沙发总共就那么长。
江澈很快退到了扶手边。
“书瑶姐。”
“嗯？”
“你看合同需要贴这么近吗？”
“姐姐眼睛不好。”
“刚才来电显示隔着几米，你看得比我都快。”
“那不一样。”
洛书瑶抬起手，指尖点在手机屏幕上。
“合同上的字太小了。”
“可以放大。”
“我就喜欢这样看。”
她的肩膀挨着江澈，连半点退开的意思都没有。
江澈侧头看她。
洛书瑶也正好抬起脸。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她脸上的妆已经卸了大半，眉眼间少了些豪门夫人的精致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看我做什么？”
“确认你的视力到底有没有问题。”
“确认出来了吗？”
“问题不小。”
“哪里有问题？”
“二十四岁的年轻男人坐在面前，你非要盯着合同看。”
洛书瑶怔了片刻，随即抿唇笑了。
“弟弟，你学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姐姐可没教你这些。”
“昨晚你教了我不少实战技巧。”
洛书瑶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她抬头盯着江澈看了几秒，耳根悄然染上一层浅红。
江澈总算扳回一局。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洛书瑶便伸手握住他的领带，将人往自己面前拉了几厘米。
“那姐姐昨晚教得好不好？”
“有待提高。”
“是吗？”
她又拉近一点。
“哪里需要提高？”
“现在是工作时间。”
“刚才是谁先说昨晚的？”
“我只是举例说明。”
“姐姐不接受口头说明。”
洛书瑶的声音压低了些。
“要不，你现场演示？”
江澈看着近在眼前的红唇，喉结滚动一下。
这个女人太会了。
每当他以为自己占到上风，她总能立刻把局面抢回去。
江澈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没有躲，也没有顺势靠近。
“先签合同。”
“弟弟真扫兴。”
“客户的事最重要。”
“那昨晚谁最重要？”
“你。”
这个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洛书瑶脸上的玩笑停了下来。
她看了江澈片刻，握着领带的手也松了。
“哄姐姐开心的话，张口就来？”
“昨晚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说你重要，有问题吗？”
“没问题。”
洛书瑶收回手，重新坐好。
“合同给我。”
江澈把电子协议传给她。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触屏时发出的轻响。
洛书瑶审阅得很快。
她并非只会享受生活的豪门千金。协议中的责任划分和证据标准，她都问到了关键位置。
“如果查不到呢？”
“我会交付完整的调查记录。”
“姐姐不想要一份记录。”
“我懂。”
江澈看向她。
“只要事实存在，我会替你拿到能用的证据。”
“说得这么有把握？”
“二十万不能白拿。”
洛书瑶盯着他看了几秒，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电子签名落定。
江澈也完成签署，将带有时间戳的协议分别发送到两人的邮箱。
“还有联系方式。”
“名片上有我的私人号码。”
“工作号码也要留。”
“这么谨慎？”
“万一你半夜突然想起重要线索，我得确保能联系到你。”
“姐姐半夜找你，可不一定是为了线索。”
“那我会按服务类别收费。”
“陪姐姐聊天谈心也要收费，真抠啊你”
“看时段。深夜加班，价格翻倍。”
“昨晚那种服务呢？”
“事务所没有这个项目。”
“私人项目可以有。”
江澈拿起手机，神色平静。
“书瑶姐，扫我。”
洛书瑶笑着打开微信。
好友申请很快弹了出来。
江澈看着她的头像，照片里只有一片开满白花的庭院，昵称则是一个简单的瑶字。
“头像很低调。”
“和姐姐本人不符？”
“我以为你会放自己的美照。”
“放上去做什么，等着每天收一堆没用的问候？”
“看来追你的人很多。”
“弟弟吃醋了呢。”
“都说了客户背景调查。”
“嘴硬。”
洛书瑶通过好友申请，顺手点开江澈的头像。
他的头像是万事屋的标志，朋友圈里也没几条内容。
除了法律资讯，便是事务所开业时拍下的办公室照片。
“你的生活这么无聊？”
“我只是不用朋友圈记录生活。”
“姐姐还以为，能看到你和别的女孩子合照。”
“让你失望了。”
“那倒没有。”
洛书瑶在备注栏输入两个字。
江澈弟弟。
江澈看见了。
“为什么不是江律师？”
“私人微信，当然要用私人称呼。”
“那我应该给你备注什么？”
“瑶瑶宝贝。”
“不合适。”
“昨晚叫得挺顺。”
“昨晚喝多了。”
“那就叫姐姐。”
江澈给她改好备注，将手机屏幕递过去。
洛书瑶看着书瑶姐三个字，勉强点头。
“这才像话。”
“对了，那二十万委托费，姐姐记得及时转我。”
洛书瑶没有回答，问他要了银行卡号，随后打开了工商手机银行。
“二十万，对吧？”
“对。”
“现在转怎么样？”
“我没催你，不过协议已经生效，越快越好。”
“还真是一分钟都不肯等。”
“我太难了，事务所的开支很大唉。”
江澈说得坦然。
“还有我怕你冷静下来以后反悔。”
“姐姐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守信用？”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谁跟你是亲兄弟？”
洛书瑶手指一顿，抬眸看他。
“姐姐昨晚可没把你当兄弟。”
江澈被噎得没话说。
手机很快传来到账提醒。
二十万元。
一分不少。
他盯着余额看了两秒，压在心口多日的房租与运营费用，总算有了着落。
洛书瑶收起手机。
“钱收到了？”
“收到了。”
“现在能安心了？”
“洛女士，合作愉快。”
“叫姐姐。”
“书瑶姐，合作愉快。”
洛书瑶这才满意，朝他伸出手。
江澈直接握住她的纤手。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
同时一块只有江澈能看到的，淡蓝色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