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宁园草坪被阳光晒得发亮，喷灌器刚关，草叶的水珠就被二十几个小班孩子踩得四溅飞散。
水枪大作战比明如雨预想的还要成功。
家长带着孩子早早就到了，每个小朋友都自备了水枪和泳镜，还有几个爸爸扛来超大号水桶负责后方补给。
明如雨穿着幼儿园统一的橙色工作服，嗓子因为喊了太多遍“不许对脸喷”已经有点哑了。
正举着手机对着草坪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用来做公众号素材。
“明老师！”
明如雨转头。
一道水流精准地击中她的额头。
水花炸开，顺着明如雨刘海淌下来，划过眉毛、鼻梁、下巴，滴滴答答打湿了胸前一大片。
举着水枪的小男孩愣住，旁边的家长被吓了一跳，赶紧一边掏纸一边训孩子，“汉堡你怎么回事，老师又没穿泳衣——”
汉堡嘴一憋就要哭。
“没事没事。”明如雨用手背抹了把脸，笑着解围：“小汉堡，你这枪法也太准了吧，以后是不是想当狙击手啊？”
汉堡被她逗得嘿嘿笑，家长再次连声抱歉。
“明老师。”
一道男声从旁边插进来。
明如雨不回头都知道是谁，田小溪的爸爸。
半个月前的周五，因为孩子回家说汉堡打她而调了整整一天监控，最后发现是孩子说谎的VVVVIP人员。
田晋穿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里牵着田小溪，小溪手里拎着把市面上最贵的电动连发水枪。
“小溪爸爸。”明如雨点头打招呼，“是小溪要去厕所吗？我可以带她去。”
“没有，不是。”田晋笑着摇头，目光从她沾着水珠的脸滑到湿透的前胸。
橙色工作服很厚，看不出什么。
“就是觉得明老师带孩子太用心了，刚才看你忙了一上午水都没喝一口，小溪说想请明老师吃哈根达斯，对不对？”
田小溪怯生生点头。
“谢谢小溪，但是老师最近在看中医，吃不了凉的，谢谢你啊。”明如雨说完，见时间差不多，招呼家长们集合后，原地解散。
“那我们请明老师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明如雨正欲再次拒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急促的声音，“明老师，我们家晨晨从栏杆钻过去了。”
“我手里还帮忙领着璐璐，他钻进去就跑了，我怕他有危险——”
明如雨顺着她手指看过去，草坪尽头是一排铁栅栏，间隙不宽，但三岁半的小男孩完全能挤过去。
“那是私家宅院，我刚看见有门牌，还有人守着。”
“你别着急，我去找。”
明如雨一刻也不敢耽搁，冲向大门。
“女士，这是私人住宅，不对外开放。”门卫伸手挡住她的脚步。
“有个孩子钻进去了，是我班上的学生，幼儿园，三岁半。”明如雨语速飞快，“里面有荷花池，水很深，我得赶紧进去。”
门卫眼皮一跳，见她模样不像说谎：“那我需要先请示——”
“来不及了！”明如雨杏眼直直望过去，“出了事情丢了东西，我来担责，请让我先进去。”
门卫踌躇。
“宅子出了人命，你跟你老板解释得清么？”
门卫被击中要害，脸色变了变，按开门禁。
刚开一条缝，明如雨就侧身挤了进去。
她跑进宅院第一反应就是这里太大了，比在外面看见的还要大。
树木高高低低压着天光，一眼望不到围墙边界，完全另外一个公园。
见她离开，门卫飞快冲进别墅，正好司先生在家，赶紧报备。
明如雨沿着荷花池方向跑，脚下的石板路被树荫遮住，她绕过灌木，如愿看见蓝色的小身影。
晨晨正趴在荷花池边，半个身子探出去，伸长胳膊去够边上的荷花。
公园的荷花外圈已经被摘光了，但这里的不一样，晨晨觉得离自己很近，刚好能够到。
明如雨松了口气，怕吓到他，没出声一点点靠近。
晨晨身体又往前探了一寸，脚底踩着的石头突然一滑——
“扑通。”整个人翻了过去。
湖面炸开水花，荷花刹那被撞断了茎。
“晨晨！”
明如雨瞳孔一缩，三步冲过去，纵身跳进荷花池。
“扑通。”
又是一声。
池水不深，底下是厚厚的淤泥。明如雨努力站稳，使了浑身力气一把将晨晨拽出水面。
孩子呛了水吓坏了，趴在明如雨肩膀哇哇大哭。
迟来一步的保镖跑过来，弯腰将晨晨接过去。
明如雨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到下半身陷在淤泥里，她试图往岸上爬，结果膝盖深陷，不仅没上去，反而往后仰倒。
满池荷叶被震得齐齐一颤，粉白花瓣从茎头落下，混着潮湿水气弥漫。
正欲帮忙的保镖一愣。
层层叠叠的荷叶里面，残荷清香散开，明如雨的头发被勾开，墨一样散开水面，上半身被大片花叶托住。
水珠从她睫毛、鼻尖滚落，皮肤在水光和荷花的映衬下白的几乎透明，像沉进莫奈的画里。
明如雨懵了一瞬，朝岸上的人伸手。
保镖如梦初醒，立刻去拉她。
一只手比他更快。
司秉年单膝跪在石板上，一手扣住明如雨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地面。
明如雨将眼里的水珠眨掉，看清岸上的人时一愣，“......司——”
刚说了一个字，人就被男人大臂一拽，从淤泥里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
她浑身湿透，水从衣摆、指间滴滴答答往下淌，玲珑的曲线暴露无遗。
司秉年脱下家居服，带着体温的布料披在明如雨肩膀，身上只剩一件白色工字背心。
肩膀到腰腹的线条暴露无遗，胸肌轮廓绷得清晰，明如雨看了一眼，匆匆移开视线。
末了又控制不住，偷瞄了眼紧窄的腰线，手腕延伸到小臂的青筋。
晨晨已经被第一时间送到他妈妈那里，司秉年上前一步，语气克制：“得罪了。”
没等明如雨反应过来，就被拦腰抱起。
“司先生，我能自己走。”她连忙要跳下来。
司秉年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
明如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小腿以下全是污泥攀附，像个小泥人。
而眼前的复式别墅，地毯一尘不染。明如雨只好掩耳盗铃地闭上眼睛，老实窝进他的怀里。
任由司秉年抱着，走进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