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真不想动手，但若是要踩到他的头上来，也不介意送那些人上路。
“看你们模样，也是害过不少人的样子。”
“呸！在这狗乱世，不害人就无法生存，要怪就怪你被咱们黑风山给盯上了！”
陈川没再说话。
这群山匪占着黑风山这条道，来往的商队和行人不知道被害了多少。
杀了他们，不算亏心。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讲刀。
黑脸大汉拔出腰间最长的那把刀。
他身后十几个山匪也纷纷亮出兵刃，呈扇形围了上来。
这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劫道，配合默契，封住了马车前后两端的退路。
“兄弟们，宰了这小子，车上的人带回去给大哥过目！”黑脸大汉一声令下，率先冲了上来。
他跑起来的姿势很有讲究，步子大但不乱，重心压得低，刀藏在身侧没有急着挥出来。
是个练家子，比赵曼玉那趟遇到的混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难怪能在黑风山拉起几十号人的队伍，手上确实有活。
陈川也动了。
他迎着黑脸大汉往前走。
三步。
两步。
一步。
黑脸大汉猛地挥刀，一道弧光斜劈下来，角度刁钻，直奔陈川的脖颈。
陈川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领划过。
他左手探出，一把扣住黑脸大汉握刀的手腕。
金钟罩满级之后，他的力气比以前大了太多。
这一扣之下，黑脸大汉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骨头咯吱作响，手中的刀差点脱手。
他脸色一变，想要抽手后退，但陈川的手纹丝不动。
“你……”
陈川右手终于拔刀。
朴刀光一闪，黑脸大汉腰间别着的另外两把短刀被齐齐削断，刀身当啷掉在地上。
然后刀锋顺势上挑，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只用了三息。
从黑脸大汉冲上来，到陈川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周围那些正准备一拥而上的山匪全都愣住了，脚步僵在原地，手里的刀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黑脸大汉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川，嘴唇哆嗦：“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押镖的啊。”陈川手里加了一分力道，刀锋贴得更近，皮肤上渗出一丝血线，“让你的人把路让开。然后把那棵树搬走。”
“让开！都让开！快搬树！”
山匪们手忙脚乱地去搬那棵松树。
陈川收回刀，转身往回走。
黑脸大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走出七八步的时候，陈川忽然停下了。
他想起黑脸大汉刚才说的那句话：“车上的人带回去给大哥过目”。
大哥？过目？这些人是专程在这里等他们的？
从青石镇出发才不过半个时辰，黑风山的山匪就算有眼线，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布好人手拦路。
除非他们提前知道有人要经过这里。
而知道陈川今天会走这条路的，除了苏清抚，就只有昨晚客栈里的人。
那个笑得一脸促狭的胖掌柜。
陈川转过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黑脸大汉。
“你们大哥在哪？”
黑脸大汉愣了一下，眼神闪躲了一下：“在……在山寨里。”
“带路。”
“什么？”
陈川把朴刀收回刀鞘，走到黑脸大汉面前蹲下来：
“我说，带路。去见你们大哥。”
黑脸大汉张了张嘴，脸上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当山匪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有人被拦路劫道之后，反过来要去见山匪头子的。
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但碍于陈川武力的威慑，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我带你去。”黑脸大汉爬起来，对手下挥了挥手，“都滚一边去！没眼力见的东西！”
山匪们如蒙大赦，呼啦啦让出一条道。
陈川回头对马车方向喊了一声：“大黄，守好车。”
大黄叫了一声，跳上车辕，蹲在车厢前。
苏清抚掀开车帘一角，眼神隐隐透着担忧。
陈川跟着黑脸大汉往山上走。
山路崎岖，两边全是茂密的树林。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山寨。
寨门岗哨看到黑脸大汉带着一个陌生人回来，不由得愣住了。
“二当家？这是？”
“闭嘴！开门！”黑脸大汉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寨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陈川迈步走进去，寨子里的山匪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用警惕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有人已经悄悄摸上了刀柄。
正前方是一个大厅，就是一间大一点的木屋，门口挂着两张虎皮，看起来不伦不类。
厅里摆着一张虎皮大椅，上面坐着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比黑脸大汉还高出一个头，光着膀子，胸前纹着一条青龙。
他手里正捏着一只酒碗，看到陈川走进来，酒碗停在半空中。
“老二，这人谁？”
黑脸大汉快步走到络腮胡子身边，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络腮胡子的脸色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阴沉。
他放下酒碗，眯起眼睛打量着陈川。
“就是你，一个人制住了我二弟？”
陈川没兴趣回答这种弱智问题。
他扫了一眼大厅里的摆设，能看到一些品相不扉的布匹和瓷器。
“你就是黑三刀？”
“老子就是。”
络腮胡子站起来，他个头确实高大，站直了比陈川高出半个脑袋，
“你胆子不小，制住我二弟不跑，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来问你个事。”
黑三刀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问事？你当老子这里是茶馆还是衙门？一个押镖的，跑到黑风山山寨里来问事？”
他笑够了，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
“小子，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有点功夫，就可以在老子面前装横？
老子手底下三十多个兄弟，一人一刀也能把你剁成肉泥！”
陈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大厅外面那些慢慢围过来的山匪。
对于满级金钟罩来说，只要不是面对那种真正的高手，或者数万大军。
其它，陈川都不放在眼里的，就这些人，能否伤到他都是个问题。
这就是满级金钟罩的实力。
“我只问一个问题，”陈川竖起一根手指，“问完就走。”
黑三刀冷笑一声，从椅子后面抽出一把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啦响。他
把刀往地上一顿，青石板被砸出一道裂缝。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回答问题。但老子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留下双手，滚下山去。要么留下命，埋在后山。”
陈川沉默了一息，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黑三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看什么看？
老子上个月就劫了一趟镖，也是一个走单帮的镖师留下的。
那镖师开始也跟你一样狂，现在嘛，怕是让狼崽子吃干抹净了。”
陈川其实挺厌烦这种飙垃圾话环节，要不是为了确认，这个黑风山是否真的害过不少人……
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了。
陈川眉目一凝，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一拳朝着黑三刀脸上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