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政治敏感度不错。”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沈志成背后有人，这件事是有人指使他做的，这次多亏了你反应及时，不然...可能连我也落入圈套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杨辰心领神会：
“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苏砚清转身，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年轻干部。
杨辰身高约一米八，衬衫下的肩膀宽阔，面容端正，眼神清澈——与那些油滑的官场老手截然不同。
“先离开这里。”
她走向衣帽架取下自己的手包，“你从消防通道走，我五分钟后坐电梯，过后我会再联系你。”
杨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
“苏县长，您的衣服……”
浴室的湿裙还挂在架子上，苏砚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处理掉。”
..........
与此同时，酒店地下停车场。
沈志成钻进一辆黑色奥迪，颤抖着拨通电话：
“领导，情况有变.....苏砚清是清醒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是是是，我明白....那个杨辰不知道去哪了.....好的，我马上处理.....”
他挂断电话，擦着汗对司机吼道：
“快开车！回县委！”
............
回到县委大楼时，沈志成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
他肥胖的手指不断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昨晚安排的眼线发来的消息：
“昨晚十点送杨辰进的房间，而且没见他出来。”
“妈的，真是见鬼了！”
电梯门在六楼打开，沈志成低声骂了一句。
走廊尽头县委办的玻璃门反射着晨光，他眯起眼睛，突然僵在原地——透过玻璃，他清楚地看到杨辰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低头整理文件，那件藏青色西装外套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这不可能…”
沈志成喉咙发紧，额头渗出冷汗。
他昨晚明明亲眼看着杨辰喝下那杯加了料的酒，然后让人把他送进了苏砚清的房间。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几个科员立刻站起来问好。
沈志成勉强点头，径直走向杨辰的工位，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沉重的声响。
“小杨啊。”
沈志成的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声音却像砂纸摩擦般粗粝，“昨晚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杨辰抬起头，眼神清澈得让沈志成心头一颤，年轻人微微一笑，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不好意思主任，昨晚喝太多了，实在撑不住就先回家了，手机没电了，没能及时汇报，真是抱歉。”
沈志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放你娘的屁！
他在心里咆哮，老子亲自安排人把你抬进房间的！
他张开嘴，一句怒骂已经冲到舌尖，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咽了回去——如果现在拆穿杨辰，就等于承认自己参与了昨晚的设局。
“这样啊…”
沈志成的笑容扭曲得像个坏掉的面具，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杨辰肩上，“年轻人要注意身体，下次可不能这么没规矩了，知道吗？”
杨辰的肩膀在那只手掌下微微发僵，但声音依然平稳：
“是，主任教训得对。”
沈志成盯着杨辰看了几秒，突然俯身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苏县长今天没来上班啊？听说身体不适。”
他的眼睛像两把钩子，试图从杨辰脸上刮出点什么，“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办公室里的空调呼呼作响，杨辰却感到一股热流从脊背窜上来，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
“苏县长身体不舒服？我真不清楚，我这种小科员，哪能知道领导的事。”
沈志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直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官腔：
“好了，去工作吧。对了，”
他转身前又补了一句，“明天市里有个调研，你准备一下材料。”
杨辰点头应是，目送沈志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主任办公室。
当那扇门关上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的几天，县委大院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苏砚清“安然无恙”的归来后，对那天的事只字未提，但杨辰注意到，她在常委会上对沈志成负责的扶贫项目提出了前所未有的严厉批评。
而沈志成则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在办公室里暴躁易怒，对下属百般刁难。
周五下午，杨辰被叫进了主任办公室。
“坐。”
沈志成头也不抬，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显得那张胖脸更加阴晴不定。
杨辰安静地坐下，注意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份调令。
“小杨啊。”
沈志成终于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你来县委办五年多了吧？”
“对，主任，五年零三个月。”
“年轻人啊。”
沈志成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不能总在机关里待着，得去基层锻炼锻炼，青云镇缺个党政办副主任，我跟组织部门推荐了你。”
杨辰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颤。
青云镇是全县最偏远的乡镇，开车要三个小时，连手机信号都不稳定。
这哪是锻炼？分明是发配！
“主任。”
杨辰声音平静，“我手头还有几个重要材料没写完…”
“材料谁都能写！”
沈志成突然提高音量，又立刻压低，“这是组织对你的培养，下周一就去报到。”
他推过那份调令，肥短的手指在上面敲了敲，“签个字吧。”
杨辰知道这件事没有回旋余地，他拿起笔，正要签字，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沈志成不耐烦地接起来：
“喂？哪位？”
下一秒，他的背脊突然挺直，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苏县长！您有什么指示？”
杨辰的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水晕染开来。
“是，是，他在我这儿…什么？”
沈志成的笑容僵住了，脖子上的肥肉叠出几道褶子，“您要调他当联络员？这…这不太合适吧，他还年轻，经验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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