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别叫我县长。”
苏砚清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拿出两顶棒球帽，递给杨辰一顶，“叫姐就行。”
杨辰接过帽子，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他慌乱地戴上帽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好的，苏...姐。”
苏砚清轻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怎么，平时在办公室没发现我这么可怕？”
“不是！”
杨辰急忙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就是...您今天打扮得不一样。”
“暗访嘛，总不能穿着套装高跟鞋去。”
苏砚清转了转身子，“怎么样，像不像普通市民？”
杨辰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像，也不像——衣服是普通，但穿在苏砚清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挺像的。”
他违心地说，然后迅速转移话题，“我去联系小车班安排车？”
“不用。”
苏砚清摆手制止，“既然是暗访，就要真正体察民情。今天坐公交车去。”
“公交车？”
杨辰愣住了。
他知道身为县长的苏砚清，外出从来都是专车接送，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她一起挤公交。
苏砚清已经迈步向大院外走去，回头见杨辰还站在原地，挑眉道：
“怎么，杨大秘书坐不惯公交车？”
“不是！”
杨辰快步跟上，“只是担心...您的安全。”
“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危险？”
苏砚清不以为然，“再说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这句话让杨辰心头一热。他挺直腰板：
“您放心，我一定...”
“嘘——”
苏砚清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左右看了看，“从现在开始，别用敬语了，太显眼。”
杨辰张了张嘴，说道：
“...好的姐。”
苏砚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市委大院，融入了清晨稀疏的人流中。
公交站台前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乘客在等候。
杨辰不自觉地靠近苏砚清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她身侧。
他注意到苏砚清今天背的也不是往常那个名牌公文包，而是一个普通的帆布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我查查坐几路车。”
杨辰掏出手机。
“307。”
苏砚清看了看手机，“我已经查过了，这辆公交车直达棚改村附近，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杨辰点点头，偷偷打量着身旁的苏砚清。
晨光中，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清晰，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有了职业装的武装，她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也脆弱了许多。
这个认知让杨辰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保护欲。
公交车缓缓进站，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打开，等候的人群开始向前涌动。
“姐，跟紧我。”
杨辰下意识地伸手虚护在苏砚清背后，却又不敢真的碰到她。
苏砚清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杨辰读不懂的情绪，然后转身登上了公交车....
307路公交车内拥挤不堪，闷热的空气混合着汗味、廉价香水味和不知名的食物气味，让人呼吸不畅。
杨辰紧跟在苏砚清身后挤上车，投币时手臂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后背，立刻触电般缩了回来。
“往里走！往里走！别堵在门口！”
司机不耐烦地吆喝着。
杨辰护着苏砚清往车厢中部移动，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周围乘客的推挤。
吱～
一个急刹车，苏砚清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杨辰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亚麻衬衫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谢谢。”
苏砚清低声道，声音几乎被车厢噪音淹没。
两人最终在车厢中部站定，杨辰用身体为苏砚清隔出一小块相对安全的空间。
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金属扶手杆，前胸几乎要碰到苏砚清的鼻尖。
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与车厢浑浊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你经常坐公交吗？”
苏砚清突然问道，抬头时睫毛几乎扫过杨辰的下巴。
杨辰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学时经常坐，工作后就少了。”
他顿了顿，“您...你以前坐过吗？”
苏砚清嘴角微扬：
“我上一次坐公交还是研究生时期。”
她的目光越过杨辰肩膀，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有时候真怀念校园里那种简单的生活。”
杨辰不知如何接话，只能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注意到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子正从车厢另一侧挤过来，眼神不断往苏砚清身上瞟。
那人穿着紧身黑T恤，脖子上挂着夸张的金属链子，手臂上还有青色的纹身。
杨辰立刻绷紧了神经，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将苏砚清护在更安全的位置。
黄毛见状，挑衅地瞪了杨辰一眼，继续往这边蹭。
“姐。”
杨辰压低声音，“抓紧扶手，车可能会颠簸。”
苏砚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照做了。
就在这一瞬间，黄毛突然加速挤过来，一只手假装扶栏杆，另一只手却直奔苏砚清挺翘的臀部而去。
杨辰的反应快如闪电，他左手一把扣住黄毛的手腕，右手成爪直取对方咽喉。
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在车厢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操你妈！”
黄毛痛呼一声，挣扎着要爬起来。
杨辰没给他机会，膝盖压住对方胸口，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鲜血立刻喷涌而出，溅在杨辰的白衬衫上，像绽开的红梅。
“再动一下试试。”
杨辰的声音冷得像冰，与平日温和的形象判若两人。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乘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苏砚清也震惊地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师傅，停车！”
杨辰对司机喊道，“这人骚扰女性！”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情况，立刻靠边停车。
几个男乘客主动上前帮忙，把满脸是血的黄毛拖下了车，有人甚至踹了他一脚：
“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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