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绪青的手还停在半空，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
走廊的顶灯打在她身上。
刚洗过热水澡，她原本苍白的脸颊这会儿透着一层淡淡的粉，眼尾的水汽还没散。
白衬衫的布料很薄，沾了一点发梢滴下来的水，半透明地贴在肩膀上。
“……”
严绪青视线下移了一寸，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收了回来。
竟然没穿内衣。
他迅速垂下眼皮，喉结小幅度地滚了一下。
“吹风机在电视柜左边第二个抽屉。”他转过身，声音有些发紧，大步走回客厅。
梁子衿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电视柜前蹲下。
抽屉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个黑色吹风机，连电源线都用魔术贴绕得一丝不苟。
她把吹风机拿出来，走到沙发旁。
真皮沙发表面有点凉，她坐下去的时候缩了一下肩膀，两条腿自然地蜷缩起来，白衬衫的下摆跟着往上卷了一截。
严绪青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
身上湿透的黑色T恤还没来得及换，也一时间忘了换。
“严哥。”梁子衿叫他，“插座在哪？”
严绪青回过头。
视线扫过她蜷在沙发边缘的腿，又快速移开。
他走过去，从茶几下方的地毯边缘拉出一个插线板，“啪”地一声按开开关。
吹风机插上电。
梁子衿单手拿着，按下开关。
电机发出“嗡嗡”的响声，热风吹出来，把她脸颊边的碎发吹得乱飞。
她另一只手笨拙地拨弄着头发，因为姿势不对，长长的一截电源线绕在了茶几腿上，又缠住了她的小腿。
她扯了两下，没扯动。
“这线怎么这么烦人。”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鼻音，伸腿去踢线。
脚尖没控制好力道，直接踢在了严绪青的小腿迎面骨上。
严绪青垂在身侧的手指一顿。
他走近两步，弯下腰，伸手把缠在她脚踝上的电源线解开。
男人的手指很粗糙，指腹擦过她脚踝内侧的皮肤。
梁子衿条件反射地往回缩了一下脚。
“别乱动。”严绪青声音压得很低。
他直起身，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转过去。”
梁子衿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严绪青站在沙发后面，单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穿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手指甲刻意避开了她的头皮，只是用指腹轻轻揉搓着发丝。
热风烘烤着两人周围的空气。
梁子衿用的应该是他平时用的那瓶男士洗发水，淡淡的薄荷味被热风一吹，混着她身上残留的那点蜜桃香，丝丝缕缕地往严绪青鼻子里钻。
严绪青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身上还是湿的，T恤贴在背上，泛起一阵阵冷意，但手心里的温度却高得烫人。
梁子衿的脑袋随着他拨弄头发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往后仰。
她眼睛半眯着，像困了，又像被热风吹得舒服。
身体的重心不知不觉地往后倒。
隔着沙发的靠背，一颗毛茸茸的后脑勺直接靠在了严绪青的胃部。
严绪青手里的动作微顿。
吹风机的热风直直地吹在同一片头皮上。
“烫。”梁子衿缩了一下脖子，脑袋不仅没挪开，反而顺势往后靠得更深，直接枕在了他的腹部。
她仰起头，从下往上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倒映着客厅的灯光。
严绪青关掉吹风机。
“嗡嗡”声戛然而止。
“头发干了，自己坐好。”
他把吹风机扔在沙发靠背上，手掌按住女孩的肩膀，试图把她推正。
梁子衿没动。
干脆顺着他推的力道，身体软绵绵地往旁边一歪，半个身子转了过来，膝盖跪在沙发垫上，脸几乎贴上了他腰侧的衣服。
那里是湿的，带着外面的雨水和属于男性的体温。
“严哥，我头晕。”她声音放得很轻，呼吸温热，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喷洒在他腰侧的皮肤上。
严绪青下颌线瞬间绷紧。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了点力道，把她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
一个站在沙发前，一个跪在沙发边缘。
视线堪堪齐平。
“梁子衿。”严绪青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你看清楚我是谁。”
梁子衿看着他。
严绪青的眼眶有点发红，眉头紧锁着。
下巴上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看上去疲惫又克制，抓着她胳膊的手指很用力，勒得她有些疼。
“严哥啊。”她眨了眨眼，语气无辜。
然后，垂下眼皮，视线落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伸出手，揪住了他胸口湿透的黑色T恤。
布料被她攥在手心里，拧出一道道褶皱。
她借着拉扯的力道，身体往前一倾。
嘴唇贴上了他的喉结。
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
柔软的唇瓣，擦过男性脆弱也敏感的部位。
严绪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浑身的血液直接冲向头顶。
扣在梁子衿胳膊上的双手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疯了。”严绪青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试图把人推开。
理智在疯狂叫嚣，这是梁子弈的妹妹，平时也当成自己的妹妹，今天还喝了酒。
可是推开的动作做出来，却更像一场无力的拉扯。
梁子衿没让他推开。
她揪着他领口的手不仅没松，反而顺着他肩膀往上攀，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没疯。”她仰着脸看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我很清醒。”
严绪青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她的嘴唇因为刚才的触碰，沾了点水光。
微张着，吐气如兰。
理智的防线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
严绪青低咒了一声，忍无可忍。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两片不停开合的嘴唇。
像在用行动惩罚她，不准乱说，又咬了咬她的下唇，迫使她张开嘴。
梁子衿顺从地仰起头，手指插进他半干的短发里，热烈地回应。
茶几上的金属打火机被她不小心扫到，“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滚进了沙发底下。
严绪青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白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脊背的蝴蝶骨在轻轻颤抖。
他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几秒钟后。
严绪青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偏过头，不敢去看梁子衿的眼睛，视线死死盯着地毯上的某个花纹。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砸在地板上。
“不行。”他声音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带着强烈的自我厌恶，“你哥会杀了我。”
梁子衿胸口同样起伏不定，白衬衫的领口在刚才的拉扯中彻底散开，滑落到一边肩膀以下。
她眼底的水光更盛了，眼尾泛起一抹靡丽的红。
看着严绪青逃避的侧脸。
慢慢地，往前挪了一点距离。
身体微微前倾。
她伸出舌尖，在自己刚才被他咬过，有些发麻的下唇上，轻轻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