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街道上，人慢慢多了起来。
林震北掏出手机瞥了眼时间，该出摊了。
从餐馆步行走回小区，上了三楼，刚站到家门口从兜里摸出钥匙，隔壁突然传来一声碗碟碎裂的脆响。
紧跟着女人压抑的哭喊声，男人粗暴的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你踏马还敢躲？在家好吃懒做，说你两句还敢顶嘴！”
“别打了，我错了，别再动手了……”
“错？晚了！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伴随着怒骂声和哭喊声，屋里乒乒乓乓的声音连绵不绝。
林震北停下动作，眉头紧紧皱起。
隔壁住着一对夫妻。男人叫王伟隆，女人叫何萱，搬来半年了。林震北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楼道碰见，也就点点头打个招呼的交情。
在他印象里，这个王伟隆就是个标准的社会渣滓，他没有稳定工作，整日游手好闲。不是泡棋牌室赌钱，就是酗酒。只要沾点酒，就会回家拿老婆撒气。
这破老小区本来就没什么隔音可言，以前遇到这种事，林震北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忍就过去了。邻里之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可今天不同，系统强化过后的他感官比常人更加敏锐，隔壁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男人蛮横粗暴的殴打声清晰钻入耳中，吵得他心头烦躁不已。
他没再犹豫，转身走到隔壁，抬手重重地砸在门板上。
“砰砰砰！”
屋里的打骂声顿了一下。足足过了半分钟，防盗门才被人猛地一把拉开。
门后站着满身酒气、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王伟隆。他双眼通红，眼神浑浊又凶狠。越过他的肩膀，能看到屋里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瓷片和东倒西歪的凳子。何萱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客厅角落里，头发散乱，一边发抖一边啜泣着。
王伟隆看见门外站着的林震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戾气更重了：“你敲什么敲？找事啊？”
林震北冷冷地看着他，压制着胸中怒气：“动静小点。这破楼隔音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吵得别人没法在家待了。”
“吵？嫌吵你怎么不出去住大别墅?”
王伟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脖子一梗。
“老子关起门来管教自己的女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滚回你自己屋去！再废话连你一块削！”
话音未落，王伟隆仗着酒劲，伸手猛地推向林震北的肩膀。
换作以前那个常年熬夜、被生活掏空了身子的林震北，这一推非得踉跄几步不可。可如今他被系统体质强化过，下盘稳得像大树扎根一样。
王伟隆用足了吃奶的力气一推，林震北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林震北眼底闪过一丝鄙夷：“没本事在外面赚钱，就在家里打老婆逞威风。你要是真把她打出个好歹，自己也得进局子里蹲着。”
王伟隆见推不动对方，心底怒火更盛。
“你踏马算老几？！老子今天揍死你！”
说着，他抡起拳头，直奔林震北面门砸来。
林震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侧身轻松躲开袭来的拳头，同时抬手精准扣住王伟隆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王伟隆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处传来钻心的剧痛，整条胳膊瞬间使不上一丝力气。
林震北留了分寸，没下死手，只是锁住他的关节。可系统强化带来的力量差距实在太悬殊了。王伟隆在他手里跟只小鸡崽子没什么区别，他拼命挣扎却徒劳无果。
惊怒交加之下，王伟隆抬腿就往林震北小腿上踹。林震北冷哼一声，钳着他的手臂往后猛地一拽。王伟隆失去重心，直接一个趔趄扑了过来，林震北顺势一记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他的腹部。
王伟隆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跪倒在地，五官痛得拧成了一团。
角落里，何萱吓得止住了哭泣。她睁着泛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楼道里这一幕。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邻居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人。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身手竟然这么好，三拳两脚就把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丈夫收拾得服服帖帖。
跪在地上的王伟隆缓过一口气，心里又怕又恨。他余光瞥见地上一块碎裂的啤酒瓶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趁着林震北松开手的空档，他猛地抓起那块锋利的玻璃，像疯狗一样反手朝林震北的手臂狠狠划去！
事发突然，距离又太近，林震北下意识地一抬手，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瞬间割开了他左臂的衣袖。
一道狭长的口子裂开，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吧嗒、吧嗒”地滴在楼道的地上。
看着地上鲜红的血迹，王伟隆脑子里的酒意“轰”的一下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不见底的恐慌。他平时也就敢打打老婆，一时上头动了凶器见了血，瞬间吓破了胆。
此时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狠话都没敢撂一句，就冲出了楼道，朝小区大门的方向跑去，一转眼就消失在了暮色里。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萱迟疑了几秒，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到门口。看着林震北不断往下滴血的小臂，她眼里满是惊恐和浓浓的愧疚。
“对、对不起……他喝多了犯浑……”她连声音都在打着颤，“你……你快进来，我家有急救箱。伤口得赶紧处理，不然感染就麻烦了。”
林震北低头瞥了一眼伤口，微微点了点头，跟着何萱走进了那间凌乱的屋子。
屋内一片狼藉，还飘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何萱手忙脚乱地从电视柜底下翻出一个家用急救箱，端到茶几上，又赶紧拉过一张矮凳让林震北坐下。
她拽过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坐在林震北对面，小心翼翼地托起他受伤的左臂。指尖微微发抖，不敢碰伤口边缘。
“划得有点深，得先用碘伏消消毒。可能会很疼，你稍微忍一下……”
何萱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歉意。她一边说，一边拆开无菌纱布和医用胶带，用棉签蘸满了碘伏，俯下身子，极其仔细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她轻柔的呼吸有节奏地拂过林震北的小臂，那双柔软纤细的手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传来一阵微热的触感。
林震北低头看着她。
不得不承认，何萱长得很漂亮。一张柔和圆润的鹅蛋脸，眉眼干净，唇形饱满，皮肤白皙，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温婉长相。
只是因为长期被家暴，她的眼底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怯懦。此刻她正凑近处理伤口，长长的睫毛低垂，柔软蓬松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颊，看着让人心生怜惜，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她。
林震北看得有些出神。
在这之前，他们不过是点头之交的陌生人。可此刻近距离相处，狭小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氛围悄然变得微妙而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