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目标出现，但未触发美人计条件，功能未解锁。】
苏尘盯着林暖暖，没急着说话。
目标出现了。
说明方向没错。
可她只是来治伤，没有诱导他的意思。别说美人计，她连多看两眼都算医者查体。
想让系统解锁，还得让她带着目的主动接近。
姜红袖派她进来，肯定不止治伤这么简单。只要弄清目的，再引她往前走一步，事情便有转机。
苏尘重新靠回木架。
“林仙子。”
“嗯？”
“你刚才摸我脉，是不是想查修为？”
林暖暖正在往纱布上倒药，听见这话，手上慢了半拍。
姜红袖交代过，不能说明查探经脉的目的。
她以为自己做得够自然。医修治伤，本就要摸脉。苏尘却在她碰过一次后便开口点破。
这个人一直在观察她。
“治伤都要查。”
“那你查出什么了？”
“练气六层。”
“准吗？”
林暖暖抬起脸。
苏尘神情认真，语气里没有取笑。可越是这样，她越拿不准。
难道他故意把话题引到修为上，是想探她的底？
林暖暖出身医仙门，见过不少藏匿修为的法门。有些功法能压住灵力波动，却压不住经脉宽度。她刚才查得很细，苏尘的经脉就是练气境。
除非他的藏法连经脉都能改。
这种手段，她只在门中旧典里读过。修炼者至少要到元婴，还得精通肉身控制。
苏尘被绑了几日，挨过刑，呼吸仍有章法。说话不着调，问的每句话却都踩在要处。
林暖暖不敢再把他当普通卧底。
“你别乱动，我给你上药。”
她解开苏尘胸前最后一颗扣子，将破损衣襟往两边分开。
苏尘低头看了看。
“你们医仙门治伤还看脸？”
“什么意思？”
“换个长得差的，也这么治？”
林暖暖没理他。
她俯下身，用沾了药液的纱布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浅青短衫贴住腰背，白色细带从腰侧垂下。药裙盖过膝头，坐下后裙摆收拢，露出两段匀净小腿。
木屐落在刑凳旁。
她右脚踩着地面，足背绷起，脚趾因用力收了收。左脚悬在木屐边缘，后跟白净，沾着少量药粉。
苏尘看了一会儿，主动移开视线。
看归看，正事不能忘。
“林仙子，你们姜长老让你查我，是不是答应给医仙门好处了？”
“没有。”
“那就是欠人情。”
林暖暖按住他腰侧的伤。
苏尘疼得抽了口气。
“轻点。”
“你不是很能忍吗？”
“能忍和想忍是两回事。床太硬我也能睡，能换软的我为什么不换？”
林暖暖手上的动作轻了些。
苏尘身上的伤多是皮肉伤。几处棍痕落点很准，没碰到脏腑。姜红袖审人有分寸，至少没打算要他的命。
可手腕上的勒痕磨破了皮，衣服也几日没换。一个练气修士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林暖暖取出药膏，指腹压在勒痕边缘。
“疼就说。”
“说了能松绑？”
“不能。”
“那不说了。”
林暖暖抬头看他。
苏尘闭着眼，脸上没了刚才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被绑在这里，没人来救，连受伤都只能等审讯的人安排医治。
她原本只想完成姜红袖的托付，查清经脉便走。此时却没有马上收药箱。
苏尘等了片刻，系统仍没提示。
同情不算计策。
要是自己再装惨，也许能让林暖暖多来几次，可她没有目的性诱导，收服线照样开不了。
这条路暂且走不通。
“查完了吗？”
“查完了。”
“结论呢？”
“你的修为没有问题。”
苏尘松了口气。
这口气落在林暖暖眼里，意思便变了。
他在庆幸自己没有查出问题。
果真藏了东西。
林暖暖把药瓶收回箱中，替他拢好衣襟。她弯腰穿木屐时，药裙往上提了少许，纤细脚踝落进木屐，脚趾压住前端木扣。
“这两日别再受刑。”
“这话你跟姜长老说。”
“我会说。”
“再加一句，我伤得很重，饮食要好。最好有肉。”
林暖暖站直身体。
“你伤得不重。”
“医者仁心。”
“不能骗人。”
“那你就说我心情不好。心病也是病。”
林暖暖提起药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明日再来换药。”
苏尘精神一振。
“还查修为吗？”
林暖暖没答，关门走了。
苏尘靠在木架上，开始复盘。
明日还来，说明关系能继续推进。可系统条件卡得死，必须让对方先出招。
姜红袖倒是天天带着目的接近他，可那女人的目的全写在刑具上。姿色有，诱导没有，肢体接触也基本靠巴掌。
美人计什么时候来，仍旧没数。
审讯堂内，姜红袖听完林暖暖的回报，将卷宗翻到新的一页。
她换回了暗红旗袍，外袍搭在椅背。旗袍收着腰身，裙侧开衩停在膝上。她坐下后，一条腿压着另一条腿，黑色细跟鞋从裙摆下露出，鞋尖轻点地砖。
“经脉没有异常？”
“没有。”
“你确定？”
“我查了三遍。”
姜红袖看向她。
“为何查三遍？”
林暖暖整理着药箱，没有接话。
她总不能说，前两遍被苏尘盯得分了神。那人嘴上没一句正经话，真让他闭嘴，他又配合得过分。
“他的伤要静养两日。”
“皮肉伤也要静养？”
“手腕破了，再绑会留疤。”
姜红袖合上卷宗。
林暖暖来之前只答应查经脉，查完却开始替苏尘提要求。
这个卧底很会利用人心。
他先装轻浮，让人放松警惕，再抓住对方性格行事。对自己用这一套，对林暖暖也是这一套。
若非意志够稳，很容易被他牵着走。
“我会安排。”
林暖暖离开后，记录弟子把第三本审讯册放到桌上。
“长老，围魏救赵算成功还是失败？”
“失败。”
“那用第三计？”
姜红袖翻开册子。
第三计，借刀杀人。
内容是借别人的刑具继续打。
她直接翻了过去。
第四计，以逸待劳。
内容是审讯者轮班，被审者不许睡。
也不合适。
一直翻到第十计，姜红袖停住了。
笑里藏刀。
先满足对方的要求，让其放下戒心，再从闲谈中套出情报。
苏尘数日没吃过正经饭。人在饱腹后容易松懈，何况他刚刚主动提出要肉。
这也许是他故意递出的机会。
姜红袖思量一阵，还是合上册子。
“给他备饭。”
半个时辰后，地牢里多了一张矮桌。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烧鸡占了半张盘子，酱肘子切得整齐，米饭装了满满一碗。
苏尘被解开一只手，坐在桌边，半天没动筷。
姜红袖坐在对面。
她的旗袍裙摆贴在腿上，交叠的双腿从桌侧伸出。鞋跟轻抬，露出细窄鞋底。为了执行笑里藏刀，她没拿卷宗，也没摆刑具。
“吃吧。”
苏尘看了看饭，又看她。
“断头饭？”
“普通饭。”
“这么好？”
“林暖暖说你需要养伤。”
苏尘更警惕了。
林暖暖说什么，姜红袖就听什么。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讲道理了？
饭菜没毒。
真想杀他，不必浪费一只鸡。
那便是新计策。
苏尘拿起筷子。管她什么计，先吃再说。被抓这几天，他顿顿稀粥，碗底的米粒用手都能数清。
姜红袖也不审，只问些杂事。
“在冰璃仙宗三年，住得习惯吗？”
“还行。”
“平日和谁来往？”
“茅房。”
“我问人。”
“那就没几个。”
“天玄宗没人联系你？”
“有过一个，后来把我送进来了。”
姜红袖耐着性子继续问。
苏尘也很配合。
问什么答什么。
只是没一句有用。
一炷香后，四个盘子全空了。苏尘端起汤碗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靠回椅背。
姜红袖等着他开口。
苏尘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嗝。
“招了。”
姜红袖坐直了些。
苏尘看着她。
“我就是来你们这蹭饭的。”
姜红袖一脚踹翻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