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双手稳住方向盘，控制大众继续向右挤压。
两辆车贴在一起，车门与翼子板持续摩擦。
火花沿着道路向后飞散，刺耳的刮擦声盖过了引擎轰鸣。
阿斯顿马丁被迫改变方向。
林轩踩下刹车。
四条轮胎压过柏油路，留下两道焦黑痕迹。
两辆车的速度迅速下降。
渣土车的尾部已经占满前挡风玻璃。
林轩向右压住方向盘。
大众推着阿斯顿马丁冲向护栏。
跑车右前轮先撞了上去。
金属护栏向外弯折，车头弹起，又重重落回地面。
大众的右侧车身贴了上去，两辆车继续向前拖行十几米，终于停住。
林轩松开方向盘。
他的虎口已经震麻，胸口也被安全带勒得发疼。
好在人没事。
他关掉大众的发动机，拔下钥匙，从左侧车门下车。
右侧车身已经彻底变形。
前翼子板凹进轮胎，两个车门挤在一起，后视镜只剩下半截电线。
修好这辆车的钱，恐怕比重新买一辆还贵。
林轩只看了一遍便收回注意。
车没了可以再买。
人命只有一条。
林轩绕到阿斯顿马丁左侧，先确认车底没有漏油，随后拍了拍驾驶座车窗。
“能听见吗？”
车内的人动了一下。
林轩拉住门把手。
车门已经被撞得变形，拉了两次都没打开。
第二脚落下，锁扣终于弹开。
林轩抓住门框，把车门扯出一道缝。
侧气囊已经展开。
驾驶座上的女孩还保持着踩刹车的姿势，双手停在方向盘上。
安全带勒住她的肩膀，泪水挂在下巴上。
“松脚，发动机已经停了。”
女孩这才把右脚从刹车踏板上移开。
“手能动吗？”
她抬了抬手。
“腿呢？”
双腿也跟着动了两下。
确认她没有明显外伤，林轩才看清车内的情况。
女孩穿着一套繁复的女仆制服，裙摆上粘着彩色亮片。
粉色猫耳假发已经歪到一边，脖子上还扣着黑色颈圈。
颈圈中间挂着一枚银铃铛。
林轩见过这张脸。
这张脸在江州本地的财经新闻和八卦杂志上出现过很多次。
首富楚天雄的独生女。
江州出了名的氪金大小姐，性格嚣张跋扈，平时出门至少带着四辆保镖车。
现在的她，缩在变形的驾驶座里，双手抱在胸前，衣服上还有漫展留下的彩色亮片。
“楚潇潇？”
楚潇潇的身体抖了一下。
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准确叫出，眼睛睁大。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T恤的年轻男人。
自己平时花重金维护的高冷千金形象，还有家里老头子三令五申不准沾染的二次元爱好。
全被这个陌生人看到了。
楚潇潇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通红。
她松开抱在胸前的手，去扯头上的粉色假发。
“看什么看！”楚潇潇冲着林轩喊道。
“闭上你的眼睛！转过身去！”
她把扯下来的假发塞进副驾驶的储物格里，又去解脖子上的项圈。
项圈的搭扣卡住了，她越急越解不开。
“今天的事你不准说出去！我赔你钱！赔你十辆你那破大众！”
她从旁边抓起一个限量版的名牌包，从里面翻出支票本。
林轩站在车门外。
他看着楚潇潇慌乱的动作，没有转身，也没有闭眼。
他靠在变形的车门框上。
在这个位置，他能看到楚潇潇包里掉出来的一张漫展入场券。
入场券上写着一行字：特邀嘉宾。
下面有一个签名的网名。
【暗夜琉璃猫】
林轩回想了一下自己在传媒公司看到的那些网络红人资料。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还在跟项圈较劲的楚潇潇。
“人前挥金如土的氪金大小姐，背地里居然是二次元圈子里发擦边照的‘暗夜琉璃猫’？”
林轩开口，“这要是被楚首富知道，楚家今天晚上的餐桌上，应该会很热闹。”
她的动作僵住了。
“暗夜琉璃猫”是她在网络上的小号。
她用这个账号发过不少戴着猫耳和项圈的私房照，以此在圈子里寻求认同感。
她把这个秘密藏得很深，连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
现在，这个名字从一个刚把她从车祸里救出来的男人嘴里说了出来。
楚潇潇转过头，看着林轩。
她的跋扈和嚣张不见了。
她顾不上解不开的项圈，双手抓住林轩的胳膊。
“哥！”楚潇潇压低声音，“我叫你哥！求你千万别说出去！”
楚潇潇的手指紧紧抓着林轩的小臂。
她的身体往车门方向凑，试图用林轩的身体挡住外面可能存在的视线。
“你想要多少钱都行。只要你不告诉我爸，不把网名爆出去，条件你随便开。”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发现S级目标：楚潇潇。】
【当前好感度：20。】
【目标情绪：感激、好奇、忌惮。】
【宿主与S级目标建立共同秘密。】
【解锁成就：首富千金的共犯。】
他没有甩开楚潇潇的手。
警笛声从道路后方传来。
两辆交警摩托车停在路边。
紧接着，四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排成一列，停在事故现场外围。
车门打开，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快步跑向跑车。
楚潇潇看到保镖，脸色变了。
她拉着林轩的胳膊往外拽。
为了掩护自己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制服和拿不掉的项圈，她需要一个挡箭牌。
她把林轩推进那辆刚开过来的劳斯莱斯后排，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大小姐！”
带队保镖冲到楚潇潇身边。
“您伤到哪里了？”
“胸口有点疼，其他地方没事。”
随车医生拿着急救箱过来，检查她的颈部、手臂和腿部，又测了心率与血压。
“暂时没有发现骨折，需要回去做进一步检查。”
楚潇潇指了指旁边的林轩。
“他救了我。”
保镖队长立即转向林轩。
“先生，感谢您救了大小姐。您有没有受伤？”
“没事。先处理事故。”
交警已经来到两人面前，简单询问事故过程。
林轩留下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又把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交了出去。
楚家的法务和事故处理人员也在赶来的路上。
保镖队长查看完阿斯顿马丁的情况，脸色很差。
“大小姐，车辆不能继续留在路边，我们会配合交警拖走检查。”
“查清楚刹车为什么失灵。”
楚潇潇把外套往上拉了拉。
周围举着手机的人越来越多。
她拉开劳斯莱斯后排车门，又拽住林轩的手臂。
“你也上车。”
林轩没动。
“我的车还在这里。”
“一辆大众而已，我赔你。”
“还有事故手续。”
“法务会处理，交警也登记过了。”
楚潇潇压低声音。
“再待下去，我这身衣服就要上本地热搜了。你答应替我保密，总不能看着别人拍吧？”
林轩看了一遍周围。
的确有人正举着手机往这里凑。
他坐进劳斯莱斯后排。
楚潇潇紧跟着上车，立即催促司机关门。
车窗升起。
外面的拍摄全部被隔绝。
车队离开事故现场，朝江州北郊驶去。
楚潇潇缩在座椅角落，终于解开脖子上的颈圈。
她把铃铛和假发一起塞进包里，又拿出湿巾擦掉脸上的妆。
“你叫什么？”
“林轩。”
“做什么的？”
“江州大学大四学生。”
楚潇潇停下动作。
“大学生？”
“有问题？”
“你刚才开车的操作，职业车手都未必敢做。”
“我敢。”
楚潇潇沉默了几秒。
“你那辆车，我赔你一辆新的跑车怎么样？”
林轩摆手拒绝，“不需要。”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赔偿归赔偿，送礼归送礼。别混在一起。”
楚潇潇把湿巾塞回包里。
“行，听你的。”
四十分钟后，车队驶入江州北郊的楚家庄园。
铁艺大门提前开启。
劳斯莱斯沿着庄园主路驶到主建筑前，稳稳停在台阶下。
车门打开。
林轩先下车，楚潇潇裹着外套跟在后面。
台阶上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江州首富，楚天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