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合租公寓。
下午大家都没课，公寓里显得有些安静。
刘盼盼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个画板，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不过，她的心思显然没在画纸上，笔尖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摩擦。
她的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地往电视机旁边的陈北身上瞟。
陈北正靠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
茶几上的玻璃杯已经空了，底下剩了几颗干瘪的茶叶，杯壁上还挂着一圈茶渍。
刘盼盼咬了咬铅笔头，心里有些纠结。
昨天陈北才嫌弃过她泡的咖啡苦，今天中午在食堂又发了那么大脾气，吓得她到现在心里还直打鼓。
这次要是再泡不好，肯定又要被他念叨死。
“不管了，不就是泡个茶嘛，能有多难？”刘盼盼撇撇嘴，在心里小声给自己壮胆。
她把画板放在一边，站起身走向厨房。
她从柜子里翻出陈北常喝的绿茶罐子，打开盖子闻了闻，然后用小勺子挖了半勺放进杯子里。
开水不能直接倒，得放一会儿，不然茶叶就烫坏了。
刘盼盼小声嘀咕着，这是她昨天在手机上查到的泡茶小贴士。
她站在灶台旁，等水壶里的水稍微凉了凉，这才小心翼翼地倒进玻璃杯里。
看着茶叶在热水里慢慢旋转、舒展，她的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她甚至用手指碰了碰杯壁，确认温度不会太烫，这才端着杯子走到客厅。
杯子被轻轻放在陈北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陈北，喝点水吧。”刘盼盼的声音小小的，有些局促地站在沙发旁，双手背在身后。
陈北收回视线，看了眼杯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刘盼盼。
他端起杯子，先是闻了闻，然后浅浅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带着淡淡的茶香，没有昨天的苦涩，温度也刚刚好。
“水温挺合适，茶叶量也对。”陈北放下杯子，评价道，“比昨天那杯苦得像药的水好多了，有进步。”
听到这句话，刘盼盼的小脸上立刻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身体。
“那是，我可是特意查了冲泡比例的，以后肯定比这还好喝。”刘盼盼小声嘟囔。
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好像一点都不排斥给陈北做事了。
相反，听到他这句随口的夸奖，她竟然觉得心里美滋滋的，甚至能开心一整天。
陈北看着转过身去、连走路脚步都变得轻快不少的刘盼盼，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机械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角色刘盼盼好感度提升至18%，服从度提升至22%。】
陈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丫头平时看着傻乎乎的，没想到进度居然是三个人里面最快的一个。
看来单纯的女生确实比较容易建立信任。
刘盼盼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还顺手反锁了。
她走到书桌旁，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用蓝色毛线织成的杯套。
这是她昨晚躲在被子里，偷偷摸摸织了两个多小时的成果。
昨天知道陈北在咖啡厅替清影姐出头，她心里感激得不行，脑子一热，就翻出剩下的毛线织了这个。
全当是替清影姐谢谢他了。
杯套的正面，还用白色的毛线绣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卡通猫咪头像，猫咪的胡须有些长短不一，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虽然针脚看起来有些粗糙，但摸上去软绵绵的，很暖和。
刘盼盼捏着杯套，小脸发烫。
听见外面洗手间的关门声，她立马溜出房间，做贼一样跑到茶几旁。
把蓝色猫咪杯套往陈北的杯子上一套——嘿，刚刚好！
刘盼盼做贼心虚地跑回屋，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姜婷手里拿着个苹果，正咔嚓咔嚓地啃着，有些疑惑地看着刘盼盼。
“盼盼，你脸怎么这么红？”姜婷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气，“热吗？今天都降温了，外面风挺大的。”
姜婷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往客厅走去，准备去客厅倒杯水喝。
刚走到茶几旁，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个戴着蓝色猫咪杯套的保温杯上。
姜婷的动作停住了。
她走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盼盼，你什么意思？”姜婷双手抱胸，皱着眉头问。
刘盼盼正坐在床边，看到姜婷进来，有些心虚地把头低了下去，双手有些局促地绞在一起。
“婷婷姐，怎么了？”
“那个杯套是你织的吧？”姜婷指了指外面，“你给陈北织杯套？你对他这么好干嘛？”
刘盼盼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回答：“就是顺手织的，看他杯子挺凉的，冬天拿在手里多冷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被逼着签协议的？”姜婷有些急了，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垫。
“他天天把我们当免费劳动力，指使我们干这干那，你居然还送他礼物？”
“你这算不算讨好他？万一他以后变本加厉怎么做？”
刘盼盼从枕头里抬起头，小脸憋得通红，声音软软地辩解。
“可是……陈北其实也没有真的很坏啊。”
“他帮清影姐找了那么好的插画兼职，稿费给得高，还不用去外面抛头露面。”
“除了平时嘴碎一点，爱指使人干活，他也没对我们做过什么真正过分的事啊。”
“而且，昨天在咖啡厅，要不是他，清影姐肯定要被欺负了。”
刘盼盼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又把脸埋进了枕头。
姜婷听完这些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间找不到词来堵她的嘴。
她沉默了下来，站在原地，手里的苹果也觉得不甜了。
仔细回忆一下，陈北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确实没占过她们便宜。
八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换做别人早就把她们扫地出门了。
他虽然逼着她们签了劳务协议，但变相地给了她们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甚至还在帮清影铺路还债。
姜婷咬了咬苹果，转身走出了房间，“反正我是不会讨好他的。”
……
傍晚，厨房里传来阵阵排骨的香气。
刘盼盼探进脑袋，惊讶地小声问：“清影姐，今天怎么做糖醋小排啦？这菜好麻烦的。”
许清影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冷冷地说：
“他昨天帮我介绍了那个插画兼职，还在咖啡厅帮了忙。”
“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这道菜就算谢礼。”
“吃完这顿，我和他就彻底两清，他还是那个万恶的债主。”
刘盼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许清影咬了咬唇，没错，就是为了还人情而已。
晚饭时间，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今天的餐桌气氛显得有些古怪，平时最爱挑刺的陈北，今天出奇地安静。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对桌上的菜指指点点，说这个咸了那个淡了，或者嫌弃菜叶切得不够均匀。
他只是默默地低头吃着米饭，眼神有些放空，显得格外安静。
姜婷和刘盼盼有些不适应他这种沉默，互相看了看，连嚼菜的动作都放轻了，谁也没敢主动开口说话。
许清影坐在陈北对面，端着一盘刚做好的菜从厨房走出来。
她把盘子轻轻放在陈北面前，动作有些迟疑。
那是一盘糖醋小排，排骨炖得非常软烂，裹着红亮的酱汁，散发着诱人的酸甜香味。
这道菜是陈北爱吃的，但并不在平时的日常菜单里，做起来也比较费时间。
许清影站在桌边，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唇。
“我看冰箱里有排骨，就顺手做了一盘，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眼神有些飘忽。
陈北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许清影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低头吃着饭，但余光却忍不住往陈北身上瞟。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居然有些不是滋味。
呸！
关我什么事！
他就算遇到天大的麻烦，也是他活该！
就在这时，陈北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角色许清影主动完成协议外事务！】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5000元！】
吃过晚饭，许清影端着洗好的衣服去阳台晾晒。
刚推开门，就看到陈北站在阳台角落接电话。
他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成年人的疲惫：“嗯，我知道……你在路上注意安全。”
许清影愣在原地。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陈北在饭桌上为什么那么反常。
看着男生显得有些孤独的背影，她中午积攒的那些委屈，以及饭桌上的那点赌气，突然就变淡了。
原来这个嘴硬心狠的家伙，也和自己一样，背着不能对人说的压力。
就在这时，陈北突然偏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许清影心里“咯噔”一下，慌乱地移开目光，像做了错事一样逃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