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对视后，公寓里迎来了几天难得的清静。
陈北似乎心事重重，连着几天都没怎么找她们的麻烦。
他不说话，几个女生也默契地没有去触霉头，屋子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转眼到了周末，晚上。
江城大学的迎新晚会此刻应该正热闹非凡，但许清影并没有去。
下午赵逸辰再次发来微信询问时，她直接以“兼职赶稿”为由婉拒了。
对她来说，去晚会远不如留在家里画图赚钱来得实在。
而且……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从看到陈北那个疲惫的背影后，她潜意识里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惹他发火。
主卧里。
陈北正靠在床头刷着手机，眉头微皱，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这几天挥之不去的烦躁。
【叮！检测到目标许清影已拒绝竞争者邀约，危机解除。】
脑海中闪过系统的提示音，陈北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就在这时，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泼洒下来。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闷热。
突然，头顶的灯光剧烈地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下一秒，整栋楼在一瞬间陷入了黑暗。
陈北还没来得及翻出手机手电筒，隔壁房间就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
“啊！”
那是刘盼盼的喊声，带着明显的惊恐和哭腔。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踩得咚咚直响，显然是慌不择路。
陈北刚刚推开卧室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况，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刘盼盼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路，脚下一滑，直接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陈北的怀里。
陈北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他伸手扶住她有些颤抖的肩膀。
怀里的女生瑟瑟发抖，两只手死死拽着他的衣服，整个人贴得很紧，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北！陈北是你吗？”刘盼盼的语调带着颤音，甚至带了点哭腔。
陈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
“多大人了还怕黑，你这胆子是纸糊的吧？”
刘盼盼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反驳：“我就是怕黑嘛，刚才突然一下全黑了，我以为有鬼……”
两道微弱的亮光从走廊另一头晃晃悠悠地照了过来。
“盼盼，你没事吧？”许清影快步走过来，用手机光照着这边。
看到刘盼盼正紧紧抱着陈北，姜婷挑了挑眉，但这次难得没有开口嘲讽，只是有些烦躁地晃了晃手机。
“这什么破小区，说停电就停电，物业干什么吃的？”
姜婷抱怨道，“我手机只剩百分之十的电了，得省着点用，等会儿连闹钟都响不了。”
陈北松开刘盼盼，转身朝电视柜走去。
“都别嚎了，我这有备用的东西。”
他在抽屉里摸索了一阵，翻出了三根蜡烛，又摸出一个塑料打火机。
“啪嗒。”
微弱的火苗跳跃起来，陈北依次把三根蜡烛点燃，粘在茶几的空盘子里。
昏黄的烛光在客厅里摇曳开来，光线虽然微弱，但好歹驱散了那股让人压抑的漆黑。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了下来。
刘盼盼挨着姜婷坐着，双手还紧紧抱着姜婷的胳膊，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许清影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烛光照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显得有些柔和。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顺着玻璃大片大片地流下。在这种环境里，平时的恩怨似乎都被暂时搁置了。
姜婷看着茶几上跳动的火苗，难得没有跟陈北抬杠。
“这雨估计得下一整夜，明天要是还不停电，我们连早饭都吃不上。”
姜婷有些郁闷地撑着脸颊，看着陈北，“喂，陈北，要是明天还没电，你不会还逼着我们做早饭吧？”
陈北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有些懒散。
“没电就不用吃早饭了？”
“生火做饭不会，用燃气灶总会吧？别给自己偷懒找借口。”
姜婷朝他翻了个白眼，但语气却比平时软了不少。
“陈北，我一直挺好奇的。”
姜婷用手指戳了戳茶几上凝固的蜡烛油。
“你一个大一新生，怎么有钱在大学城外租这么大的四居室？这房租一年可不便宜，你家里很有钱？”
许清影听到这话，也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陈北身上，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有些好奇。
陈北看着那团跳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自己挣的。”
“自己挣的？”姜婷有些不信，
“你别吹牛了。你也是大一新生，哪来那么多时间挣钱，难不成你去抢了？还是你家里给的启动资金？”
陈北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高中三年，你们在寒暑假出去旅游、上辅导班、聚会的时候，我都在外面打工。”
“送过外卖，在餐馆当过服务员，最忙的时候一天打三份工。”
“后来学了点编程和设计，在网上接一些私活，帮别人做网站、画图纸。”
“一分一毛攒了三年，才攒够了这套房子的租金。所以，别把我想成那种只知道花家里钱的富二代。”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姜婷有些愣神地看着陈北。她原本以为陈北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富二代，仗着有几个臭钱就对她们指手画脚，故意折腾她们找乐子。
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有些恶劣的男生，背后居然吃过这么多苦。
姜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最后却只是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把头偏向了一边，不再说话。
许清影安静地听着，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陈北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真丝睡衣的下摆。
……
深夜，客厅里的温度随着暴雨渐渐降了下来。
刘盼盼实在熬不住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靠在姜婷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姜婷也有些撑不住，眼皮直打架，最后顺势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蜡烛已经烧掉了大半。
客厅里，只剩下许清影和陈北还清醒着。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相对而坐，中间是那微弱的、摇曳不定的烛光。
许清影看着陈北，犹豫了很久，终于轻声打破了沉默。
“陈北，我能问个问题吗？”
陈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问。”
许清影微微皱眉，提出了心里那个最大的疑惑：
“既然你为了攒钱那么拼命，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那你为什么还要花一年八万，租这套四居室？”
这根本不符合他精打细算的性格。
一个为了省钱能一天打三份工的人，一个人住的话，租个单身公寓甚至地下室才最合理。
听到这个问题，陈北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跳动的烛火，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他用冷漠掩饰了过去。
“因为我有钱没处花，图个清净不行吗？”陈北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敷衍。
“我喜欢大房子，乐意一个人占四个房间。谁知道张中介那个蠢货，把你们三个麻烦精招来了。”
这个回答显然站不住脚，甚至带着明显的防备。
许清影被他这恶劣的态度噎了一下，刚才心里升起的那一丝改观瞬间消失。
她咬了咬下唇，偏过头不再说话。不想说就算了，谁稀罕知道。
“早点睡，明天还有活干。”
陈北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许清影看着他紧闭的房门，心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直觉告诉她，陈北在撒谎，他租这么大的房子，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图清净”。
正想着，卧室的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陈北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薄毯。
他走到许清影身旁，将薄毯抖开，直接扔在了她和旁边熟睡的两个女孩身上。
“感冒了还得费钱买药，别耽误明天干活。”
陈北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房间。
许清影拽住滑落到肩头的毯子，抬头看了一眼陈北的房门。
借着微弱的烛光，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真是个嘴硬的家伙，其实也没那么恶劣嘛。
然而，许清影昨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改观，在第二天清晨就彻底喂了狗。
“煎蛋太老，卫生间地垫没摆正，今天记你们一次违规。”
听着陈北吃早饭时冷冰冰的挑刺，许清影憋着一肚子火来到了学校，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搞钱！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