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给王晓聪打完电话，就在夜店门口等着。
保安倒是没有赶他走。
至于旁边人异样的目光，林飞毫不在意。
没几分钟，一个穿着马甲的年轻小伙儿匆匆忙忙跑出来，跟安保说了两句，带着林飞进入了夜店。
“不是，送外卖的也能进？”
有个排队的不乐意了。
“人家有朋友在里面，开了卡座的。”
保安一解释，门口的人全都沉默了，尤其是男人。
需要在门口排队的，都是订不起卡座的。
这些人进入夜店，也就是去吧台买瓶啤酒，感受一下氛围，顺便期待着能否有什么艳遇。
一个卡座动辄上万，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当然也有那种一群人过来，每人凑个千八百的，装一次有钱人。
“这年头，送外卖的都开始凑钱来夜店装逼了！”
“就是，你说他们赚点儿钱容易吗，何必装这个逼呢？”
夜店门口排队的男人们自信又回来了。
林飞跟在服务员的身后，穿过安检通道，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如海浪扑面而来。
鼓点一下下砸在胸腔上，连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频闪的镭射灯在诺大的空间里扫过，各种颜色的光交替落在人身上。
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男男女女。
DJ在高台上打着碟，喊麦声混着音乐似乎要将屋顶都掀翻。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
各种酒水混杂着香水和烟草味道，说不上好闻也说不上不好闻。
在看周围的人，无一不是精心打扮。
女生们穿着吊带，紧身短裙，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
男的要么是顶奢潮牌，要么是订制休闲西装。
就算是看起来就不豪的，起码头发也梳理的一丝不苟。
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里，林飞这一身打扮就特别的突兀。
好在灯光昏暗，不离近点儿也没人能看清。
服务员带着林飞来到二楼VIP卡座。
卡座是半开放式的，正对着舞池，视野绝佳。
大理石茶几上摆的满满当当的。
有镶着金边的黑桃A，有轩尼诗XO，还有一些林飞不认识的酒。
当然也少不了果盘了。
林飞看的分明，果盘里有车厘子，这可不是量贩式KTV里那种垃圾果盘里能有的东西。
卡座里坐着八九个人，有男有女的，林飞也懒得一一辨认。
反正穿的都很潮就对了。
王晓聪坐在正中间，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衣着清凉，胸怀宽广且慷慨的妹子，俨然一副主人公的架势。
王晓聪看着站在茶几对面的林飞，刚被一个妹子嘴对嘴喂过去的酒一下就喷了出来。
“我操，你怎么穿着这身儿就过来了？”
林飞耸耸肩。
“刚忙完，懒得回去换衣服了。”
音乐声太大，王晓聪压根儿没听清。
他站起来，绕过茶几，来到林飞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就是身高差距有点儿大，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有些别扭。
林飞又解释了一下，这次王晓聪听清了。
“哥们儿，我服了，真的服了。
我他妈就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吧。
我这双眼啊，看人可准了！”
林飞点点头，理所当然道。
“你确实看人很准。”
“哈哈哈哈！”
王晓聪被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卡座里的几人才反应过来。
一个头发染成银灰色，穿着全套巴黎世家的男子脸上带着笑，身子往前探了探，脖子上的克罗心项链一阵摇晃。
“聪哥，这哥们儿是谁啊？怎么还cos起外卖员来了？
你还真别说，这还原度也太高了，连衣服上的logo都一模一样。”
王晓聪没有解释，拉着林飞坐进了卡座。
这时另一个带着金丝边儿眼镜，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子端起酒杯，冲着林飞扬了扬。
“兄弟你这身行头可是下功夫了啊，还是旧的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外卖员呢。”
卡座里几个女生捂着嘴笑，看向林飞的眼神里满是好奇。
王晓聪刚想开口，林飞先开口了。
“实际上，我就是送外卖的。”
不偷不抢的，林飞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林飞不想送外卖，纯粹是因为钱赚的不多，逼事儿还特别多而已。
卡座里陷入诡异的安静，就连嘈杂的音乐声仿佛都停了。
那个带着金丝边儿眼镜的男子干笑两声。
“兄弟你还挺会开玩笑的。”
林飞耸耸肩。
“我这人，一向不跟不熟的人开玩笑。”
他的语气很轻松，听在别人耳中，却像是在挑衅。
“聪哥，你这个朋友，真是送外卖的？”
几人又看向王晓聪。
王晓聪点点头没说话。
银灰色头发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眼神从上到下扫了林飞一遍。
“我他妈以为是玩儿梗呢，合着还真是个送外卖的啊！”
顿了顿，他又对王晓聪说道。
“聪哥，不是弟弟我说你，知道你喜欢交朋友，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咱们做朋友吧！”
金丝边儿眼镜也是一脸戏谑的看着林飞。
“人贵有自知之明，不是一个圈子别硬融啊！”
几个女生看向林飞的眼神，也从饶有兴致变成了嫌弃。
挨着林飞坐的那个女生更是悄悄挪了挪屁股，离他远了些。
好像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林飞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内心古井无波。
倒是一旁的王晓聪，脸色越来越差。
重重的将酒瓶顿在桌上，刚想发作，林飞按住了他的胳膊。
随后他拿起王晓聪给他倒的酒，靠在沙发上，姿态很是放松，没有半点局促，更没有被嘲讽后的恼怒。
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他抬眼看向嘲讽他的两人。
“我确实是送外卖的，主要是我爸看好外卖平台的发展，准备等下一轮融资的时候投一轮。
我就主动请缨，过来送外卖，顺便摸摸行业的真实情况。
总不能闭着眼睛瞎投资吧。”
话音落下，卡座里再次陷入死寂。
林飞将酒杯放回茶几上，随手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还真别说，这个车厘子还挺好吃的，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吃。
抽出一张纸巾，将车厘子的核吐在上面，慢条斯理的包好，放在了那个悄悄远离他的姑娘腿上，叹了口气，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