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堂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在这儿跟姚老板聊会儿天，你们年轻人自己去逛吧。”
傅佳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率先往门口走去。
见他们离开后。
姚玉珍叹息说：“佳佳这个女，很多男生都追她，她都拒绝。真不知道她不喜欢男人，还是眼光高？”
古玩街
街道两旁的店铺里传出零星的交谈声和讨价还价声，几个摆地摊的小贩沿街而坐，面前铺着绒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件铜器、玉器和瓷片。
傅佳佳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汉服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林海跟在后面，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里琢磨着怎么打破这个沉默。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卡里余额有九万八千块。
其中八万八是夏树退回来的礼金，剩下的一万是他实习期间攒下的工资。
本来他打算把这八万八还给爷爷，但爷爷死活不肯收，说“你先拿着，等将来结婚的时候当礼金用”。
林海也不是扭捏的人，只好先收着。
有了这笔钱，他就有了一点开局的本钱。
虽然不算多，但至少够他周转一段时间了。
林海快走两步，跟上了傅佳佳的步伐，“我想淘点东西，麻烦到时帮我看看。”
傅佳佳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真想学？”
“真想。”
“不是为了接近我？”
林海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学是真的。你也是真漂亮，但感情这方面就不强求，顺其自然……”
然后，林海把他刚被夏树甩了事情说了出来，这次所谓的相亲也是爷爷的安排，但大家的认识是缘分，做个朋友就是可以的。
傅佳佳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做朋友？”
林海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地摊上。
通天眼悄然开启。
视线所及之处，那些摆在地上的“古董”。
铜器、玉器、瓷器、钱币……
在他眼中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绝大多数物件表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灵气波动，有的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灰黑色浊气，那是人为做旧留下的化学药剂残留。
没有。没有。没有。
全都是假的。
或者说，全都是工艺品。
林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以前逛古玩街的时候，总觉得那些地摊上摆满了宝贝，随便捡一件就能发财。
现在有了通天眼才知道，所谓“捡漏”，哪有那么容易。
真正的老物件，早就被行家们筛过一遍又一遍了，能轮到地摊上的，凤毛麟角。
他想起自己脖子上那枚古铜钱。
与其说是他捡了漏，不如说是那枚铜钱选中了他。
合欢圣君用了某种他不知道的手段，让他鬼使神差地买下了它。
那不是运气，是命中注定。
他正想着，目光无意中扫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地摊。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穿着灰扑扑旧棉袄的老头，头发花白，满脸褶子，正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褪了色的蓝布，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铜钱。
大大小小，各种形制，少说也有三四百枚。
林海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那个在古玩街地摊上卖给他古铜钱的老头！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铜钱吊坠，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它塞进了衣领里面。
他有一种侥幸，这老头那里或许还有好东西！
他走到老头的摊位前，蹲了下来。
老头正拿着一只搪瓷缸子喝水，看到有人来，连忙放下缸子，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小哥，看看铜钱？我这里品种齐全，宋代的、清代的、民国的，什么都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林海没有急着答话……通天眼！
眼睛发了金光。
几百枚铜钱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蓝布上，大的小的、厚的薄的、字迹清晰的、锈迹斑斑的，什么样的都有。
老头显然是个老手，把品相好的放在前排，品相差的堆在后面，还用几枚品相特别好的“样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吸引顾客。
在摊位左上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混在一堆普通铜钱中间，有一枚铜钱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那气息很微弱，如果不是他有通天眼，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林海的心跳微微加速。
但他没有直接去拿那枚铜钱，而是装作随意地翻看其他铜钱。
老头见他看得认真，更加热情了：
“小哥，你要是批量拿，我可以给你优惠。这些散钱我收来也不容易，都是从乡下收上来的，保真！”
林海手指终于碰到了那枚散发灵气波动的铜钱。
他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先用手指把它拨到一边，然后顺手拿起了旁边另一枚品相类似的铜钱，两枚一起捏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
他转头看向傅佳佳，把没有灵气的那一枚铜钱递到她面前：
“佳佳，你帮我看看。”
傅佳佳目光在铜钱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眉头微微一动。
“这是一枚祺祥通宝。”
“祺祥？”林海愣了一下。
“祺祥是同治皇帝即位之初拟定的年号，只用了六十多天就被废除了。”
傅佳佳解释道，
“所以祺祥通宝的存世量极少，是清代铜钱里的名品。如果是真的，市场价至少在十万以上。”
林海心里一震，故意问：“真？”
她摇头，不回答。
林海故意拉下脸，把那两枚铜钱往摊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小哥！小哥！价格可以讲嘛！”老头连忙喊住他，脸上堆起笑容，“你看着给，合适就卖！”
林海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老头一眼，又看了看摊位上那几百枚铜钱，沉吟了几秒。
“老板，你这摊上的铜钱，我要是全要了，多少钱？”
老头愣了一下：“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