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撒腿就跑。
尖叫声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至少两个女声混在一起，伴着什么重物撞击木头的闷响。
拐过村口的大柳树，打谷场的栅栏豁了一个大口子，碎木茬子散了一地。
场子中间，一头黑灰色的野猪正甩着脑袋拱地，嘴上两根獠牙在月光下泛着白。
足有三百多斤。
两个女人被逼到了粮仓的墙角，一个年纪大些的妇女瘫坐在地上，另一个年轻的抱着她，脸煞白，但没哭也没叫。
年轻那个穿着城里人的衣服，扎着两条辫子，长相清秀得很。
新来的知青。
"快，快拿叉子来！"
民兵队长李援朝带着三四个拿草叉的壮汉从巷子里冲出来，但到了打谷场边上，全都停住了脚。
三百斤的野猪发了狂，草叉捅上去跟挠痒痒没区别，万一激怒了它调头冲人，叉子还没举起来人就被顶飞了。
"让开让开！"
一个瘦高个的男青年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块砖头大的石头。
他盯着野猪，深吸一口气，把石头往野猪脑袋上砸。
石头砸中了猪背。
野猪哼了一声，抬起血红的小眼睛，盯住了扔石头的人。
瘦高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了。
野猪蹄子刨了两下地，低头冲了过来。
瘦高个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脚下拌蒜，直挺挺摔在打谷场上。
野猪的獠牙离他后腰不到一丈。
秦枫翻过打谷场的半截土墙，落地的瞬间手里已经抄起了靠在墙根的一根晾衣杆，白蜡杆子，两米多长。
他冲到野猪侧面，双手握紧杆子，对准猪头侧面狠狠捅了过去。
杆头撞上野猪颧骨，噼啪一声断成两截。
但这一下硬生生把三百斤的冲势拨偏了半尺。
野猪的獠牙擦着瘦高个的腰侧过去，一头撞在粮仓的石墙基上。
轰的一声闷响。
野猪晃了晃脑袋，原地转了两圈，眼里的凶光更盛了。
"王村长！工具室的钥匙！"
秦枫扭头冲着人群吼了一声。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建国刚到场边，听见这话，下意识把腰上的钥匙串解下来扔了过去。
秦枫一把接住，三步并两步冲到粮仓侧面的铁皮小门前，手稳得很，一把就捅进了锁眼。
门开了。
里面挂着农具，镰刀铁锹一大堆，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把消防斧。
斧头生了锈，但刃口还在。
秦枫摘下斧子转身出来的时候，野猪已经缓过了劲，正对着墙角那两个女人重新迈开了蹄子。
年轻女知青把身后的妇女护得更紧了，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猪头上的獠牙，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了一把碎瓦片。
她在准备拼命。
"让开！"
秦枫从侧面斜插过来。
野猪听见声响，脑袋一偏。
秦枫没给它第二次转向的机会。
双手抡圆了斧子，从上往下，劈进了野猪后颈和头骨的连接处。
锈斧的刃口吃进厚皮和脂肪，一直没入三寸深。
野猪闷哼了一声，四条腿像被抽了筋，前蹄一软，三百多斤的身子轰然侧倒，砸在打谷场的泥地上，溅起一片灰土。
后蹄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血从脖颈的伤口涌出来，在月光下黑得发亮。
整个打谷场安静了足有五秒。
然后所有人一起喊了起来。
"打死了！打死了！"
"野猪打死了！"
李援朝第一个冲上来，绕着猪转了一圈，回头看秦枫的眼神像看见了活阎王。
"你他娘的，一斧子？"
秦枫松开斧柄，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被木柄磨得火辣辣的疼。
格斗术给了他精准的力量分配和击打角度，但体力消耗是实打实的，这会儿两条胳膊有点发颤。
"小同志！小同志你没事吧！"
王建国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满脸的后怕和兴奋交织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来的？"
"秦枫，四九城来的，今天刚到。"
"好好好！"
王建国拍着他的肩膀，使劲点头，转身冲人群喊。
"都看见了没有？这是咱红旗屯新来的知青！秦枫同志！"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那个被救的年轻女知青从墙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走到秦枫面前，没有哭天抹地的感谢，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两秒。
"谢谢你。"
声音不大，很稳，但秦枫注意到她攥着碎瓦片的那只手还在抖。
"没事。"
秦枫点了下头。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
【帮扶绝色触发：苏晚晴。好感度+5%。】
【击杀野猪为民除害，额外奖励：神级枪法，100元现金，100斤粮票。已存入系统空间。】
秦枫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舒坦得很。
一百块钱，一百斤粮票，在这年头够一个人吃大半年的了。
瘦高个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裤子上破了个大口子，腰侧蹭掉了一层皮，血糊糊的，但好歹命保住了。
他站在人群边上，看着被人围着的秦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王建国已经招呼人开始处理野猪了。
"明天分肉！秦枫同志的那份，给我切最大的！"
"好嘞！"
李援朝应得痛快。
秦枫擦了擦脸上溅到的猪血，往知青点的方向走。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月光把那个高大的轮廓拉得很长。
她身边的妇女拉了拉她的袖子。
"闺女，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回去歇着吧。"
苏晚晴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
秦枫走到知青点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粮仓那边的火把还亮着，人声嘈杂。
他嘴角微微一扯，推门进了院子。
铺盖卷还扔在后山河边呢，今晚先凑合一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