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野当然知道许乔在这儿上班，许乔也知道他知道。
只是不敢相信肖野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今天他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里面搭一件黑色丝绸衬衫，敞开两颗纽扣。
头发仔细打理过，偏长的发丝定型了，露出整张英俊的脸，没有戴眼镜。
眼底微微发青，看起来没有休息好。
如果不了解的人，会以为这是哪个公子哥刚在夜店疯了一个通宵。
许乔恍惚了几秒，摘掉耳机。
“肖野？”
肖野睁大微微下垂的眼睛，像是某种大型犬。
“一天没打视频电话就不认识我了？”
许乔不知道该离他多近，站在原地没动。
“你刚回来吗？”
“嗯哼，飞了12个小时。”
许乔又想起这里是盛云科技中心，肖家的产业。
“A栋的公司不会是你搞的吧？”
肖野勾起柔软的嘴角。
“是，之后我们就在隔壁楼上班了。”
他低头观察着许乔的表情，那双好看的瑞凤眼中，先是惊讶，又迅速恢复了以往的平淡，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没有想象中的惊喜。
好在也不是惊吓。
许乔正在迅速消化信息，肖野在国内搞了个公司，也许是要回国内定居了？
这里不太适合谈这种事。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吧，你吃饭了吗？”
“我在飞机上吃过了，你呢？”
“我也刚吃过饭，去喝杯咖啡？”
“好。”
盛云科技中心楼下三家咖啡厅，瑞幸、星巴克，还有一家小资咖啡厅，叫作DOT。
DOT宽敞明亮，布置了大量的书架和绿植做分隔，适合谈事。
二楼角落，许乔面前一杯冷萃，肖野握着一杯猎奇的辣椒拿铁。
“喝口尝尝？这个意外还不错。”
肖野把杯子推到了许乔面前。
相亲时在地中海风情餐厅，他和许乔点了完全不同的菜品，提出像中餐一样一起吃。
许乔当时觉得那个提议不错，现在也扛不住肖野真诚的眼神，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
辛香的辣椒粉，和顺滑的拿铁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确实还不错，”许乔把杯子推了回去，“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中庭？”
肖野接过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刚回来，想在那儿给你打个电话，结果直接看见你了。”
许乔今天穿了白色修身T恤，宽松轻盈的黑色长裤，白球鞋，微卷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盘在脑后。
加上鞋底170多一些，身段修长漂亮，腰背笔直，上班装扮也很显眼。
肖野用一秒觉得那背影像许乔，跟了她几步，看见她淡妆的侧脸，时髦的灰棕色口红，确认了。
许乔喝了一口自己的冷萃，看向肖野的双眸。
“你多久没睡觉了？”
“在飞机上睡了会儿。”
“要不你回家睡一觉？晚上一起吃饭。”
肖野摇头。
“不。之前你有话没说出口，我既然已经回来了，你不说完我睡不着。”
许乔随口接了句：
“我怕你听完之后更睡不着了……”
肖野伸出左手越过桌面，握住了许乔的左手。
十月份的京城还热着，许乔的手很冰。
“老婆，你不说我是真的睡不着。”
许乔下意识缩了下手，又立刻停下，没有把手抽出来。
看着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轻声开口。
“好……傅言舟他……”
许乔顿了顿，仿佛这样就能离傅言舟远点。
“喜欢我很多年，但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肖野眉眼舒展，他需要的是后半句。
就像过去有很多人追过他，但他不喜欢，就和他没什么关系。
等等，傅言舟是大舅哥，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之后少不了见面。
会派私家侦探来跟踪自己的大舅哥，一定是个事儿精……
见肖野没有反应，许乔神色平淡，慢慢地把手抽出来。
肖野回过神来，握住了她的指尖。
“你答应相亲，该不会是为了躲傅言舟吧？”
许乔不置可否。
“是。而且相亲是我主动提的。”
肖野抿起嘴角。
“我答应相亲换了那台法拉利，还是我赚得实在。”
他漆黑的双眸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暖的。
许乔斟酌了几秒，再次开口：
“我原以为我结婚后，傅言舟就会想清楚，但很显然没有。他很可能会影响你的工作，这场婚姻已经不符合你的预期，趁着现在没有举行婚礼……”
“许乔，”肖野打断了她的话，“他影响我，又不是你影响我。而且想干扰我项目上线的人有很多，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一个大舅哥，我能处理好。”
肖野顿了顿，继续说：“我已经回来了，就证明我对这场婚姻没有其他想法。”
对视几秒，许乔移开了目光，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
也许凡事不需要都往最坏的情况想。
但她又想到了一件更实际的问题，试探地问：
“肖野，你下次什么时候去美国？”
肖野看了眼手机。
“暂时不需要，可能会偶尔出个差。”
“……”
有钱，老公不回家，一个人住大房子的好日子，只过了三天就结束了。
许乔再次看向肖野，神色严肃，肖野不明所以，暂且松开了她的手。
“怎么了？”
许乔沉声说：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而且我们还在隔壁上班，我需要说明一下注意事项。”
“我同事知道我结婚了，但不知道对象是你，也不知道我后妈是许明君。所以附近有人的时候，直接喊我名字吧。”
肖野歪了歪脑袋。
“……这好像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吧？听说现在京城治安还可以，没什么绑架案。”
许乔想到肖野的遭遇，他这个脑回路很正常。
“不是因为这个。我现在是个普通打工人，想低调些。而且，在同事面前被大声喊老婆，我会觉得尴尬。”
许乔又补充道：“假如有人发现了我们的关系，我不会否认。这和你别在外边大声喊我老婆不矛盾。”
肖野眯起眼睛。
“明白了……不让喊老婆，那在公司附近，我就喊你姐姐了。”
许乔迅速移开目光，盯着自己的冷萃咖啡。
耳廓开始发烫。
上次肖野喊姐姐，是在床上，姐姐后面还跟了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