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结束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姜明月原本以为，两人今晚还得各回各家，继续扮演一对刚刚订婚的未婚夫妻。
结果刚坐上车，顾沉舟便吩咐司机去云顶公馆。
姜明月侧头看他，“不是回姜家？”
顾沉舟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眼眸，“回去做什么？”
“我现在是姜家大小姐，订完婚不回家，直接跟你走，不太合适吧？”
顾沉舟将手机锁屏，语气自然，“我们上辈子结婚五年，现在只是换了个身份，不是换了关系。”
姜明月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话听着很有道理。
她甚至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更何况，姜家那边有原主的父母和哥哥。
虽然脑子里有完整的记忆，可到底不是她真正相处过的家人，今晚回去，难免还要应付许多问题。
相比之下，身边这个人就熟悉多了。
脸虽然升级了。
人还是原装的。
姜明月往座椅里靠了靠，“那就去看看顾总给我准备了什么地方。”
顾沉舟没有纠正她。
车子一路驶入市中心最昂贵的住宅区。
云顶公馆每一套都是大平层，一层一户，顶层更是从不对外出售。
电梯门打开后，姜明月站在玄关处，看着眼前宽阔得有些过分的客厅，脚步停了几秒。
整面落地窗外，是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
客厅连着开放式餐厅，另一侧还有一个小型吧台。
单是眼前能看见的面积，便比他们上辈子那套房子大了几倍。
姜明月换上拖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这里平时只有你一个人住？”
“偶尔。”顾沉舟将西装外套递给佣人，“大部分时间住老宅。”
姜明月点点头，“难怪这么冷清。”
她话音刚落，视线便落在玄关旁边。
那里放着一双女式拖鞋。
米白色，鞋底偏软。
正是她上辈子最习惯穿的款式。
姜明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这双，又转头看向顾沉舟，“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订婚宴开始前。”顾沉舟如实承认。
姜明月继续往里面走。
客卧衣柜里挂满了女装。
浴室里摆着她惯用的洗护用品，连护肤品的品牌和系列都没有错。
床头还放着一件柔软的真丝睡衣。
尺码同样合适。
姜明月拿起睡衣看了看，“顾总考虑得很周到。”
顾沉舟靠在门边，“怕你住不习惯。”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还喜欢这些？”姜明月伸手拿起，很是意外与欣喜。
“你上辈子用了很多年。”顾沉舟看向她手里的睡衣，“习惯没那么容易改。”
姜明月心里泛起一点甜意，嘴上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准备这么齐全，你是不是早就打算把我拐回来？”
“你是我老婆。”
顾沉舟语气平静，“带回家不算拐。”
姜明月看着他那张高配版的脸，发现这个人换了身体以后，脸皮倒是比以前更厚了。
她将睡衣搭在手臂上，“我先洗澡。”
“主卧浴室更大。”顾沉舟侧身让开位置，“去那边。”
姜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你呢？”
“旁边还有一间。”顾沉舟扭头示意。
姜明月回头看他，唇角扬起一点，“顾总还挺绅士的。”
顾沉舟没接话。
只是看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姜明月没再逗他，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热水落下时，她才真正有时间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早上醒来，她还在原来的世界。
再睁眼，便穿成了豪门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老公跟着一起穿了。
两个人的外貌、身份、资产，全都完成了一次夸张的升级。
白天忙着接收记忆，又忙着订婚，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这种变化。
现在站在面积大得离谱的浴室里，看着镜子中明艳精致的自己，姜明月才真正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她伸手碰了碰镜子。
五官还是熟悉的五官。
只是年轻了许多。
上辈子结婚以后，她和顾沉舟的日子过得不差。
可房贷、工作、双方父母，所有事情叠在一起，总让人不敢真的放松。
想旅行，要提前攒钱。
看中贵一点的东西，要反复衡量值不值得。
两个人都习惯先考虑以后，很少真正放纵一次。
现在倒好。
钱多得花不完。
时间可以由自己安排。
连身体都回到了最好的状态。
姜明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纤细的腰身。
这次穿越，确实很难让人生气。
洗完澡后，姜明月穿着睡衣走出浴室。
卧室里没有人。
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毛巾擦头发。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明月透过镜子看过去。
顾沉舟刚从另一间浴室出来。
他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肩膀宽阔，腰腹线条利落，八块腹肌清晰得像是专门按照她的审美长出来的。
头发还带着水，少了白天那份生人勿近的冷意。
姜明月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白天顾沉舟穿着西装，她只看出身材不错。
现在才发现，不是普通的不错。
是相当不错。
顾沉舟走近后，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够了吗？”
姜明月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尴尬，“没有。”
顾沉舟脚步停在她旁边，“还想看多久？”
“老公的身体，老婆多看几眼犯法？”姜明月转过身，目光从他肩膀一路往下。
“再说了，换了新版本，总要检查一下有没有质量问题。”
顾沉舟垂眸对视，“光看能检查出来？”
姜明月抬起手，指尖刚碰到他腹部，手腕便被顾沉舟握住。
她挑眉，“怎么，还不让碰？”
顾沉舟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身前带了带，“我的意思是，只看不验，结论不够准确。”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姜明月坐在椅子上，顾沉舟站在她面前。
她稍微抬头，便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
明明是已经看了许多年的五官。
如今换了更年轻、更精致的版本，依旧会让她生出一点陌生的新鲜感。
姜明月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手臂，“这里不错。”
手指往下，“腹肌也合格。”
顾沉舟任由她检查，唇角微微扬起，“还有呢？”
姜明月抬眼看他，“剩下的项目，待定。”
顾沉舟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两侧，将她困在中间，“为什么待定？”
“怕产品宣传和实际体验不符。”姜明月嘴上说得大胆，耳朵却悄悄红了。
顾沉舟对她太熟悉。
一眼便看出她在强撑。
上辈子就是这样。
嘴上什么都敢说，真把人逗急了，又最先躲开目光。
顾沉舟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那就亲自体验。”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
姜明月看着他，手指还停在他的腰腹。
就在顾沉舟低头时，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让气氛停了片刻。
姜明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屏幕。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
苏晴。
姜明月沉默两秒，忍不住笑了，“原书女主还挺会挑时候。”
顾沉舟没有起身，“挂了？”
“别啊。”姜明月伸手推了推他，“人家一晚上打来这么多电话，说不定真有急事。”
顾沉舟看她脸上的笑，知道这话不能当真。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直接接通，并按下免提。
苏晴的声音很快传来，“顾沉舟，是我。”
“有事？”他的语气比白天在宴会厅时更冷。
苏晴停顿了一下，“顾氏为什么突然撤回和苏家的项目？”
“商业决定。”顾沉舟的话充满了职场上的公事公办，毫无感情色彩。
关于这一点，在旁边的姜明月非常满意。
“可这个项目之前都已经谈好了。”苏晴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我父亲说，只差最后签约，顾氏现在突然反悔，苏家前期的准备都会白费。”
顾沉舟拿着手机回到姜明月身边，“没有正式签约，就不算谈好。”
“可是……”
苏晴似乎压了压情绪，语气缓和下来，“顾沉舟，我知道你今天和姜明月订婚了。”
“苏家之前提出联姻，只是长辈的意思，我从未答应过，更没想过影响你们的关系。”
姜明月坐在椅子上，伸手拉了一下顾沉舟的手腕。
顾沉舟顺势走近。
姜明月靠在他腰间，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苏晴继续说道：“我今晚联系你，只是为了项目。”
“这个项目对苏家很重要，对我同样重要。”
“能不能找个时间，我们单独见面谈谈？”
姜明月抬头看向顾沉舟。
顾沉舟低头与她对视。
两人谁都没有出声。
苏晴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顾沉舟，你在听吗？”
姜明月笑着开口，“他在听。”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几秒后，苏晴才说道：“姜小姐？”
“是我。”
姜明月靠在顾沉舟身上，语气不紧不慢，“苏小姐既然只是想谈项目，那就让苏氏按照顾氏的流程递交方案。”
“项目部审核通过，自然有人联系你们。”
苏晴说道：“这个项目一直是顾沉舟亲自在负责。”
“以前是以前。”姜明月看了一眼顾沉舟，“以后这种事情，不需要占用他的私人时间。”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苏晴似乎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姜小姐，我没有别的目的。”
“我知道。”姜明月语气带笑，“所以才让你走正常流程。”
“既然是公事，总不能非要在晚上打私人电话，还要求单独见面。”
苏晴呼吸微滞，“我只是担心通过项目部，很多情况说不清楚。”
“那就写清楚。”姜明月回答得格外认真，“顾氏养了那么多员工，不至于连一份方案都看不明白。”
顾沉舟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
姜明月说得一本正经，手指却勾住了他的浴巾边缘，时不时轻轻扯一下。
他眼底多了一点笑意。
苏晴还想说什么。
顾沉舟先一步开口，“明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以后苏家的事情，直接联系项目部。”
苏晴声音低了几分，“那联姻的事情呢？”
姜明月眉梢轻挑。
顾沉舟语气没有波澜。
“我今天刚和明月订婚。”
“顾家的联姻对象，从头到尾只有她。”
苏晴没再说话。
顾沉舟继续说道：“如果苏家还有误会，我明天会让人正式说明。”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的私人号码。”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明月仰头看他，“顾总这么绝情，不怕人家伤心？”
“她伤不伤心，和我有什么关系？”顾沉舟说的相当坦然。
“原剧情里，你可是为了她，连十亿项目都舍得送。”姜明月调侃。
“那是原主。”顾沉舟将手机放到一旁，低头看她，“你刚才吃醋了？”
姜明月立刻否认，“我只是合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我们还没领证。”顾沉舟开口。
“上辈子领过。”姜明月的语气理直气壮，“证件虽然没一起穿过来，婚姻关系在我这里默认延续。”
顾沉舟看了她几秒，“我很喜欢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姜明月好奇问。
“我今晚没有私人时间。”顾沉舟重复。
姜明月眨了眨眼，“我说了吗？”
“差不多。”顾沉舟重新走到她面前，俯身靠近，“现在电话处理完了，是不是该继续验货？”
姜明月看着他的腹肌，视线往上移到那张脸，“顾总，你不会还在记仇吧？”
“不是记仇。”顾沉舟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是配合检查。”
姜明月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我先声明，检查不合格，可以退货。”
顾沉舟低头吻住她，“晚了。”
房间里的灯光很快暗了下来。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熟悉的人，陌生的身体。
原本相处多年的夫妻，因为这场穿越，又重新找回了最初在一起时的新鲜感。
姜明月起初还仗着自己经验丰富，时不时故意逗他。
没过多久，便后悔刚才把话说得太满。
高配版老公不只外表升级。
体力同样比从前好了太多。
等卧室彻底安静下来时，姜明月靠在顾沉舟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不想有。
顾沉舟替她理了理汗湿的长发，“检查结果怎么样？”
姜明月闭着眼，呼吸略急，“勉……勉强合格。”
“只是勉强？”
“做人不能太骄傲。”姜明月斜了一眼。
顾沉舟低笑一声。
姜明月睁开眼，认真提醒，“以后控制频率。”
“刚才是谁说，要把上辈子的遗憾都补回来？”
“遗憾是慢慢补。”姜明月抬头瞪他，“不是让你一晚上全部补完。”
顾沉舟捏了捏她的脸，“那下次慢一点。”
“还有下次？”
“夫妻义务。”
姜明月懒得和他争，重新靠回他怀里。
身份变了。
房子变了。
生活像是被整个翻新了一遍。
可顾沉舟抱她的姿势，和上辈子没有任何区别。
姜明月闭上眼，心里那点不真实感总算淡了下去。
没过多久，床头的手机再次亮起。
顾沉舟拿过来看了一眼。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苏家刚刚正式递交了项目申请。
除此以外，苏父还通过顾家长辈传话，希望明天能安排一次私下见面，重新商谈苏家与顾家的联姻。
顾沉舟看完，眉头皱起。
姜明月察觉到他的动作，睁开眼，“又怎么了？”
顾沉舟将手机递给她。
姜明月看完消息，原本困倦的眼神清醒了几分。
“顾家和姜家今天才办完订婚宴，苏家明天就要重新谈联姻？”
顾沉舟应了一声。
姜明月抬头看他，唇角慢慢扬起。
“顾总，人家不只惦记你的项目。”
“还惦记我的老公。”
顾沉舟拿回手机，随手扔到一旁，“那明天一起去。”
姜明月挑眉，“去谈项目？”
顾沉舟将她重新搂进怀里，语气平静，“去让他们认清楚。”
“顾家的联姻对象，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