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爬上床铺。
脑袋刚碰到枕头。
兴奋劲儿没了。
变成了恐惧。
他盯着天花板那片发黄的水渍。
心跳快得像产线上贴片机。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哪有天上掉钱的事？
脑子里凭空冒出个女人的声音？
这他妈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吧？
他坐起来。
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疼。
又一巴掌。
啪！
更疼了。
脸颊火辣辣的。
对面铺位的小贾翻了个身，没醒。
"别打了。"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来了。
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嫌弃。
"打坏了我还得重新匹配宿主。"
"麻烦死了。"
沈砚舟浑身一僵。
没疯。
声音是真的。
他光脚蹦下床——
准确地说是滑下去的。
右脚踩空了梯子第二格。
整个人"砰"地摔在水泥地上。
屁股着地。
尾椎骨一阵钝痛。
"操！"
对面铺的小贾终于醒了。
探出半个脑袋。
眯着眼骂了句："沈砚舟你发什么癫？大半夜的。"
"没、没事。"
"做噩梦，翻下来了。"
小贾"啧"了一声。
把被子蒙过头顶。
三秒后又打起了呼噜。
沈砚舟捂着屁股。
一瘸一拐蹿进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
反锁隔间门。
蹲坑上坐下来。
膝盖还在抖。
"你到底是什么？"
他压着嗓子。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AI？鬼？还是我脑子长东西了？"
系统打了个哈欠。
那种从喉咙深处漫上来的。
完全不想搭理人的哈欠。
"情分兑现系统。"
"你付出真心帮助女性，我按情分值给你返利。"
"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是我？"
"随机的。"
声音顿了顿。
"可能是你运气好吧。"
沈砚舟："……"
他还想追问。
眼前忽然浮起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不是手机屏幕那种。
更像是直接投影在视网膜上的。
别人看不见。
但他看得一清二楚。
【投资对象：小周】
【当前情分值：15】
【触发倍率：×10】
【今日已返：3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700元】
他的手指下意识去碰那面板。
穿过去了。
虚的。
但数字是实的。
手机里那条到账短信是实的。
沈砚舟蹲在厕所隔间里。
盯着空气中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卧槽。
这不就是我天天摸鱼在厂区厕所里看的那种小说吗？
金手指！
系统！
终于——
轮到我了？！
"所以……"
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只要对女生好，就能赚钱？"
问出口的那一秒他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果然。
系统的语气从"懒"变成了"懒加鄙视"。
"理论上是。"
"但有个前提——"
"你的付出得是真心的。"
"我能检测动机。"
停了一拍。
"别想薅我羊毛。"
沈砚舟老实了。
他重新摸出手机。
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七。
又点开工商银行APP。
余额赫然写着4000。
四千整。
四十分钟前还是一千。
他退出APP。
又点进去。
还是四千。
第三次点进去的时候他终于信了。
手指还是抖的。
脑子里的面板消失了。
系统似乎进入了待机状态。
沈砚舟回到铺位。
躺下来。
闭眼。
睡不着。
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
他爬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
盯着空白页面想了很久。
打了三个字：
试看。
存好。
锁屏。
刚准备躺回去。
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
慢悠悠的。
跟猫伸懒腰似的。
"补充一条规则。"
"免得你后面哭。"
沈砚舟竖起耳朵。
"每日投资额度跟你账户余额和总情分值挂钩。"
"你现在穷，上限低。"
"别一口气梭哈。"
"还有吗？"
"想知道？"
阿慵打了个哈欠。
"等你碰到了再说。"
"现在说了你也记不住。"
沈砚舟："……"
"那你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喂'吧。"
"随你。"
"叫什么都行。"
"阿慵。"
他脱口而出。
"……行吧。"
"因为你说话永远一副赖在被窝不想上班的感觉——"
"行了。"
"别解释了。"
"越解释越土。"
阿慵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不耐烦。
"我睡了。"
沈砚舟把脸埋进枕头里。
社死。
他翻了个身。
闷声又问了句："情分值100以上……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操心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阿慵的声音已经很飘了。
"你连跟女生说话都结巴。"
对面铺位小贾的呼噜声一阵一阵的。
像工厂里那台老旧空压机。
窗外远处传来货车经过的轰鸣。
沈砚舟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面板。
情分值15。
倍率×10。
四千块。
还有小周那张哭花了的脸。
和她手里被中介扣住的身份证。
他常年看网文。
那些主角拿到系统第一件事都是——
找个女的砸钱。
砸完收后宫。
一本万利。
但他不是那种人。
至少现在不是。
他只是想帮小周把身份证要回来。
顺便——
试试这系统是不是真的。
他给自己设了个六点的闹钟。
——
【叮！】
闹钟响的时候。
沈砚舟第一次没有按掉赖床。
他从铺上跳下来——
这次踩稳了梯子——
在公共水池洗了把脸。
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
眶底下两团青黑。
一晚上没怎么睡。
但眼睛是亮的。
该去帮小周把身份证要回来了。
钱确实让他有了一个动起来的理由。
以前他也见过类似的事。
同事聊起来都是"管不了"三个字。
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管了又能怎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厂门口的早餐车买了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一边啃一边单手划手机。
百度地图上那个红点离厂区不远——
上沙社区。
骑电动车十来分钟。
阿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像是刚被闹钟吵醒。
带着起床气。
"要去帮那个小周？"
"嗯。"
"那种中介。"
"背后一般有人。"
阿慵的语气头一回不是纯粹的懒。
多了点什么。
"你确定就凭你这点胆子？"
沈砚舟嚼包子的动作停了一秒。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阿慵又打了个哈欠。
"别死了。"
"我还得重新找宿主。"
"麻烦。"
声音彻底消失了。
沈砚舟攥着半个肉包站在厂门口的晨光里。
豆浆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跨上那辆借来的电动车。
拧了油门。
电动车刚驶出厂区两百米。
眼前突然弹出一块鲜红色的半透明面板——
【警告！】
【检测到目标区域存在高危因素】
【建议立即返回】
沈砚舟手一抖。
车把差点歪了。
"什么高危？"
他压低声音问。
阿慵没回答。
估计又睡过去了。
沈砚舟咬咬牙。
没掉头。
继续往前骑。
五分钟后。
他拐进上沙社区那条窄巷。
巷口停着三辆白色面包车。
车门开着。
里面坐着几个光头男人。
叼着烟。
正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