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薇到了健身房。
深灰色训练服，头发扎得很紧。
陈野在训练区等她。
"来了？"
"没迟到吧？"
"刚好。"
他指了指垫子。
"热身，五分钟。"
林薇放下包，开始拉伸。
动作很标准。
但脖子绷着。
不是肌肉紧。
是整个人都绷着。
陈野没问。
"热身够了，今天练背。"
他走到她身后。
"引体向上，我辅助。"
林薇抓住横杆。
陈野的手托在她腰侧。
掌心贴上来的时候，林薇的背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位置。
正好在腰线最细的地方。
拇指微微扣进肋骨下沿。
"背阔肌收紧，别光靠手臂。"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几乎贴着她耳侧。
热气扫过耳垂。
林薇做了六个。
第三个开始，手臂发抖。
但他的手掌还稳稳托在她腰上。
发力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用了点力。
像是在调整她的位置。
又像是别的什么。
"呼气。"
第七个，她松了手。
落地的时候，陈野的手没马上拿开。
在她腰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慢慢松开。
"休息一分钟。"
林薇转过身，抓起毛巾擦脖子。
脸上有点热。
不知道是练的。
还是别的。
"我……昨天练完今天有点酸。"
"正常，上强度了。"
"嗯……"
她低下头喝水，没敢看他。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
他说话的时候她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碰过了。
不是那种碰。
是这种。
带着点试探的，带着点温度的。
她老公上次碰她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还是上上个月？
记不清了。
"休息够了没？"
陈野站在面前，低头看她。
光线被他挡住了一半。
"够了。"
她把水瓶放下，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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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节课，陈野教她做划船。
他站在她身后，手把手调她的动作。
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胸口贴着她的后背。
隔着两件衣服，林薇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
他比她高很多。
低头的时候，呼吸落在她后颈。
她盯着前面的镜子。
镜子里，他正低头看她的动作。
很专注。
那种专注让她有点恍惚——
她老公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
"这里，肩胛骨往后收。"
他的手指按在她肩胛骨中间。
按下去的时候，她差点没站稳。
不是疼。
是麻。
从脊椎一直麻到尾椎。
"动作没问题，保持。"
他松开手。
但那股麻劲儿还在。
林薇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这是在上课。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她起了反应。
这是结婚五年来的第一次。
对象不是她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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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
林薇坐在垫子上拉伸，心不在焉。
陈野在旁边收拾器械。
"晚上有空吗？"
她听见自己说。
陈野转过头。
"有。"
"请你吃饭，说好的。"
"行。"
"想吃什么？"
"你定。"
她翻了翻手机，手指有点僵。
"附近有家私房菜，清淡的。"
"可以。"
"六点半，我来接你。"
"好。"
林薇站起来，拎起包。
走了两步，又停下。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说刚才你摸我的时候我差点站不住？
有病吧。
"怎么了？"陈野问。
"没事。"
她快步走了出去。
马尾在门口甩了一下。
陈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贴在她腰上的那只。
还留着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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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白色奔驰C级停在楼下。
陈野拉开车门。
林薇换了衣服。
米白色针织衫，领口比早上低了一些。
头发散下来了。
"这身好看。"
"谢谢。"
车开了十分钟。
两人都没说话。
音响放着一首老歌。
林薇盯着前方的路。
但注意力全在副驾那个人身上。
他坐在她车里。
身上是健身房的味道。
还有一点汗味。
不难闻。
反而让她想起下午那节课。
他的手。
他的呼吸。
她踩油门的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下。
"你平时——"陈野开口。
"嗯？"
"下了班都干嘛？"
林薇愣了一下。
"回家，做饭，看电视，睡觉。"
"一个人？"
"不然呢。"
"没想过交个朋友啥的？"
"我这个年纪了，已婚，交个男性朋友？别人得怎么想。"
陈野没接话。
"你呢？"她反问，"你晚上干什么？"
"以前陪女朋友。现在不知道干什么了。"
"分手了？"
"嗯。"
"可惜了。"
"不可惜。"
林薇没再问。
但她想——什么样的女人会跟他分手？
脑子坏了？
车停在一栋老洋房前。
没招牌，只有个小灯箱。
林薇熄了火。
"你常来？"
"心情不好的时候来。"
"今天也是？"
林薇没有回复，只是笑着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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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是她点的。
四菜一汤。
陈野吃了一口。
"怎么样？"她问。
"好吃。"
林薇笑了一下。
嘴角动了动。
从下午到现在，她第一次放松了一点。
"朋友开的，原来是大厨。"
"难怪。"
安静地吃了会儿。
她心里有话。
陈野看出来了。
但没催。
吃到一半，林薇放下筷子。
"问你个事。"
"说。"
"昨天……干嘛非要送我课？"
陈野夹菜的手没停。
"想看你练出来什么样。"
"就这？"
"就这。"
"四千块，你半个月工资吧？"
陈野放下筷子。
"我觉得值的事，就不算亏。"
"那你觉得我值不值？"
话说出口，她好像觉得自己说多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野看着她。
"你觉得你值不值，才重要。"
林薇的手顿了一下。
没接话。
低着头，看杯子里的茶。
好一会儿。
"我结婚五年了。"
陈野没打断。
"老公做工程的，一年到头在外面跑。"
"家里就我一个人。"
她喝了口茶。
"以前还好。这两年，说不上话了。"
"回来呢？"陈野问。
"回来也抱着手机。人坐对面，心在工地上。"
"没聊过？"
"聊过。他说我不理解他，我说他不关心我。聊完比不聊还累。"
她放下杯子。
手指在杯沿上划。
"上个月生日，他忘了。"
"第二天转了五千块。"
"我说不要钱。他说那你要什么——我说不知道。"
"他说，那你先拿着。"
林薇抬起头。
"你说，我该拿他怎么办？"
陈野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问我？"
"嗯。"
"我说了不一定对。"
"你说就行。"
"你缺的不是钱。"
陈野端起杯子。
"是缺个人陪你吃顿饭。"
林薇愣住了。
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眼眶红了一下。
她低下头，夹了口菜。
嚼了很久。
下午他碰过的那个地方，现在还在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她知道——
她想要的不只是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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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林薇去结账。
陈野拦住她。
"我请。"
"你昨天花了四千，今天还抢？"
"一码归一码。"
林薇看着他。
"你这人真是……"
她笑了。
"行，你请。"
陈野扫了码。
二百六。
视野右上角亮了。
【消费确认：¥260（目标：林薇）】
【返现金额：¥780（Lv2 · 3倍）】
【返现已到账】
手机震了一下。
二百六出去，七百八回来。
还蹭了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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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来。
晚风有点凉。
林薇抱着手臂走在前面。
陈野跟在旁边。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送我课，还有……听我说那些。"
"不用。"
林薇停下来，转过身。
"陈野。"
"嗯？"
"你是个好人。"
陈野笑了一下。
"这就发好人卡了？"
林薇白了他一眼
"愿意听人说话的男人，不多了。"
她说完，转身继续走。
到了车边，她解锁。
"上车，送你回去。"
拉开车门——
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笑容没了。
屏幕上两个字：
"老公"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那头声音很大。
隔着半米都能听见。
"在哪儿？"
"在外面吃饭。"
"跟谁？"
"一个朋友。"
"男的？"
林薇沉默了两秒。
"嗯。"
对面安静了一下。
声音更冷了。
"你什么时候有男性朋友了？"
林薇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健身教练，人家请我吃饭，怎么了？"
"健身教练？"对面笑了一声，"大晚上请你吃饭？"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陈野站在旁边，没动。
风把头发吹乱了。
他看林薇的侧脸。
路灯下面，脸绷得很紧。
"我知道什么？你爱信不信，就是吃饭"
"你——"
她挂了。
攥着手机站了几秒。
然后拉开车门。
"上车吧，送你回去。"
声音跟没事儿人一样。
但陈野看见了——
她握方向盘的手，关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