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第一手术室。
厚重的自动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无影灯亮起。
各种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手术台上躺着一名七岁女童。
主动脉狭窄先天性心脏病。
这是一台难度极高的大型开胸手术。
主刀位置站着重症监护室主任张正德。
对面是心外科副主任刘学才。
刘志远等人担任助手。
林砚和一众年轻医生、实习生站在外围观摩。
手术室空间有限。
为了不影响主刀医生的操作，观摩区被划定在两米开外。
普通实习生只能站在靠后的位置。
前面被人挡着，根本看不清手术台上的具体操作。
几个实习生急得直踮脚。
“哎，你往旁边挪挪，我什么都看不见。”
“别挤啊，我都快贴到墙上了。”
“这站位太远了，连切口在哪都看不清，能学到什么啊。”
几个年轻人在后面小声抱怨。
林砚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神色平静。
“系统，激活疾病透视眼。”
林砚在心底默念。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双眼。
眼前的景象发生变化。
视线直接穿透了前方医生们的身体。
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无菌手术衣。
手术台上的每一个解剖细节，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张正德手法老辣。
切开胸骨。
游离血管。
每一步操作都精准无误。
体外循环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人工心肺开始接替女童自身的心肺功能。
心脏逐渐停止了跳动。
刘志远端起一个不锈钢托盘。
他将准备好的冰屑均匀地覆盖在停跳的心脏表面。
做完这一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考考你们。”
刘志远转头看向观摩区的新人们。
“为什么要用冰屑覆盖心脏？”
“原理是什么？”
观摩区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抱怨看不清的实习生们，立刻闭上了嘴。
大家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刘志远目光扫过人群。
他随手指了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
“你来说。”
男生愣了一下。
他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涨红了脸。
“为了……为了给心脏降温。”
男生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话。
“降温的作用是什么？”
刘志远继续追问。
男生低着头，双手攥着白大褂的衣角。
他支支吾吾半天，彻底答不上来了。
周围的几个年轻医生也皱起眉头，苦思冥想。
“心脏停跳后，心肌失去了血液供应。”
一个平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
林砚看着手术台，条理清晰地开口解释。
“失去供血的心肌细胞，会迅速发生缺血缺氧。”
“用冰屑进行局部低温保存，可以大幅度降低心肌细胞的代谢率。”
“减少耗氧量。”
“从而有效避免心肌坏死，起到保护心肌的作用。”
手术室里十分安静。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砚身上。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满脸敬佩地看着林砚。
刘志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答得很准确。”
刘志远收回目光，继续配合主刀操作。
主刀的张正德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林砚。
上午查房结束后，刘志远特意找过他。
把七床那个高张力切口大出血的事情详细汇报了一遍。
极力夸赞林砚那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缝合技术。
张正德当时还有些怀疑。
现在亲眼见到这个年轻人，面对突击提问从容不迫，基础知识极其扎实。
张正德心里暗自认可。
确实是个天赋过人的好苗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术室里的气氛高度紧张。
历经整整四个小时。
主动脉狭窄段成功切除，并完成高难度的血管吻合。
体外循环顺利撤除。
女童的心脏重新恢复了有力的跳动。
手术推进到最后的胸腔缝合环节。
张正德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此刻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水。
巡回护士赶紧上前帮他擦汗。
“主任，您休息一下。”
刘志远适时开口提议。
“最后的收尾缝合，让林砚来完成吧。”
这话一出。
整个手术室的人都愣住了。
心外科副主任刘学才猛地抬起头。
他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刘志远。
“老刘，别开玩笑。”
刘学才语气严肃，很不高兴。
“这可是心脏手术的胸腔缝合，创面张力极大。”
“让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来收尾？”
“出了问题谁负责？”
几个实习生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震惊。
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让新人上手术台收尾？”
“咱们连拿拉钩的资格都没有，他竟然能直接缝合？”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可是心脏大手术啊！”
众人满脸艳羡地看着林砚。
林砚站在原地。
他内心十分激动。
入职首日就能参与大型心脏手术的缝合。
这是无数外科医生熬上五六年都未必能碰到的机会。
实属难得。
张正德摆了摆手。
打断了刘学才的质疑。
“让他试试。”
张正德声音低沉，十分威严。
“我就在旁边看着，出了问题我随时接手。”
张正德应允了这个提议。
他想亲眼检验一下，刘志远口中那个神乎其技的缝合功底到底有多强。
刘学才见主任发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冷哼一声，退后半步，让出主刀的位置。
“林砚，去洗手穿衣。”
刘志远招呼道。
林砚快步走出手术室。
重新进行严格的术前洗手消毒程序。
穿上无菌手术衣，戴上无菌手套。
他回到手术台前。
在众人注视下，站上了主刀的位置。
长达八厘米的心脏切口横亘在眼前。
创面张力极大。
组织边缘因为长时间牵拉，显得有些脆弱。
“准备用什么缝合法？”
张正德站在一旁，出声询问。
“创面张力大，选用8字缝合法最稳妥。”
林砚毫不犹豫地回答。
张正德微微点头。
判断很准确，完全切中要害。
器械护士递过来一把持针器。
林砚伸手接过。
握住持针器时。
圣手缝合技艺全面激活。
林砚的双手很稳。
他左手拿起齿镊，轻轻提起切口边缘的组织。
右手持针，精准刺入。
进针。
出针。
缝合线在无影灯下穿梭。
交叉。
再次进针。
林砚的动作流畅迅捷。
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打结。
方结牢牢扣紧，力道控制得完美无缺。
既保证了创面的紧密贴合，又没有对脆弱的组织造成任何切割损伤。
第一针完成。
紧接着第二针。
第三针。
林砚的手指快速翻飞。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旁边的实习生们伸长了脖子，根本看不清他具体的走线轨迹。
只看到缝合线在切口上方穿梭。
“这……”
刘学才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还有几分审视和不屑，此刻完全变成了震撼。
他盯着林砚的手。
八厘米的心脏切口。
高难度的8字缝合。
旁人还未看清，林砚便完成全部缝合。
“咔嚓。”
林砚拿起医用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最后一根线头。
全部缝合完成。
速度、精度无可挑剔。
创面严丝合缝，平整得不可思议。
手术室里十分安静。
只能听到各种监护仪的滴答声。
心外科副主任刘学才大为震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以相信二十出头的新人能拥有堪比资深外科医生的缝合水准。
两位上级医师也对林砚展现出的专业判断与实操能力倍感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