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
刘民德像疯了一样翻出手机，手指抖得连通讯录都划不开。
“林慕……林慕……”
他终于拨出那个号码。
“嘟——”
一声。
电话被自动挂断。
刘民德愣了半秒，又拨。
还是挂断。
第三次。
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刘民德脸上的肉抽了一下，猛地把手机攥紧。
“啊啊啊！这小子把我屏蔽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几个护士低着头，不敢看他。
苏晴站在墙边，手指掐进掌心。
以前林慕从来不会挂她电话。
更不会挂刘民德电话。
他总是最先到医院，最晚离开，谁有事喊他，他连饭都顾不上吃。
现在，他不接了。
所有人才突然意识到，那个任劳任怨的林慕，不是医院的机器。
袁院长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又看向瘫坐在地的刘民德，眼神里已经没了半点同情。
“把他号码给我。”
刘民德像抓住救命稻草，赶紧报出号码。
袁院长亲自拨通。
这一次，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风声和车流声。
“哪位？”
袁院长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林慕，我是袁怀山。”
“袁院长。”
林慕的声音很平。
“医院需要你回来。”
“哦。”
一个字。
袁院长差点被噎死。
他当院长这么多年，哪个年轻医生跟他说话不是小心翼翼？
可现在，他不能发火。
他没资格发火。
“李老情况危急，赵教授手术失败，只有你还有机会。”袁院长语速很快，“只要你回来，医院可以恢复你的一切职务和权限。之前的处分，撤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慕笑了一声。
“袁院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
袁院长眉头一皱。
“林慕，现在不是谈条件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谈？”林慕反问，“等我救完人，再被你们一脚踢开？”
袁院长脸色沉下去。
苏晴听不见电话内容，却能看到袁院长越来越难看的表情。
刘民德更是满头冷汗。
林慕越冷静，他越慌。
“你想要什么？”袁院长咬牙问。
“很简单。”
林慕坐在出租车后排，看着窗外飞退的霓虹。
“撤销全部处分，公开道歉。”
“恢复我主刀权限。”
“最后，我要副主任医师职称。”
袁院长眼皮一跳。
“林慕，评级不是你想当然的，副主任医师需要年限、论文、课题、评审流程，不是我一句话....”
“哦？”
林慕打断他。
“那污蔑就能想当然？”
袁院长呼吸一滞。
“谁污蔑你了？”
林慕眼神冷了下来。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这个年轻人感觉有点气场啊。
“既然没人污蔑我，那就没得谈了。”
林慕淡淡道。
“李老的情况很特殊。谁失败了，地位可是一泻千里。我猜，他的时间不多了吧？”
电话那头，袁院长猛地看向手术室。
红灯还亮着。
里面的护士刚冲出来一次，拿走了两袋血浆。
“就算你们能请来愿意做这个手术的人。”林慕继续说，“现在，恐怕也来不及了。”
袁院长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
“袁院长，刻不容缓啊。”
林慕语气甚至带着笑。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袁院长脸上。
以前医院用这句话压过多少医生？
现在，轮到他听了。
袁院长闭了闭眼。
“我不能保证副高立刻落实，但我可以尽力推动特批。以你完成脑干胶质瘤全切术的技术水平，加上这次若能完成抢救，破格申报不是没有可能。”
“我要录音承诺。”
“你别太过分。”
“那我可就回家睡觉了。”
“……”
袁院长差点把牙咬碎。
他身后，钱秘书的电话又打到了副院长那里。
副院长捂着手机，小声提醒：“院长，钱秘书催了，李老家属也到了楼下。”
袁院长深吸一口气。
“好，我承诺。只要你完成手术，医院立即撤销处分，公开澄清，并启动你副主任医师破格评审流程。”
“袁院长，我可是录音了。”
林慕的声音平静。
“做不到，大不了咱们一起死。”
袁院长额头冒汗。
这小子现在是真不怕了。
一个人一旦被逼到悬崖边，再往前走一步，就不是摔死。
是飞起来咬人。
“现在可以来了吧？”袁院长问。
“放心，我正在车上。”
袁院长一愣。
他已经在路上？
那他刚才……
袁院长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这小子嘴上冷，身体却比谁都快。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林慕道。
袁院长太阳穴一跳。
“什么要求？”
“道歉。”
“嗯，我会让刘民德当面给你道歉。”
“他这个龟儿子这次已经完了，我说的是另一个人。”
“谁？”
“钱千里。”
走廊里瞬间安静。
袁院长嘴唇动了动，怀疑自己听错了。
“钱秘书？”
“对。”
“林慕你疯了？”袁院长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让钱秘书给你道歉？你几个菜喝成这样？”
出租车里。
司机喉咙滚动了一下。
年轻人脾气挺大啊。
电话那头，林慕笑了。
“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用命令的口气让我半小时内滚回医院。”
“我是医生，不是他家保姆。”
“求医，就拿出求医的态度。”
袁院长急了。
“林慕，你听我说，无论你是否救活李老，你这样做都会得罪钱秘书。你还年轻....”
“闭嘴。”
林慕的声音陡然沉下去。
“我特么就是年轻，才这样做。”
“老子受够你们这群废物了。”
“救人的时候没人问我年轻不年轻，背锅的时候没人问我冤不冤，现在要我回来送命，你们倒想起我还年轻了？”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
林慕一字一句道：
“要么道歉，要么我立刻让司机掉头。”
司机手一抖，差点压线。
他从后视镜里又看了林慕一眼。
这年生，做医生这么狂了啊。
袁院长站在手术室外，胸口起伏。
他看向副院长。
副院长小声道：“钱秘书电话还没挂。”
袁院长伸手。
副院长赶紧把手机递过来。
袁院长接过电话，嗓子发干。
“钱秘书……”
“人呢？”钱千里的声音传来。
“林慕已经在来的路上。”
“那就好。”
“但是，他有个要求。”
电话那头一顿。
“说。”
袁院长闭眼。
“他要您……向他道歉。”
电话那边，死一般安静。
走廊里所有人都盯着袁院长。
刘民德眼里甚至冒出一丝怨毒的快意。
林慕啊林慕。
你技术再牛又怎么样？
你敢让钱秘书道歉？
你完了。
彻底完了。
十秒后。
电话那头传来钱千里压着怒火的声音。
“把电话给他。”
袁院长把手机切成外放。
“林医生。”
钱千里开口，声音低了不少。
“以前是我态度不好。”
林慕没说话。
钱千里停了一下。
“我向你道歉。”
林慕靠在椅背上。
“钱秘书，求人救命，得有求人的样子。”
“我知道。”
钱千里声音很沉。
“只要你能救李老，所有该查的，我会亲自盯。”
林慕眼神一动。
这句话才像人话。
“十分钟后到。”
他挂断电话。
出租车冲过路口，江城一院的大楼已经出现在尽头。
林慕抬起头。
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
【神经外科：Lv4专精（1/20）】
【手术复盘功能待触发】
【检测到高危四级疑难抢救场景，预计完成奖励：成就点10点】
林慕缓缓握紧手指。
十点。
够他再往前迈一步。
也够他把那些人的脸，按在地上擦。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林慕推门下车。
急诊大厅门口，袁院长、苏晴、许若芸，还有一群神外医生，全都站在那里。
刘民德躲在人群后面，脸色白得像纸。
林慕扫了他们一眼。
“哟，这么热闹呢？”
许若芸第一个冲上来，眼眶通红。
“林老师，你终于来了。”
苏晴往前一步，声音发颤。
“林慕……”
林慕没看她。
“别挡路。”
苏晴僵在原地。
林慕越过众人，直奔手术区。
就在他即将刷卡进门时，刘民德突然喊了一声。
“林慕！”
林慕停步。
刘民德喉结滚动，挤出一句话。
“你……有几成把握？”
林慕转头看他。
“你配问？”
刘民德脸色瞬间涨红。
林慕推门而入。
手术区大门缓缓合上。
门外所有人都听见他最后一句话。
“从现在开始，手术室里，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