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管理层。”
“准备开会。”
周川挂断电话。
万象直播派来的赛事主管脸色微变。
“周先生，主播账号冻结属于平台正常风控流程。”
“比赛期间突然出现千万级流量，系统触发安全审核很正常。”
“正常？”
周川看了一眼已经黑掉的直播画面。
“第一局零比八的时候，为什么不审核？”
“第二局刚赢，为什么立刻异常？”
赛事主管张了张嘴。
“风控系统有自己的判断机制，我们也无法干涉。”
“你无法干涉。”
周川将手机放到桌上。
“那就换一个能解释的人来。”
比赛席里，夏桃还坐在电脑前。
两场比赛都已经结束。
账号数据、设备数据、第一视角和队内语音，也全部按照赛前约定，备份在拓界电竞中心的本地服务器里。
可万象直播只用一条公告，就能让两场胜利变成“等待复核”。
甚至让所有不明真相的观众开始怀疑。
她是不是作弊了。
直播间是不是刷量了。
周川是不是花钱买通了比赛。
贺燃从另一边的比赛席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已经重新恢复。
“周总。”
“我早就说过，有钱不代表能赢比赛。”
“平台既然冻结了账号，肯定是检测到了问题。”
夏桃猛地摘下耳机。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贺燃摊了摊手。
“我只是相信平台。”
“当然，如果最后证明是误会，我也会接受结果。”
周川看向他。
“你很希望平台查是吗？”
“当然。”
贺燃笑道。
“越公开越好。”
“那就一起查。”
周川转向新任场馆负责人。
“把今晚所有原始数据复制三份。”
“一份交给第三方检测机构。”
“一份留在拓界。”
“最后一份，发给万象董事会。”
赛事主管立刻说道：
“赛事数据属于平台商业资料，不能随意外传。”
周川看了他一眼。
“场馆设备产生的数据，归场馆所有。”
“平台没资格阻止我们送检。”
赛事主管神情一滞。
他这才意识到。
拓界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依附万象直播的普通合作场馆。
从周川买下这里开始，平台就失去了单方面控制证据的能力。
“另外。”
周川继续道。
“用拓界官方账号重新开启赛事直播。”
赛事主管脸色彻底变了。
“这会违反万象的独家直播协议！”
“协议里写的是比赛独家播出。”
“现在比赛已经被你们暂停了。”
周川淡淡道。
“我们直播的内容是账号冻结后的现场处理，和比赛无关。”
几分钟后。
拓界电竞中心的官方直播间开启。
原本被强制踢出夏桃直播间的观众，迅速涌了进来。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人数仍在上涨。
直播画面里没有游戏。
只有黑掉的大屏、坐在比赛席上的夏桃，以及站在场边的周川。
【桃子到底有没有作弊？】
【平台说异常流量，不一定是作弊吧？】
【赢了两局就封，这时间点太巧了。】
【场馆不是已经请第三方检测了吗？】
【贺燃第一局输了以后不是也质疑过数据？】
周川坐在一旁，手指上下摆动，
他在等待董事会的电话接入。
不到五分钟，万象直播董事会秘书便打了回来。
“周先生。”
“管理层已经进入线上会议。”
“不过，主播账号风控属于公司日常经营事务，董事会一般不会直接干预。”
周川打开电脑，进入会议。
屏幕上出现七八张面孔。
万象直播总经理。
技术副总裁。
游戏事业部负责人袁策。
以及几名股东代表。
袁策率先开口。
“周先生，我知道您刚取得平台百分之三股份。”
“但一家上市前平台有完整的管理制度。”
“股东不应该因为和某位主播存在私人关系，就直接干涉账号风控。”
“这会影响平台独立运营。”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点头。
三个百分点不算少。
却也远远不到能左右万象直播的程度。
袁策显然认定，周川只是刚刚入场、不懂规则的新股东。
周川没有争辩。
他只问：
“冻结夏桃账号的依据是什么？”
“异常流量。”
“具体数据呢。”
“还在核查。”
“还没有核查结果，就先冻结账号，先发布公告？”
袁策神色不变。
“这是平台为了控制风险采取的必要措施。”
“比赛结果呢？”
“同样需要等待审核。”
“预计多久？”
“三到七个工作日。”
周川笑了一下。
“三到七天以后，今晚的热度已经没了。”
“到时候你们再发一条没人看的恢复公告？”
袁策皱眉。
“周先生，请不要用恶意揣测平台。”
“是不是恶意，查完就知道了。”
周川将一份文件上传到会议系统。
“这是拓界电竞中心保留的第一视角、队内语音、网络延迟、设备输入和账号登录数据。”
“第三方检测机构也已经开始核验。”
“我要求万象立即封存今晚游戏区后台全部操作日志。”
袁策脸色终于出现变化。
“后台操作日志涉及公司核心权限，不可能交给一个普通股东。”
“那就交给董事会授权的独立审计团队。”
“没有必要。”
“有没有必要，不由你决定。”
袁策声音一沉。
“周先生，百分之三股份，还不足以让您在这里直接下令。”
周川点了点头。
“确实是不够。”
他看向系统刚刚生成的资产信息。
【万象直播股权结构已完成扫描。】
【远景文化基金持股：7.8%。】
【该基金进入退出期，正寻求转让所持股份。】
【该项收购与当前约会对象的平台权益直接相关。】
【符合专项资金使用规则。】
【是否收购？】
周川点击确认。
【收购指令已提交。】
【对方已接受溢价报价。】
【股权转让协议正在签署。】
会议仍在继续。
袁策还在强调平台主管权。
不到两分钟，董事会秘书突然收到一份邮件。
他点开以后，表情明显变了。
“各位。”
“刚刚收到远景文化基金通知。”
“其所持万象直播百分之七点八股份，已完成不可撤销转让协议签署。”
总经理问：
“转让给谁？”
董事会秘书停顿了一下。
“周川先生。”
会议瞬间安静。
周川原本持有百分之三。
加上刚刚收购的百分之七点八。
总持股达到百分之十点八。
已经超过平台大多数单一股东。
更重要的是，远景文化原本还拥有一个董事提名权。
这份权利，也将随股权一并转移。
袁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川问：
“现在够了吗？”
没人回答。
其中一名机构股东代表率先开口。
“我赞成启动独立核验。”
另一人也点头。
“比赛正在全网发酵，如果平台操作确实存在问题，继续拖延只会扩大风险。”
“后台日志应该立即封存。”
万象总经理终于表态。
“技术部门，配合审计。”
袁策忍不住说道：
“总经理，游戏区账号处理是我授权的正常风控——”
“正因为是你授权的。”
周川看着他。
“所以才要查。”
独立数据团队很快接入后台。
场馆数据、平台数据和第三方检测结果，开始交叉核验。
第一项结果，十分钟后便出来了。
夏桃直播间的流量增长，主要来自平台首页热榜、短视频切片传播、社交平台转发和外部搜索。
没有发现批量注册账号。
没有发现异常机器访问。
也没有任何大规模购买流量的迹象。
所谓“异常流量”，根本不存在。
技术副总裁看着结果，皱起眉。
“那为什么系统会触发冻结？”
审计人员调出后台记录。
大屏上出现一条清晰的操作日志。
【操作账号：游戏事业部高级管理员。】
【操作内容：手动标记主播“桃子有点凶”为高风险流量。】
【操作时间：第二局比赛结束后17秒。】
【授权人：袁策。】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袁策立刻解释：
“当时直播间流量增长太快，我只是为了谨慎——”
“还有。”
审计人员没有停。
“我们在账号关联数据中，发现贺燃所属公会存在长期循环打赏。”
“多个高等级消费账号的资金，最终回流至同一家公司。”
“另外，贺燃部分高分账号存在异地登录和操作习惯明显变化，疑似由第三方代打。”
贺燃站在场馆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立刻拿出手机。
想联系公会。
审计团队却又调出一项记录。
“今晚第二局比赛开始前，万象赛事导播账号曾读取夏桃一方的战术房间测试画面。”
“读取后四十二秒，该导播账号与贺燃团队助理账号发生文件传输。”
夏桃猛地抬头。
第二局里，对方几次提前针对她的战术选择。
原来不是巧合。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变了。
【不是桃子作弊，是对面偷了数据？】
【贼喊捉贼是吧？】
【夏桃顶着战术泄露还赢了两局？】
【袁策手动冻结账号，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周川看着会议屏幕。
“袁总。”
“你说平台相信数据。”
“现在数据出来了。”
袁策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这件事可能是下面的人违规操作。”
“文件传输我不知情。”
“冻结夏桃，是基于当时的风险判断。”
“所有问题，我愿意配合内部调查。”
周川没有继续和他争辩。
“立即恢复夏桃账号。”
“恢复两场比赛完整回放。”
“公开第三方检测报告。”
“暂停袁策全部职务。”
“比赛导播及涉事工作人员接受调查。”
“贺燃和所属公会的流量、打赏及代打问题，单独立案核验。”
“从今天开始，游戏区头部榜单接入外部数据审计。”
万象总经理看向其他股东代表。
没有人反对。
几分钟后。
万象直播发布正式公告。
【经技术核验，主播“桃子有点凶”不存在作弊、刷量及异常访问行为。】
【此前冻结操作存在严重判断失误。】
【两场比赛结果真实有效。】
【相关管理人员已经暂停职务，平台将进一步核查赛事数据泄露及其他违规问题。】
夏桃的直播间重新恢复。
两场回放重新上线。
第二局的完整数据报告，也被同步公开。
贺燃的账号则进入调查状态。
他的公会紧急发布声明，试图把所有问题推给助理和导播。
可已经没人愿意相信。
场馆里响起欢呼。
四名临时队友激动地抱在一起。
有人拍着夏桃的肩膀，喊着今晚一定要三比零打完。
夏桃却没有笑。
她摘下耳机，一个人走进选手休息室。
门关上以后。
外面的欢呼声一下变得很远。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手机里不断增长的粉丝和夸奖，眼神却有些发空。
周川推门进来。
“账号恢复了。”
“我知道。”
“比赛结果也恢复了。”
“我知道。”
夏桃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
“他们会不会还是会说，我今天能赢，全是因为有你在……”
周川没有安慰她，只是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技术报告，放到了她面前。
第一页，是第一局五杀的全部操作数据。
反应时间。
技能命中率。
团战路径。
临场指挥记录。
全部清清楚楚。
“场馆是我买的。”
“平台是我查的。”
周川看着她。
“但这个五杀——”
“不是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