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去调这栋楼周边的监控，核实他当晚有没有出过门。”
“王雪，按订单信息找那个外卖骑手，仔细问清楚送餐细节。”
“我去医院调他的病历，找主治医生核实伤情。”
李武吩咐完，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刑捕车驶离小区，很快汇入了车流。
出租屋里，林渊坐在窗边，看着刑捕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路尽头。
下一秒，旁边的空气突然晃动了一下。
一个人形的轮廓，从虚无中慢慢凝实。
先是身形，然后是五官，皮肤，头发，衣服。
几秒钟后，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扎着低马尾。
长相端正舒服，眉眼弯弯，走在街上只会让人觉得亲切，绝对不会起任何疑心。
身材凹凸有致，恰到好处。
林渊看着她，左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那个女人也看着他，左边的嘴角，以一模一样的弧度，翘了起来。
完全同步。
所有的触觉、视觉、听觉，都同步回传到他的意识里，跟用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
微凉的夏风吹进来，拂过脸颊。
分身抬手关上窗，转过身。
开口是清脆柔和的女声，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徐小凤。”
“该你了。”
轮椅上的林渊，和站着的分身，对视一眼，同时无声地笑了。
次日，市刑捕队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上，气氛却比阴天还要沉重。
“李队，林渊家周边所有监控都筛完了。”小刘拿着笔录快步进来，眉头拧成一团，“案发前后他根本没出过单元楼，连下楼的记录都没有。”
王雪也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挫败：“外卖骑手也核实过了，送餐时间、碰面细节全对得上，林渊确实全程在家。
李武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就那么捏着。他抬眼扫过两人，声音发沉：“医院那边也一样。主治医生说他是腰椎粉碎性骨折，神经严重受损，别说站起来走路，就算后期康复，能勉强拄拐都算医学奇迹。”
小刘往椅子上一坐，泄了气：“那线索这不又断了？”
李武起身走到墙上的城市地图前，指尖在两个点之间重重划了一道。
林渊的出租屋在城西老城区，张诚家在城东华阳新区，直线距离将近三十公里。
就算深夜一路绿灯狂飙，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张诚的死亡时间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而九点四十多林渊还在家收外卖。
从时间上来说，完全对不上。
除非……他不止是一个人，或者他会瞬移。
李武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是刑捕科班出身，只信证据，信逻辑，信能被反复验证的事实。
鬼神超自然那一套，从来不在他的办案逻辑里。
“要不……我们派人盯着他？”王雪还是不甘心，“万一他的瘫痪是装的呢？”
李武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抬眼问：“通讯记录查了吗？”
“查了。”王雪立刻回道，“近三个月，他的通话、短信、所有社交软件全是干净的，几乎没跟人联系过。住院期间也没有访客记录，除了医护人员，没人见过他。”
“资金往来呢？”
“也没问题。账户里只有单位发的一点补助，每月的低保，没有大额进出，也没有不明来源的转账。”
李武点点头，直接拍板：“那就不用监视了。浪费人力。”
“可是李队……”
“办案讲证据。”李武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任何实证指向他，死盯着一个残疾人，只会耽误真正的线索。所有人手撤回来，全力追查那个伪装成外卖员的嫌疑人。两起命案都有他的影子，抓住他，案子就破了。”
小刘和小李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释然。
他们打从一开始就觉得方向不对。
一个高位截瘫的人，怎么可能横跨三十公里杀人，还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是，队长！”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两天，刑捕队全警力扑在外卖员线索上，挨家挨点排查，全城搜捕伪装骑手。
风声很快传遍了整个澶州。
“专杀恶人的外卖员凶手”成了街头巷尾最热的话题。
之前动不动就给外卖员甩脸色、一言不合就差评投诉的人，一夜之间都和蔼了起来，取餐都客客气气道谢。
小区保安更是不敢再随意刁难骑手，生怕眼前这个就是狠角色，平白惹祸上身。
人人自危的同时，反倒透着点荒诞的喜剧感。
没人知道，他们搜遍全城的“外卖员”，早就换了副模样。
城西偏僻路段，一辆黑色豪车静静停在树荫下。
驾驶座上坐着个年轻男人，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一身定制西装衬得贵气逼人，举手投足都带着养尊处优的从容。
这是林渊的新分身。
外卖员身份已经上了警方的重点排查名单，再用就是往枪口上撞。
他倒要看看，李武就算想破脑袋，能不能猜到“凶手”根本没有固定长相。
林渊分身开着从路边随手借来的豪车，缓缓驶向澶州大学正门。
下午六点，正是放学高峰期，校门口人来人往。
他远远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等车的徐小凤。
紧身短裙配着细高跟，挎着仿名牌包，正低头刷着手机，时不时往路口张望，显然在等接她的车。
豪车平稳地停在徐小凤面前，副驾车窗缓缓落下。
林渊勾着唇角，笑容温文尔雅，带着恰到好处的贵气：“美女，一个人？不知有没有荣幸，请你吃顿晚饭？”
徐小凤先是一愣，低头扫了眼车标，又抬眼打量了下驾驶座上英俊多金的男人，眼睛瞬间亮了。
她半点没犹豫，笑着拉开车门就坐了进来，语气娇软得能掐出水：“帅哥这么有诚意，我哪好意思拒绝呀。”
车门关上，豪车平稳驶离，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猎物，自己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