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门被从外面打开。
苏白微举着菜刀就冲了出来，嘴里还在喊：“李元庆你完了！我直播间几千人都看着——”
话没说完，她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穿警服的民警，瞬间卡了壳。
民警身后，张律师拎着公文包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刚从医院同步过来的急诊病历照片和一叠厚厚的材料。
李元庆靠在门框上，看着举着菜刀僵在原地的苏白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刀拿稳了，你现在多举一秒，性质就更恶劣一分。”
他指了指墙上的投影：“逃单三万一千八，有账单，有监控，有你自己签的协议。”
又指了指张律师手里的文件：“故意伤人，有视频，有伤者，有急诊记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脚边那堆碎片上：“故意毁坏财物，有物证，有损失清单。刘厨那块祖传玉牌，初步估价二十多万，已经申请价格认定了。”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你不是要直播吗？挺好。五千多个网友，刚好给你当个见证人，看看你是怎么把自己一步步送进去的。”
苏白微盯着幕布上自己的丑态，又看了看民警腰间的手铐，再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满屏“活该”“送进去”的弹幕，手一松。
菜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腿一软，她直接瘫倒，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两名年轻警察一拥而上，迅速将她制服，捡起菜刀作为证物。
张队走到李元庆身边，低声说：“人我们带回去做笔录，你这边也派个负责人跟我们去所里走一趟程序。”
“应该的。”李元庆点点头，转头对王大志说，“王经理，你安排人跟着张队去一趟，把所有证据材料都带齐。告诉律师，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一切按法律程序办。”
“好的老板。”
被架着往外带时，苏白微才如梦初醒，扯着嗓子嚎：“我错了！李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
看着苏白微被戴上手铐带走，李元庆心里却毫无波澜。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张队临走前，别有深意地看了李元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处理得不错。”
李元庆笑了笑，又递过去一根烟：“张队慢走，改天有空，我请您和兄弟们去楼上喝茶。”
这一次，张队没有拒绝，接了过来别在耳朵上，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警车远去，李元庆转身扫过一圈心有余悸的员工。
“今天趁这个事，我定个规矩。”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清。
“第一，水云间从不亏待自己人。刘厨所有医药费、营养费，会所全包，另外发五万块慰问金，等他出院，工资涨三级。”
“第二，以后谁敢来店里闹事，动我们员工一下，公司全兜着，报警、找律师、要赔偿，绝不让自家兄弟受委屈。”
“第三，谁敢玩吃霸王餐、讹人这一套，直接报警，证据留全，往死里整，不用怕事！”
沉默两秒，不知道谁先鼓了掌，紧接着掌声雷动。几个年轻服务员手都拍红了，看着李元庆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之前他们还担心新老板年轻，压不住事，现在才知道，这位老板不仅是“腕豪”，还巨他妈护短！
“老板，您看这事闹的……”王经理搓着手，讪讪地凑过来，“后厨得停业半天，要不要我安排人把碎玻璃清一清？”
李元庆看着砸碎的碗碟、凌乱不堪的灶台，还有刘厨那块碎成几瓣的玉牌。他忽然觉得荒唐——前天来他还是个被相亲女当提款机的穷小子，现在却站在这里，盘算着后厨的损失。
“清。”他收回视线，“让张律师把损失清单做细，一块钱都别漏。”
王经理连连点头，刚转身要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老板……”他接起来听了没两句，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周宏运带了二十多号人，手里都拎着钢管棒球棍，把咱们正门给堵死了！”王经理哆嗦的说，“他光着膀子站在门口骂，说要砸了您的店，再打断您的腿！”
旁边几个保安脸色听到话，脸色也变白了。年轻的服务员挤在一起，有人小声嘀咕：“我听说周宏运以前真把人腿打断过……”
“慌什么。”李元庆的声音不大，却像镇定剂浇在嘈杂的走廊里。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二十多号人，钢管棒球棍，这他妈是来真的。他李元庆最大的冲突就是在学校时骂过校长，哪见过这种阵仗？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
不是不害怕，是怕了也没用。他现在是老板，身后几十号员工看着，门口那帮人就是冲他来的。
他要是先怂了，这帮人以后还怎么跟他？
“前面带路。”他冲王经理抬了抬下巴，“我去看看。”
王经理愣了两秒，看着李元庆平静的脸，腰杆竟然挺直了些。
他捡起手机，快步走在前面，边走边压低声音汇报：“保安这边只有四个人，能打的就两个，前台全是小姑娘……”
李元庆没接话，跟在后面，脚步不快不慢。
鞋底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报警是肯定的，但警察来之前呢？正门是钢化玻璃，撑不了太久。
万一真让人冲进来，该怎么办？
这个周宏运好好给他上了一课，他必须想办法培养自己的“恶”势力。
总是指望着别人解决事情是不可控的，有些时候必要手段是少不了的。
拐过走廊转角，一楼大厅的嘈杂声已经灌了进来。
玻璃被砸得哐哐响，混着男人的叫骂和女人的尖叫。
李元庆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几个保安握着橡胶棍，手心全是汗。
前台小姑娘缩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手机举在耳边，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他掏出利群，深深吸了一口。
他是老板。
他刚刚上任，店是他名下的，员工是他的人。天塌下来，也得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