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他指腹擦过皮肤的触感，她就觉得脸颊发烫。
傍晚时分，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方芸靠在柜台后面，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突然，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布满灰尘的大货车带着一路风尘，停在了便利店门口。车头的大灯还亮着，直直地射进店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驾驶座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T恤，牛仔裤上沾满了油污，脚上是一双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运动鞋。
男人看都没看店名，径直大步走了进来，门上的风铃被他撞得发出一阵急促又混乱的响声。
方芸愣在原地，看着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人。
男人进门就冲着收银台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又粗粝。
“水！给老子拿瓶水！渴死了！”
他一边吼着，一边把一个油腻腻、鼓囊囊的黑色背包，“砰”一声甩在收银台上，震得上面的小货架都晃了晃。
方芸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沈渡拐过街角，一眼就看到了那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货车。
傍晚五点半，天色将暗未暗，那辆布满灰尘的蓝色大货车像一头巨兽，蛮横地占据了便利店门口大半个位置。车头对着店门，像一只独眼，射出疲惫又凶狠的光。
沈渡的脚步停了。
他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慢悠悠退到街对面，身体靠在一堵掉漆的旧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尼古丁的辛辣顺着喉管滑入肺里，他吐出烟圈，视线穿过街道，精准地投进那间小小的便利店。
店里多了一个男人。
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穿着脏兮兮的T恤，正靠在收银台上，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声音很大，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模糊的咆哮。
而方芸，就站在他对面。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淋了雨的鹌鹑。男人每说一句，她的肩膀就抖一下。她不停地用手去整理货架上的东西，却一次次把摆好的东西又碰乱。
顺从，甚至畏缩。
沈渡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脸前缭绕，遮住了他向上牵动的唇角。
他的大脑里，两套系统同时开始高速运转。
【策略声道】：“目标丈夫，代号‘卡车’。特征：体格健壮，性格粗暴，长期奔波导致耐心极差。从他把背包砸在收银台的动作判断，控制欲极强，习惯用物理优势和音量建立权威。对目标的态度是所有物，根本不当伴侣。情感币种：无。威胁等级：低（物理）、高（社会身份）。应对方案：B计划，‘温润邻居’模式启动。”
【色欲声道】：“这男的，从外形到举止，都在给方芸降分。也好，垃圾食品吃多了，才会知道家常便饭的好。对比越强烈，我的‘温柔’就越值钱。这身板，看着唬人，其实全是跑长途熬出来的虚胖，真动起手来，三分钟就得喘。离谱，这种货色也能有老婆？”
沈渡的眼里，那个男人指手画脚的动作被放慢、拆解。他看到男人一把抓过方芸刚整理好的薯片，粗暴地撕开包装，薯片碎屑掉了一地。男人看都没看，自顾自地大嚼起来，嘴巴发出令人不适的咀嚼声。
方芸弯下腰，默默地拿起扫帚，去扫地上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