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响，像指甲划过黑板。
靖泽脑子飞速运转。
他看了看手里的红酒杯，又看了看陈楚然。
她正站在原地，睡裙的裙摆还在轻微晃动，胸前那片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别慌。”
陈楚然抬手拢了拢头发，转身走向玄关。
靖泽注意到她指尖在发抖。
门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
四十出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型方正，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先往上提。
“然然，家里有客人？”
他换着鞋。
目光在靖泽身上扫过，像扫描仪。
“嗯，我学生。”
陈楚然的声音恢复成课堂上的调子。
冷静，客观，不带情绪。
“来请教论文的事。”
靖泽站起来。
衬衫袖子短了一截，领口线头冒出来。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做贼心虚。
“老师您好，我叫靖泽。”
秦浩换好拖鞋，走过来，伸出右手。
手掌干燥，骨节粗大，握力恰到好处。
靖泽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铂金的。
很新。
“秦浩，然然的老公。”
他松开手，坐到靖泽对面的沙发上，自顾自地倒了杯红酒。
“犯罪心理学？”
“对。”
“大几了？”
“大三。”
“哦。”
秦浩抿了口酒，目光始终没离开靖泽的脸。
“然然很少让学生来家里。”
他顿了顿。
“特别是男生。”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夕阳把江水染成暗红色。
靖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他论文写得好。”
陈楚然插话。
她走到靖泽身边，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手指凉得惊人。
“我上学期带的那批学生，只有他分析出了那起连环纵火案的心理侧写。秦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很聪明。”
秦浩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
这个动作让靖泽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聪明人，不该只当学生。”
秦浩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着夕阳的光。
“靖泽，你缺不缺钱？”
问题来得太突然。
靖泽愣了。
这话要怎么接？
他缺。
他当然缺。
下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着落，宿舍费欠了三个月，兼职代驾赚的钱全填进去都不够。
但他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说缺。
“还行。”
靖泽说。
秦浩笑了。
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
“行了，别逞强。你那件衬衫，领口都起毛了。袖口的扣子还掉了一颗。你穿的鞋是某宝上四十一双的仿款，鞋底已经磨平了。”
他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
“帮我做件事。”
秦浩把卡放在茶几上，推到靖泽面前。
“密码六个零，里面有十万。”
“秦浩！”
陈楚然拔高嗓门。
“你在干什么！”
“别紧张，然然。”
秦浩没看她。
他盯着靖泽。
“我想让你帮我也调查一个人。”
靖泽感觉后背的汗正在往外冒。
这话不对。
什么叫“也”。
“我不懂您什么意思。”
靖泽说。
“你真不懂？”
秦浩歪了歪头。
这个表情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扭曲。
“你手里那个文件袋，是我太太拿给你的吧。里面装着我的照片，还有我最近三个月的行程记录。”
靖泽手指收紧。
文件袋确实在他手里。
“你想多了。”
陈楚然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靖泽是来……”
“来请教论文的。”
秦浩打断她。
“我知道。但论文这种东西，什么时候不能请教？非要挑我出差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陈楚然面前。
比她高出一个头。
“然然，咱俩结婚五年。你什么样，我心里有数。你从来不会穿着睡裙见学生。更不会在下午三点，喝红酒。”
秦浩的声音很低。
“除非你紧张。”
客厅里只剩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靖泽悄悄放下红酒杯，准备起身走人。
这事已经不是他能掺和的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事件转折。
当前任务难度升级。】
【白银级→黄金级】
【新增目标：活着离开这栋楼】
【新增奖励：身体强化×2，危机直觉专精×1，财富风口预知碎片×5】
靖泽骂了一声。
活着离开？
至于吗？
秦浩忽然笑了。
他退后两步，摊开手。
“别紧张，我开玩笑的。”
他拍了拍靖泽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
像是长辈在鼓励晚辈。
“然然，你找学生帮忙调查我，我不生气。真的。”
“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查，不如查得彻底一点。你查我，我让你查。但同时，我也想让靖泽帮我查个人。”
秦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
放在茶几上。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五官明艳，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
背景是一家私人会所。
“这人叫周岚。我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泰和资本的执行总裁。”
秦浩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她最近频繁接触我手底下的几个核心操盘手。我怀疑她想挖人。”
“当然，这只是商业上的猜测。但我需要证据。”
“靖泽。”
秦浩看着他。
“你是学犯罪心理学的。你应该很擅长观察人。”
“帮我盯着她。十万块定金。事成之后，再加二十万。”
“顺便。”
他转头看向陈楚然，笑容不变。
“你也可以继续帮你老师查我。我不介意。因为。”
他顿了顿。
“我什么都没做过。”
陈楚然盯着他。
眼神里情绪很复杂。
像是恨。
又像别的什么。
“靖泽。”
陈楚然忽然开口。
“答应他。”
“秦浩让你查周岚，你就查。顺便。”
她顿了顿。
“你也帮我把他查干净。”
靖泽看着面前这对夫妻。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睡裙凌乱。
一个笑容满面，一个冷若冰霜。
但他们说出来的话，都他妈在把命交到他手里。
他一个小代驾，凭什么？
“我能拒绝吗？”
靖泽问。
“不能。”
两人异口同声。
秦浩站起身，把卡塞进靖泽衬衫口袋里。
“明天开始，你就是泰和资本的实习生。我安排好了。”
他走向卧室，路过陈楚然身边时，停了一秒。
“然然，你裙子肩带松了。”
他径直走向卧室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楚然站在原地，手指攥紧裙摆。
指节青白。
靖泽忽然发现，她的眼圈是红的。
“老师？”
“我没事。”
陈楚然转过身，背对着他。
肩头在轻微抖动。
“你走吧。明天去泰和报到。”
“可是……”
“走。”
靖泽走到门口，换好鞋。
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楚然还站在客厅中央。
夕阳的余晖把她包裹成一片暗影。
她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
靖泽没再看下去。
他拉开门，走进走廊。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银行卡。
十万块。
两个疑神疑鬼的夫妻。
一对把他当棋子的对手。
【系统提示：黄金级命运事件已开启。】
【事件名称：双面棋局】
【当前进度：0%】
【警告：本次事件中，任何信任对象都可能随时背叛宿主。】
靖泽盯着面板。
他忽然想起秦浩手腕上那道勒痕。
那不是手表留下的。
那是绳子。
电梯停在了一楼。
门开了。
外面的夜色很浓。
他走出去，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陈楚然的短信。
“小心秦浩。他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别信。”
靖泽看完。
删掉。
然后他回了两个字。
“知道。”
发完他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对面街道的霓虹灯。
泰和资本的大楼就在两公里外。
三十八层。
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夜色。
明天他就要去那里报到。
作为一个实习生。
作为一个棋子。
作为一条被人攥在手里的绳子。
靖泽攥紧口袋里的银行卡。
指节硌得生疼。
他忽然笑了。
妈的。
系统，你管这叫正经服务？
【系统：请宿主自行理解。】
“理解个屁。”
他骑上共享单车，往学校的方向骑去。
身后的江景房里，陈楚然站在窗前。
她看着那个骑着单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另一条短信。
发件人，周岚。
“陈老师，你老公查我。我查你。很公平。另外，你那个学生，长得挺俊的。借我用用？”
陈楚然看完，手指一抖。
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蹲下身去捡碎片。
指尖被划破。
血滴在白色地板上。
她盯着那滴血，忽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秦浩。”
她低声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周岚是谁。”
“她是我姐姐。”
夜风灌进窗户，吹散了这句话。
陈楚然站起来，把碎玻璃踢到一边。
她走进卧室。
秦浩正躺在床上看手机。
“然然，过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陈楚然走过去躺下。
秦浩伸手搂住她。
窗外的夜色很浓。
浓得像墨。
浓得像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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