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靖泽靠在冰冷的铁皮柜子上，看着怀里那个像猫一样蜷缩着的女人。
陈楚然睡着了。
或者说，是累得昏过去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角泛红，睡梦中眉头还紧紧皱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盖在她身上，只露出一截雪白的香肩和修长的玉颈。
锁骨下方，是他刚才失控时留下的几道清晰的红色指痕。
靖泽将视线从那些痕迹上移开，落在了柜子底下那片深沉的阴影里。
带血的袖扣。
赵宇的袖扣。
为什么会出现在陈楚然的睡裙口袋里？
她说的“路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靖泽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乱七八糟。
“真好啊。现在我成了杀人嫌疑犯。老师你是不是特别开心？总算可以摆脱我这个穷学生了。”
靖泽忽然开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怀里的女人动了一下。
陈楚然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秋水翦瞳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她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在谁的怀里。
“我当然开心。”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得像散了架，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干脆放弃了，重新趴回靖泽胸口，用一种有气无力的、咬牙切齿的语调说。
“我巴不得警察现在就冲进来，把你抓走，判你个无期徒刑。省得我以后再看见你这张讨厌的脸。”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是因为后怕。
靖泽没说话。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老师，你这演技不去拿个影后真是可惜了。”
“你懂个屁。”
陈楚然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你这种穷鬼的人情，我还不起。”
靖泽笑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那就用别的方式还。比如，再深入探讨一下犯罪心理学？”
陈楚然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张嘴就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滚。我讨厌你。”
外面传来几声汽车鸣笛的声音。
警察似乎已经扩大了搜查范围，暂时离开了这栋废楼。
“我们得走了。”
靖泽扶着她坐起来，把那件黑色风衣替她穿好。
“你还能走吗？”
“我就是爬，也比跟你待在一起强。”
陈楚然嘴上这么说，站起来的时候，双腿还是不受控制地一软，差点摔倒。
靖泽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扶住她的腰。
那纤腰一束，不盈一握。
隔着风衣，他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放开你的脏手。我自己能走。”
陈楚然拍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
靖泽跟在后面，趁她不注意，弯腰从柜子底下捡起了那枚袖扣，不动声色地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两人沿着废弃的走廊，从另一头的消防通道下了楼。
凌晨四点的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环卫工在远处清扫着落叶。
“去哪？”靖泽问。
“你管我去哪。你最好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永远别再出现。”
陈楚然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甚至没回头看靖泽一眼。
出租车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靖泽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冰冷的袖扣。
他现在成了无家可归的杀人嫌疑犯。
学校宿舍不能回。
他租的那个月租三百的地下室，估计也早就被警察查封了。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周岚发来的短信。
“玩得开心吗？我亲爱的妹妹，是不是特别热情？”
靖泽大为一惊。
周岚怎么会知道？
他立刻回拨过去，电话却提示无法接通。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来了。
“忘了告诉你，你那件新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也是窃听器。还是带实时定位和录音功能的最新款。你们刚才在更衣室里的两个小时，我听得很清楚。音质不错，你老师叫得尤其好听。”
靖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第二颗纽扣。
那颗黑色的纽扣，在晨光熹微中，泛着不正常的幽光。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被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棋子。
一个提线木偶。
周岚的第三条短信接踵而至。
“警察正在全城通缉你。杀害泰和资本投资经理的在逃嫌犯。想活命吗？来我这。我给你提供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短信的最后，附上了一个地址。
是双城最顶级的私人别墅区，九洛山庄。
靖泽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秦浩，陈楚然，周岚。
这三个人，每个人都在利用他，每个人都在欺骗他。
每个人都想让他死。
他掏出口袋里那枚带血的袖扣，放在手心。
这是唯一的物证。
也是唯一能让他翻盘的筹码。
可这个筹码，却又该死地指向了刚刚才和他抵死缠绵的女人。
【系统提示：黄金级命运事件更新。】
【事件名称：姐妹的游戏】
【当前目标：活下去，并查明陈楚然与周岚的真实关系。】
【神级选择触发：】
【选项A：信任陈楚然。
前往她家，将袖扣交给她，与她共同对抗秦浩和周岚。
奖励：美人的绝对信任（效果未知，风险极高）。】
【选项B：怀疑一切。
前往九洛山庄，接受周岚的庇护，利用她来调查陈楚然和袖扣的真相。
奖励：阴谋家的思维（心理操纵技能+1，危机嗅觉提升）。】
靖泽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两个选项，又看了看手心里那枚冰凉的袖扣。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他年轻却写满算计的脸。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癫狂。
去他妈的信任。
在这个人人都戴着假面的世界里，唯一能信的，只有自己。
他收起袖扣，转身走向了与陈楚然家完全相反的方向。
九洛山庄。
他倒要看看，那个自称是陈楚然姐姐的女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