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靠在治疗桌边，手里翻着空白的排班表，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辉！”
李瑶一头扎进治疗室，白色护士服贴在腰侧，额前几缕碎发沾着汗。
陈辉抬头看她，见她喘得有些急，随手把旁边的纸巾盒推过去。
“跑这么快干什么？后面有人追你？”
“少贫。”
李瑶抽了张纸擦汗，语速很快，“杨琳护士长让我通知你，陈主任找你，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主任找我？”
陈辉动作一停。
中医科主任陈喆平时很少主动找他，除非科里有杂活要安排，或者某个医生临时缺人，需要他过去顶一下。
可李瑶这表情，又不像单纯传个跑腿通知。
“你知道什么事吗？”陈辉问道。
李瑶摇摇头。
“我哪知道，护士长就让我过来喊你，不过你也别太紧张，陈主任刚才说话的语气还行，不像是要训人。”
她说到这里，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
“会不会是转正的事？”
陈辉眉头微动。
李瑶和他是同一天进的江海市人民医院，她去了护理部，他留在中医科。
两人刚入院那会儿都不熟，后来因为值夜班、跑科室、被老员工指使着干杂活，慢慢就混熟了。
只不过李瑶运气比他好，护理部那边缺人，她工作又勤快，前阵子已经顺利转正，工资和福利都涨了一截。
陈辉这边却一直没动静。
“你想多了吧。”陈辉说道。
“也不一定。”
李瑶认真看着他，
“你来医院这半年，活没少干，也没出过差错，病人对你评价也挺好。”
“再说了，你跟我同一天来的，我都转正了，你这边总不能一直拖着。”
陈辉笑了笑，没有把话说满。
医院不是学校，不是努力就一定有结果。
尤其正式编制这种东西，名额少，盯着的人多，身份证后四位数字都决定了一切。
不过陈喆突然叫他，确实让他心里多了几分猜测。
“行，我过去看看。”
陈辉把治疗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转身朝主任办公室走去。
中医科主任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翻文件的声音。陈辉在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陈辉推门进去。
陈喆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有些稀疏，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他在中医科待了二十多年，医术算不上拔尖，但资历够老，人脉也熟，最后还是熬到了主任位置。
陈喆摘下眼镜。
“小陈来了，坐。”
“主任。”
陈辉在办公桌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陈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来咱们中医科也快半年了吧？”
“差不多半年。”
“时间过得快啊。”
陈喆点了点头，语气听起来像长辈聊天，
“这半年，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年轻人嘛，学历虽然不算高，但肯干活，不挑不拣，科里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一点很难得。”
陈辉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立刻高兴。
职场上很多夸奖，前半句越好听，后半句越可能有条件。
他只是平静说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态度不错。”
陈喆把茶杯放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和护理部那个李瑶，是同一天来的吧？她那边已经转正了，你这边肯定也会着急，这个我能理解。”
陈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陈喆继续说道：“不过医院的正式编制一直紧张，中医科这边更是僧多粥少。”
“你也清楚，盯着这个机会的人不止你一个，别说院外有人想进来，科里几个合同医生也都盼着呢。”
“主任，那科里今年有名额吗？”陈辉问道。
“名额嘛，不是完全没有。”
陈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也放慢了些，
“但这种事，不能只看你平时干了多少活。医院有医院的流程，领导有领导的考虑，年轻人想往前走，除了业务上要努力，也得懂一点人情世故。”
陈辉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他看着陈喆，没有急着表态。
陈喆见他不说话，便把话又挑明了一点。
“你还年轻，有些东西可能不太懂。比如转正这种事，材料要过，考核要过，科室意见也要过。你光埋头干活不行，还得让人看到你的态度。”
陈辉问道：“主任说的态度，是指工作态度，还是别的？”
陈喆端起茶杯。
“小陈，话别问得太直。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不用我说得那么明白。”
“你要是真想留下来，就提前准备准备，该走动的关系走动一下，该表示的心意表示一下。到时候科里给你说句话，也更有底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如果换成昨天的陈辉，也许他会憋屈，会犹豫，会在心里反复盘算，要不要咬牙拿出一笔钱去赌这个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医术暴击返还系统，刚刚还得到了专家级望诊。只要继续看病，继续积累奖励，他迟早能靠真本事站起来。
正式编制当然重要，可若是要他靠送礼换一个低头的机会，他做不到。
陈辉压下心里的不满，语气依旧平稳。
“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陈喆眯了眯眼，似乎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陈辉却站起身。
“我回去再认真考虑一下，科里还有事，我先出去了。”
陈喆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没有再留。
“嗯，年轻人多想想，别太死脑筋。机会不是天天都有，错过了，再等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谢谢主任提醒。”
陈辉转身离开办公室，关门的动作不轻不重。
走廊里的冷气吹在脸上，他胸口那股闷意才慢慢散开。
送礼？
不可能。
他以前没底气，只能忍着，可现在不一样。
系统在手，医术能不断提升，病人看重的是能不能治好病，不是他会不会给主任塞红包。
只要他有本事，就算江海市人民医院不要他，将来照样不愁出路。
陈辉回到治疗室时，李瑶已经等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两支雪糕，包装袋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回来了？”
李瑶把其中一支递过来，“快说，陈主任找你干什么？是不是转正有眉目了？”
陈辉接过雪糕，却没有急着拆。
“没什么，就是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