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干柴爆出个火星子，映得林深的侧脸忽明忽暗。
铁锅里的水咕嘟嘟翻滚，水汽顶着锅盖直往外冒。
他拿破抹布垫着锅沿，手腕一翻。
那点可怜的苞米面糊糊，连带着几块发黑的冻红薯，全被他刮进了两个豁口粗瓷碗里。
锅底刮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没剩。
最后，他从灶台角落的破陶罐里，捏了小半撮泛黄的粗盐，均匀地撒在碗面上。
没油没肉，甚至连点提味的葱花都没有。
但在1980年这个大雪封山、树皮都被啃秃了的灾冬，这就是能吊命的仙丹。
这碗带着咸味儿的热腾糊糊，只要喝进肚子里，阎王爷都带不走你。
林深一手端着一个滚烫的瓷碗，大步走到火炕边。
“赶紧的，趁热造。”
他把碗往破炕桌上一磕，发出沉闷的响声。
热气顺着碗沿往上飘，夹杂着一丝属于粮食特有的微甜香气。
屋里瞬间盈满了一股子暖意。
苏清雪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她那双大眼睛死死黏在碗里，却硬是把手背到了身后，死咬着下嘴唇不吭声。
苏清寒也是一样，细白的手指死死攥着破棉被的边缘。
她微微偏过头，不敢看那碗救命的粮食，胸口轻微起伏着。
“深哥，你吃吧。”
苏清寒声音打着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刚杀了三头狼，身上还带着伤，得补补力气。”
“对！我跟姐姐一点都不饿！”苏清雪跟着帮腔。
可她那扁平的肚子，却十分不配合地叫唤了一声，声音大得连门外的风声都盖不住。
林深气笑了。
这俩傻妞，明明饿得眼睛都快绿了，还在这儿跟他装硬气。
他拉过那条瘸腿板凳，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下。
他挑起半边眉毛，语气里带着股匪气。
“怎么着？嫌老子手艺差，看不上这糙粮？”
“不不不！没有的事！”苏清雪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小脸煞白。
林深懒得废话，直接抓起苏清寒纤细的手腕，把那只稍微完整点的碗塞进她手里。
紧接着，他又端起另一碗，强势地塞进苏清雪怀里。
“少跟老子扯淡，让你们吃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指了指外头还在呼啸的风雪，板起脸。
“我林深的规矩，进我这扇门，就得听我的。不把碗舔干净，今晚谁也别想睡觉。”
这带着几分凶狠的威胁，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苏清寒捧着滚烫的瓷碗，手心里的温度直达心脏，眼眶瞬间红透了。
她低下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进金黄色的苞米糊糊里。
“哭什么？盐放多了？”林深靠着泥墙，故意拿话逗她。
“没……”苏清寒吸了吸鼻子。
她小心翼翼地用豁口木勺舀起一点糊糊，吹了吹，送进嘴里。
粗糙的苞米壳刮着嗓子眼，吞咽有些费力。
但那股滚烫的热流，却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暖透了四肢百骸。
一点点粗盐提了味，冻红薯煮化后自带的清甜，在舌尖彻底散开。
太好吃了。
在这颠沛流离的下放日子里，这口热饭，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苏清雪早就忍不住了，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往嘴里扒拉。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小丫头连勺子都不用，直接端着碗沿喝，嘴角糊满了一圈黄色的面糊。
“姐，真甜，你也快吃。”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没一会儿，苏清雪的眼角也挂上了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慢点造，锅里没剩下的，没人跟你们抢。”
林深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儿，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爽快。
这年头穷是穷了点。
但这种靠自己双手投喂绝色双胞胎的真实感，比上辈子卡里那一长串数字带劲多了。
就在苏清寒咽下最后一口红薯块，意犹未尽地放下碗时。
林深脑海深处，猛地窜起一连串急促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投喂行为！”
“气运之女苏清寒饱食度提升，生存危机解除，好感度+10！”
“气运之女苏清雪饱食度提升，内心产生依赖，好感度+15！”
“羁绊建立成功，系统暴击机制激活！”
林深心里猛地一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一块淡蓝色的透明光幕弹了出来，上面的金色数字疯狂滚动。
像是个坏掉的老虎机，转得人眼花缭乱。
十倍？百倍？还是千倍？
林深不动声色地坐在那，呼吸却悄悄放慢了。
这可是他在这破山沟里翻身的唯一本钱！
“叮！暴击倍数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触发一万倍暴击返还！”
林深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他硬生生咬着后槽牙，才忍住没当场吼出声来。
万倍！
开局就是一万倍！这手气要是去买彩票，能把奖池直接掏空！
系统声音继续在脑海中播报，带着毫无感情的机械感。
但这声音落在林深耳朵里，比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还要带感。
“新手超级大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包含体质强化、神级生存技能以及稀有物资。”
“请宿主立刻提取，以免影响后续奖励发放！”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滚的狂喜。
他目光扫向炕上。
两个女孩正捧着空碗，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两只等待顺毛的小奶猫。
刚刚那顿热乎饭，让她们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苏清雪舔了舔嘴唇边残留的苞米面渣，怯生生地看着他。
“深哥，你盯着我们干嘛呀？”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声音软糯，“是我们吃得太快，惹你生气了吗？”
林深嘴角一咧，露出个满含深意的痞笑。
他站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那两个空碗从她们手里收走。
“生气？老子现在高兴得想上山再屠几窝狼。”
他转过身，留给双胞胎一个宽阔结实的背影。
那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野心和张狂。
“乖乖在被窝里趴着，明早睡醒，哥带你们吃顿哪怕是在京城都吃不到的真神仙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