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手一抖，扣子从指缝滑了出去：“还、还没……”
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白洁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眉毛挑了起来，眼睛里冒出一种李二狗看不懂的光：“哎哟，二狗你这身板，还真是人靠衣装啊。”
李二狗站在试衣间里，白洁离他就不到一米的距离，吊带下面的沟壑正好在他视线正前方。
他后背贴在墙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面。
“这个领子没整理好。”
白洁说着，直接伸手替他翻领口，身体又靠近了几分。
李二狗感觉到她的手指擦过自己的脖子，那触感像过电似的，从脖子一路麻到脊椎骨。
他屏住呼吸，一双眼睛无处安放，往上看看天花板，往下看看地面，可中间那个区域无论怎么躲，余光都能扫到白洁胸前那道弧线。
白洁慢悠悠地帮他整理领口，手指在衣领上翻来覆去，折腾了足足两分钟。
她的呼吸打在李二狗的锁骨上，热热的，带着刚才吃饭时喝的那点红酒的味道。
“好了。”
白洁退后半步，再次上下打量，眉开眼笑，“真帅，二狗你天生就是衣服架子，这西装穿你身上比模特还好看。”
李二狗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浑身僵硬地走出试衣间，在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确实精神了不止一个档次，白衬衫衬得他肩膀宽阔，西裤修长，西装一披，跟刚才那个穿着破T恤的劳改犯判若两人。
白洁站在他身边，对着镜子里的李二狗频频点头，又随手给他挑了三套，连带一双皮鞋一条皮带，大大小小装了七八个袋子。
李二狗瞥见收银台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眼皮狠狠抽了两下。
“嫂子，真不用这么多……”
“你大哥说了算，又不是我的钱。”
白洁把卡收进包里，提起几个袋子递给他，“来，自己拿几个，不能什么都让嫂子拎吧？”
李二狗赶紧把袋子全接过来，只留了一个最轻的给白洁。
两个人并排往电梯口走，白洁穿着高跟鞋，走在光可鉴人的商场走廊上，身旁的李二狗一身藏蓝西装，肩宽腰窄，五官棱角分明，浑身透着一股子野性的英气。
路过的几个女孩子频频回头看，有两个还凑在一起捂着嘴笑，眼神在李二狗身上黏了老长。
白洁察觉到那些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故意把脚步放慢了半分，让自己和李二狗并肩走得更近。
然后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李二狗的胳膊。
李二狗身体猛地一僵，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步子都顿了一拍：“嫂、嫂子，这样不太好吧……”
白洁偏头看他，笑得一派坦荡：“哪里不好了？我是你嫂子，怕什么呀。”
她拍了拍李二狗的胳膊，语气理所当然：“正所谓长嫂如母，你把我当你妈，就不会尴尬了。”
李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你也没比我大几岁”，但最终把这话嚼碎了咽回去。
他认命地任由白洁挽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活像个被押送的犯人。
橱窗的倒影里，西装革履的他身边跟着一袭黑裙的白洁，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新婚夫妻逛商场。
李二狗在心里给自己扇了一个耳光。
快走到商场大门口的时候，迎面过来三个黄毛，穿着松松垮垮的花衬衫，脖子里挂着掉色的假金链子，走路晃着肩膀，眼神在人群中到处乱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