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有三个标签：好看，有钱，废物。
她爸砸了五个亿赞助费把她塞进重点高中，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嘲讽：“有的同学来这里，不是来学习的。”
男主坐在第一排，头都没回，但嘴角的嘲讽谁都看得见。
闺蜜劝我认命：“你就好好当你的富家千金，学习这种事别硬撑了。”
我冲他们笑了笑，翻开了原主从没拆封过的教材。
四十七天后，当成绩单贴出来的时候，全校沉默了。
01
我醒来的时候，头顶是一盏水晶灯。
床边站着三个佣人，一个家庭医生，还有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眼眶发红，看见我睁眼，立刻弯腰。
“小姐，您总算醒了。”
我盯着他的脸，脑子里多出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唐棠，十七岁。
家里有钱，长得好看，学习烂到全校出名。
更要命的是，她活在一本虐文里。
男主叫沈砚，是重点高中年级第一，清冷，骄傲，看谁都像看垃圾。
原主喜欢他。
喜欢到全校都知道。
送早餐，送球鞋，送限量钢笔，甚至为了跟他同班，让她爸砸了五个亿赞助费，把她塞进江城一中最好的火箭班。
然后，她成了全班笑话。
今天早上，是原主第一次进火箭班。
她被班主任当众羞辱，被沈砚无视，被闺蜜劝她认命。
原主受不了，回家吞了安眠药。
再睁眼，换成了我。
我叫唐棠。
同名。
上一世，我是省文科状元。
高考总分七百二十九。
语文一百四十六，文综满分。
我坐起来，医生立刻递水。
“小姐，您身体还很虚，今天别去学校了。”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书包呢？”
房间安静下来。
黑西装男人愣住。
“小姐，您说什么？”
“书包。”
我看向他。
“我要去学校。”
半小时后，司机把我送到江城一中门口。
校门口人很多。
有人看见我下车，立刻停下脚步。
“唐棠还敢来？”
“昨天罗老师都那么说她了，她脸皮真厚。”
“她不是为沈砚来的吗？”
“笑死，火箭班可不是花钱就能待住的。”
我拎着书包往里走。
身后议论声没停。
我没回头。
进教室时，早读已经开始。
罗春梅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戒尺。
全班四十多人，视线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沈砚坐在第一排。
他没回头。
只低头翻书。
嘴角却轻轻扯了一下。
罗春梅停下早读，声音拔高。
“唐棠，你还知道来？”
我站在门口。
“老师，我没迟到。”
墙上钟表显示七点二十九。
早读七点半开始。
教室里有人笑出声。
罗春梅脸色沉了。
“你还挺会看时间。”
我没接话。
“进来吧。”
她敲了敲讲台。
“有的同学来这里，不是来学习的，是来给班级平均分拖后腿的。”
教室里又响起低笑。
我走到最后一排。
原主的座位在垃圾桶旁边。
桌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富家废物专座。
字写得很大。
我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旁边女生低声说。
“装什么啊。”
我坐下，拉开书包。
里面是崭新的教材。
塑封都没拆。
我拿出语文书，撕开塑封。
声音很轻。
可教室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大概没人见过唐棠拆书。
罗春梅看见了，冷笑一声。
“唐棠，你不用做样子。”
“月考还有四十七天。”
“你这种基础，别说火箭班，普通班都跟不上。”
我抬头。
“罗老师。”
“怎么？”
“月考如果我进年级前十，能不能请您当着全班收回昨天的话？”
整个教室静了。
下一秒，笑声炸开。
有人拍桌子。
有人捂着肚子。
沈砚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很淡。
像在看一场闹剧。
罗春梅也笑了。
“年级前十？”
她走到我桌前。
“唐棠，你知道你上次联考多少名吗？”
我说。
“倒数第一。”
笑声更大。
罗春梅把成绩册摔在我桌上。
“你知道年级前十是什么水平吗？”
“知道。”
我翻开语文书。
“所以我问您，敢不敢。”
罗春梅脸色变了。
教室里慢慢没了声音。
沈砚看着我，眉头皱了一下。
罗春梅盯着我。
“好。”
“你要是能进年级前十，我当众道歉。”
“但你要是进不了，就自己滚出火箭班，别再让你爸拿钱恶心学校。”
我点头。
“成交。”
早读继续。
同桌乔蔓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疯了？”
她是原主唯一的朋友。
也是导语里那个劝原主认命的人。
“唐棠，你别硬撑了。”
“你有钱，有脸，人生已经比别人好了。”
“学习这东西，真不是谁都行。”
我把语文书翻到目录。
“乔蔓。”
“嗯？”
“借我一支笔。”
她愣住。
“你没笔？”
“原来那个唐棠没有。”
乔蔓手一顿。
“什么叫原来那个？”
我冲她笑了笑。
“没什么。”
她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笔。
我接过来，在第一页空白处写下日期。
四十七天。
足够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发了一张随堂测。
原主的记忆里，数学是她最怕的科目。
我扫了一眼。
基础函数，数列，解析几何。
不算难。
我低头写题。
班里很安静。
二十分钟后，我放下笔。
同桌乔蔓看着我的卷子，眼睛一点点瞪大。
“你写完了？”
“嗯。”
她声音发飘。
“你乱写的吧？”
我没回答。
讲台上数学老师走下来，正好停在我桌边。
他本来只是随便看一眼。
下一秒，他伸手拿起了我的卷子。
教室里有人起哄。
“老师，别看了，她肯定画小人呢。”
数学老师没说话。
他盯着卷面，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他拿起红笔，在第一题旁边画了一个勾。
第二题。
第三题。
一直到最后一道大题。
全班的声音一点点没了。
数学老师拿着我的卷子，忽然抬头。
“唐棠。”
“这张卷子，是你自己写的？”
我还没开口，教室门口传来罗春梅的声音。
“当然不是。”
她站在门口，脸色很冷。
“她昨天才考了十七分。”
“今天就能全对？”
“这不是进步。”
“这是作弊。”
02
作弊两个字落下来，教室里顿时炸了。
罗春梅走进来，目光压在我卷子上。
数学老师姓高，叫高启明。
他拿着我的卷子，没有立刻递出去。
“罗老师，这张卷子的题，是我早上刚出的。”
“印卷子的人只有我和教务处。”
“她未必能提前拿到。”
罗春梅冷笑。
“高老师，你太不了解她了。”
“她爸能拿五个亿把她塞进火箭班，弄一张卷子又算什么？”
这话很难听。
可班里没人觉得不对。
所有人都在看我。
等我慌。
等我哭。
等我像原主一样低头道歉。
沈砚坐在第一排，指尖停在书页上。
他没说话。
我把笔帽扣上。
“罗老师。”
“你想怎么查？”
罗春梅一顿。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说什么？”
“你说我作弊。”
我抬眼看她。
“查。”
教室里安静下来。
我继续说。
“查监控，查试卷流转，查我桌洞，查我书包。”
“如果查不出来，您道歉。”
罗春梅脸色一沉。
“唐棠，你别以为家里有钱就能威胁老师！”
“我没有威胁。”
我把书包放到桌上。
拉开拉链。
“我给您机会。”
乔蔓在旁边轻轻拉我袖子。
“别闹大。”
我抽回袖子。
“这不是闹。”
“这是清白。”
高启明看了我一眼，把卷子放回桌面。
“我同意查。”
罗春梅的脸更难看。
她本来只是想当众压我。
没想到高启明会站出来。
教务处主任很快来了。
姓郑。
秃顶，戴眼镜。
他进门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两个老师。
火箭班的学生全伸长了脖子。
郑主任问。
“谁举报作弊？”
罗春梅说。
“我。”
“证据呢？”
“她的成绩不可能做出这张卷子。”
郑主任皱眉。
“这不是证据。”
罗春梅被噎住。
教室里有人低头笑。
她转头瞪过去，笑声立刻停了。
我站起来。
“郑主任，我申请现场重考。”
“题目由高老师当场出。”
“我坐讲台旁边写。”
“全班都可以看。”
罗春梅立刻说。
“你以为背几道题就行了？”
“那就换题型。”
我看向高启明。
“高老师，您随便出。”
高启明沉默几秒，点头。
“可以。”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道题。
一道函数综合。
一道数列证明。
一道解析几何。
难度明显高过随堂测。
写完，他看向我。
“半小时。”
我拿着空白纸走到讲台旁边。
罗春梅抱臂站着。
她的眼神很硬。
像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句羞辱。
我低头写。
第一道题，十分钟。
第二道题，七分钟。
第三道题，十二分钟。
最后一分钟，我把答案整理完。
粉笔灰落在桌面。
教室里没人说话。
我把纸递给高启明。
他当场批。
第一道。
全对。
第二道。
全对。
第三道。
他批到最后一步，手顿了一下。
随后在答案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勾。
高启明抬头。
“全对。”
教室里像被人按住了喉咙。
没人笑。
没人起哄。
罗春梅的脸白了一下。
郑主任拿过答案看了看，又看向高启明。
“确定？”
高启明说。
“确定。”
“解法很干净。”
“第三题她用了向量转化，比常规法快。”
这句话一出，班里更静了。
原来最爱嘲讽我的男生低下头。
乔蔓看着我，嘴唇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砚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答题纸上。
这一次，他没有笑。
罗春梅咬着牙。
“也许她请了家教，提前练过类似题。”
我说。
“罗老师。”
她看向我。
“您刚才说我作弊。”
“现在，证据呢？”
罗春梅脸色发青。
“唐棠，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把手机放到讲台上。
屏幕亮着。
录音界面正在走秒。
从她进门说我作弊开始，每一句都在里面。
班里传来一阵吸气声。
罗春梅的眼神变了。
“你录音？”
“嗯。”
我看着她。
“防止有人说话不认。”
郑主任脸色沉了。
“罗老师，作为班主任，在没有证据前，当众认定学生作弊，这不合适吧。”
罗春梅攥紧教案。
她看着我，像要把我撕开。
我没有躲。
高启明把两张卷子叠好，递给郑主任。
“我建议这件事先记录。”
“唐棠这次重考，可以作为证明。”
郑主任点头。
“唐棠同学，这件事学校会处理。”
“罗老师，你跟我来办公室。”
罗春梅走前，压低声音。
“唐棠，你最好一直这么有本事。”
我笑了笑。
“您放心。”
“我会的。”
她脚步一顿，脸色更难看。
郑主任带着她离开。
教室门关上。
全班还没回神。
高启明看向我。
“回座位吧。”
我拿着卷子往回走。
经过沈砚身边时，他忽然开口。
“你以前藏拙？”
声音不大。
却够周围几排听见。
我停下。
“沈同学。”
他抬眼。
我说。
“你想多了。”
“我以前只是懒得让你们知道。”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没再看他，回到座位。
乔蔓凑过来，声音很轻。
“唐棠，你真变了。”
我翻开英语书。
“人总要长脑子。”
她噎住。
一上午，教室里的气氛都不对。
以前有人把垃圾扔到我桌边。
现在没人敢。
以前有人故意喊我废物。
现在那两个字像卡在他们嗓子里。
午休前，校园论坛忽然爆了。
标题很直。
火箭班唐棠现场重考数学全对，罗春梅当众翻车。
下面评论刷得很快。
有人说我请枪手。
有人说高启明放水。
还有人贴出偷拍视频。
视频里，黑板上的题清清楚楚。
我写题的过程也清清楚楚。
评论风向开始变。
乔蔓拿着手机，脸色发亮。
“他们都在说你厉害。”
我没看。
我在背英语单词。
四十七天，不能浪费。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
罗春梅没来。
郑主任站在讲台上，说学校会加强教师用语规范。
全班没人敢接话。
班会结束，我收拾书包。
沈砚站在我桌边。
他的影子落下来。
“唐棠。”
我拉上拉链。
“有事？”
“你数学不错。”
“谢谢。”
“但月考不是只考数学。”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冷。
“年级前十，不靠一张卷子。”
我点头。
“所以呢？”
沈砚盯着我。
“别把话说太满。”
我笑了。
“沈砚。”
“你是不是怕了？”
周围瞬间安静。
沈砚的脸沉下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唐棠，出来一下。”
我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短发女生。
她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
“学生会竞赛组要补一个名额。”
“有人举报，你没有资格参加这次数学联赛选拔。”
03
短发女生叫韩绮。
学生会竞赛组组长。
原主记忆里，她是沈砚的青梅。
也是全校默认最配沈砚的人。
成绩好，家世好，说话不急不慢。
她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学生会干事。
手里的报名表夹在文件板上。
我的名字被红笔圈住。
“唐棠。”
韩绮看着我。
“你应该知道，数学联赛选拔名额很紧张。”
“这不是给人玩票的地方。”
教室里又热闹起来。
有人低声说。
“来了来了。”
“韩绮可不是罗春梅，她说话有分量。”
“唐棠刚装完，这下要丢人了。”
乔蔓皱眉。
“她什么时候报名数学联赛了？”
我也不知道。
原主记忆里没有这件事。
我伸手。
“表给我看看。”
韩绮没有立刻递。
“你先回答。”
“你是不是通过你爸，拿到了竞赛组内推名额？”
我笑了。
“问话之前，先给证据。”
她眉心动了动。
“报名表上有你的名字。”
“有我的名字，只能证明有人填了我的名字。”
我看着她。
“不能证明是我填的。”
韩绮身后的男生冷笑。
“你意思是有人冤枉你？”
“我没这么说。”
我伸手。
“表。”
韩绮盯了我几秒，终于把文件板递过来。
我低头看。
报名表上的字迹很圆。
不是原主的字。
也不是我的。
家长意见栏里签着唐怀远三个字。
签名潦草。
但我一眼看出不对。
原主父亲签字，末尾一定有一个很重的顿笔。
这张没有。
我把报名表放回文件板。
“这不是我爸签的。”
韩绮声音冷了。
“唐棠，作假也要有底线。”
“你爸为了你砸了五个亿，现在签个名不认，很难看。”
班里有人笑。
我没看那些人。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了唐怀远的电话。
接通很快。
男人声音低沉。
“棠棠，怎么了？”
我开了免提。
“爸，我问你。”
“你给我报了数学联赛选拔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没有。”
教室里的笑声停了。
我继续问。
“你今天签过学校竞赛组的报名表吗？”
“没有。”
唐怀远的声音冷下来。
“出什么事了？”
我看向韩绮。
“有人拿着一张有你签名的报名表，说我走后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下一秒，唐怀远说。
“把表拍给我。”
我拍照发过去。
二十秒后，他的声音更冷。
“假签名。”
“我现在让法务去学校。”
韩绮脸色变了。
她身后两个干事也对视一眼。
我挂了电话。
教室里没人说话。
我把手机收起来。
“韩绮。”
“你们学生会拿到报名表，不核实签名，不核实本人意愿，直接来教室公开质问。”
“这是工作流程，还是故意羞辱？”
韩绮抿唇。
“我只是按规定核查。”
“哪条规定写着，可以在全班面前给同学定罪？”
她没答。
沈砚站在旁边，眉头皱起。
“唐棠，韩绮不是那个意思。”
我转头看他。
“那她是什么意思？”
沈砚语气一顿。
我说。
“你替她解释前，先想清楚。”
“这张表是假的。”
“假签名，假报名。”
“如果继续往我身上扣，就是诽谤。”
韩绮脸色白了一点。
可她没有退。
“就算报名表有问题，你也不该占选拔名额。”
我笑出声。
“我占了吗？”
她捏紧文件板。
我继续说。
“我没报名。”
“我没参加。”
“我没拿名额。”
“你拿着一张假表来问罪，问到最后，还是我的错。”
教室里有人低声说。
“好像也是。”
“表不是她填的啊。”
“那是谁填的？”
韩绮听见了，脸色更紧。
她像是第一次发现，风向不完全站在她那边。
我拿起书包。
“走吧。”
韩绮一愣。
“去哪？”
“教务处。”
我看着她。
“既然你说按规定核查，那就把规定走完。”
乔蔓立刻站起来。
“我陪你。”
沈砚也动了一下。
我看向他。
“不用。”
“你留在这儿。”
“免得别人说，我又是为了你演戏。”
沈砚的脸沉了下去。
我和乔蔓走出教室。
韩绮跟在后面。
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校园论坛传播得比铃声还快。
有人举着手机拍。
我停下脚步。
看着那些镜头。
“拍可以。”
“拍全程。”
“别剪。”
那几个人被我看得一顿，手机却没放下。
到教务处时，郑主任正准备下班。
看见我们一群人进来，他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又怎么了？”
我把报名表放到他桌上。
“有人伪造我爸签名，给我报数学联赛选拔。”
“学生会竞赛组没有核实，当众质问我走后门。”
“我要求查报名表来源。”
郑主任脸色一变。
韩绮立刻说。
“主任，这张表是竞赛组资料箱里发现的。”
“我只是负责核查。”
“谁放进去的？”
韩绮沉默。
郑主任拿起报名表，看了一眼签名，又看我。
“你确定不是你父亲签的？”
我说。
“我父亲法务在路上。”
郑主任嘴角抽了一下。
办公室更静了。
十分钟后，唐家的法务来了。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女人。
她叫谢知微。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唐先生近三年公开合同签名样本。”
“这张报名表上的签名，笔迹特征不符。”
“我们保留追究伪造签名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韩绮身后的男生脸色白了。
我看向他。
“你很紧张？”
他立刻抬头。
“我没有！”
声音太急。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谢知微转头问郑主任。
“学校资料箱附近有监控吗？”
郑主任说。
“有。”
男生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
我看见了。
韩绮也看见了。
她的脸彻底变了。
郑主任让人调监控。
屏幕打开。
画面倒回昨天傍晚。
竞赛组办公室门口，走廊空着。
五点四十六分，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出现在画面里。
他左右看了看，推门进去。
两分钟后，他出来。
手里少了一张纸。
办公室里死静。
那个男生站不住了。
“不是我！”
“我只是帮人放进去！”
郑主任猛地拍桌。
“谁让你放的？”
男生看了一眼韩绮。
韩绮脸色煞白。
她往后退了半步。
我看着她。
“别看她。”
“说名字。”
男生嘴唇发抖。
“是……是有人给我发消息。”
谢知微伸手。
“手机。”
男生不敢给。
郑主任怒声。
“拿出来！”
男生慢慢掏出手机。
谢知微接过，点开聊天记录。
她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
然后，她把手机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条匿名消息。
内容很短。
把报名表放进竞赛组资料箱，明天让韩绮去查，唐棠会被赶出火箭班。
下面还有一张转账截图。
乔蔓倒吸一口气。
“谁这么狠？”
谢知微继续往上翻。
匿名账号没有头像。
但绑定邮箱露出了一半。
那一半字符，我不认识。
韩绮却像被抽空力气。
她盯着那串字符，嘴唇发白。
沈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他看见屏幕，脸色也变了。
我转头看他。
“你认识？”
沈砚没说话。
韩绮忽然伸手，想把手机夺回去。
谢知微避开。
郑主任厉声。
“韩绮，你干什么？”
韩绮眼眶发红。
“不能查了。”
我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查？”
没人回答。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声。
谢知微点开邮箱详情。
下一秒，完整邮箱跳了出来。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而邮箱备注名，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
沈母。
04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韩绮的手悬在半空，脸色白得厉害。
沈砚站在门口，校服外套被风吹起一角，眼神却沉得吓人。
郑主任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名，半天没开口。
谢知微把手机放回桌面。
“郑主任，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学生之间的矛盾。”
“有人伪造家长签名，借学校流程公开损害唐棠名誉。”
“我们需要学校给出书面说明。”
郑主任额头冒汗。
“谢律师，学校一定查清楚。”
我看向沈砚。
“你不解释一下吗？”
沈砚喉结动了动。
“我妈不会做这种事。”
我笑了。
“那就查。”
“如果不是她，我道歉。”
“如果是呢？”
沈砚没说话。
韩绮忽然抬头。
“唐棠，你别逼他。”
我看向她。
“我逼谁了？”
“表不是我填的。”
“名不是我签的。”
“人不是我找来的。”
“现在你让我别逼他？”
韩绮咬住唇。
“沈阿姨只是关心沈砚。”
我轻轻点头。
“所以她关心沈砚的方式，就是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韩绮脸色更白。
她刚才那句话，等于承认她知道一些内情。
郑主任也听出来了。
“韩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张表有问题？”
韩绮的手指攥紧文件板。
“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这里有监控，有聊天记录，还有律师。”
韩绮眼眶发红，声音低下去。
“我只知道有人想让唐棠离开火箭班。”
郑主任猛地站起来。
“谁？”
韩绮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的脸色很冷。
“说。”
韩绮像是被那一个字刺到，眼泪终于掉下来。
“是沈阿姨。”
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倒吸声。
走廊里围观的学生还没散。
郑主任立刻过去关门。
可已经晚了。
消息像火烧纸一样，眨眼就能窜遍全校。
沈砚脸色铁青。
“韩绮。”
韩绮哭着说。
“她找过我。”
“她说唐棠留在火箭班，会影响你。”
“她说唐家太高调，学校的人都在看你笑话。”
“她让我盯着唐棠，只要有机会，就把她赶出火箭班。”
我安静听完。
原主喜欢沈砚喜欢到全校皆知。
可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不仅被同学看不起，还被沈砚家里当成了污点。
谢知微拿出录音笔。
“韩同学，请你把刚才的话再完整说一遍。”
韩绮猛地摇头。
“我不能。”
“沈阿姨会怪我的。”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
“那就等她来。”
沈砚终于开口。
“唐棠，这是我家的事。”
我抬眼看他。
“不是。”
“从那张假报名表出现在学校开始，就是我的事。”
“从你妈想把我赶出火箭班开始，也是我的事。”
沈砚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可能只是担心我。”
我笑了笑。
“沈砚，你知道我今天最佩服你什么吗？”
他没答。
“你永远能把别人受的委屈，说成你家的不得已。”
这句话落下，沈砚的脸彻底沉了。
乔蔓站在我身后，小声说。
“唐棠，门口人越来越多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磨砂玻璃外，全是人影。
郑主任也慌。
“都回去上自习！”
门外的脚步声散了一些，却没全散。
就在这时，谢知微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接起。
“唐先生。”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谢知微神情平稳。
“是，我明白。”
她挂断电话，看向我。
“唐先生已经到校门口。”
郑主任脸色又变了。
“唐总也来了？”
我点头。
“他女儿被人这么欺负，他来看看很正常。”
沈砚忽然看着我。
“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大？”
我背起书包。
“沈砚。”
“不是我要闹大。”
“是你们觉得我好欺负。”
“现在发现我不好欺负了，就开始怪我声音太大。”
他被我说得脸色难看。
韩绮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文件板上。
我没有再看她。
十分钟后，教务处门被推开。
唐怀远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大衣，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可他一进门，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
郑主任赶紧迎上去。
“唐总，这件事学校正在处理。”
唐怀远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棠棠。”
“有没有受委屈？”
我想说没有。
可话到嘴边，忽然换了。
“有。”
唐怀远眼神瞬间冷下来。
“谁。”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
我抬手，指向沈砚。
又指向韩绮。
最后指向桌上的手机。
“他们。”
“还有沈砚的母亲。”
沈砚猛地抬头。
下一秒，唐怀远转身看他。
“你就是沈砚？”
沈砚绷着脸。
“我是。”
唐怀远盯着他。
“我女儿喜欢你，是她眼光不好。”
“但你们家拿她当垫脚石，就是你们家教不好。”
沈砚脸色骤变。
“唐叔叔，请你说话客气点。”
唐怀远冷笑。
“我已经很客气了。”
“否则现在来的就不是我。”
“是法院传票。”
这句话刚落，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高跟鞋声。
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站在门口，脸色冷淡。
沈砚低声喊。
“妈。”
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
“唐棠。”
“你闹够了吗？”
05
她一句话，就把所有错推到了我身上。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原主为什么会一步步被逼到绝路。
有些人根本不需要证据。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觉得全世界都该顺着她。
唐怀远往前半步，挡在我身前。
“沈夫人。”
“你对我女儿说话，最好过一遍脑子。”
沈母脸色冷了冷。
“唐总，我尊重你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
“但两个孩子之间的事，你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
唐怀远笑了一声。
“伪造签名，也是孩子之间的事？”
“花钱找人塞假表，也是孩子之间的事？”
“公开污蔑我女儿，也是孩子之间的事？”
沈母眼神微动。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知微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沈夫人，这是匿名账号绑定邮箱。”
“这是转账截图。”
“这是学生证词。”
“如果您认为与您无关，我们可以走司法程序。”
沈母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脸上没有慌。
“一个邮箱备注而已，能证明什么？”
“现在的孩子恶作剧多。”
“你们唐家总不能因为女儿成绩差，就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别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走到唐怀远身边。
“沈夫人。”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咬死不认，这件事就能过去？”
她看向我，眼底带着厌烦。
“唐棠，我以前就听说你任性。”
“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你追着沈砚不放，闹得全校难堪。”
“现在还要把长辈拖下水。”
“你爸把你宠坏了。”
唐怀远的脸色彻底沉了。
我却笑了。
“说完了吗？”
沈母皱眉。
“你这是什么态度？”
“学生对长辈，连基本礼貌都没有？”
我点点头。
“礼貌是给人的。”
办公室外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郑主任赶紧咳嗽。
沈母的脸色青了一下。
“唐怀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
唐怀远淡淡道。
“我女儿说得没错。”
沈母气得胸口起伏。
沈砚站在旁边，终于开口。
“妈。”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沈母看向他，声音立刻柔了些。
“阿砚，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唐棠以前怎么缠着你，你忘了吗？”
“她进火箭班以后，多少人拿你们开玩笑？”
“你马上要参加保送选拔，不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
沈砚的脸一点点白了。
韩绮也愣住。
这已经不算否认。
这是默认。
我看向郑主任。
“主任，您听到了。”
郑主任额角冒汗。
“沈夫人，这件事学校必须上报。”
沈母冷笑。
“上报？”
“你确定要为了一个花钱进来的学生，得罪沈家？”
这句话一出，郑主任脸色变得更难看。
唐怀远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沈家？”
“沈夫人，你们家的项目现在还欠银行三笔款。”
“城西那块地，审批一直卡着。”
“你丈夫最近天天找人吃饭，就是为了有人接盘。”
沈母脸色骤然变了。
“你查我？”
唐怀远语气平静。
“你动我女儿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查你。”
沈砚震惊地看着母亲。
“妈，他说的是真的？”
沈母避开他的目光。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痛快。
原主追了那么久的人，原来连自己的家事都未必清楚。
所谓清冷骄傲，也许只是被保护得太好。
唐怀远继续说。
“今天这件事，学校给处分。”
“沈家给公开道歉。”
“涉事学生该承担什么责任，按规矩来。”
沈母咬牙。
“你别太过分。”
“过分？”
唐怀远笑意很淡。
“我只是在讲规矩。”
“你们不是最爱讲规矩吗？”
谢知微把文件收好。
“如果沈夫人拒绝道歉，我们会在今晚八点前提交材料。”
“包括伪造签名、雇人投放虚假材料、损害未成年人名誉等相关内容。”
沈母的手终于抖了一下。
她看向沈砚。
“阿砚，你说句话。”
沈砚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妈。”
“道歉吧。”
沈母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你让我给她道歉？”
沈砚声音发哑。
“这次是我们错了。”
我挑了挑眉。
“不是我们。”
沈砚看向我。
我一字一句道。
“是你们。”
他嘴唇抿紧。
沈母死死盯着我。
过了很久，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唐棠，对不起。”
我摇头。
“不接受。”
她猛地抬头。
“你还想怎样？”
我看向郑主任。
“我要公开说明。”
“我要学校查清假表来源，处理参与的人。”
“我要沈夫人当着全班，向我道歉。”
“不是在办公室里，随便说一句对不起。”
沈母气笑了。
“你做梦。”
我也笑。
“那就走法律程序。”
唐怀远没有拦我。
谢知微已经打开平板，像是随时准备发送材料。
沈母的脸色变了又变。
沈砚忽然低声说。
“妈。”
“别再闹了。”
这句话像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闭了闭眼。
“好。”
“我道歉。”
郑主任立刻松了口气。
“那就去火箭班。”
我背起书包。
走出办公室时，外面围观的人立刻散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消息早就传开了。
一路从教务处到教学楼，没人说话。
沈母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背影绷得很直。
沈砚跟在她身后，脸色难看到极点。
韩绮走在最后，整个人像丢了魂。
回到火箭班时，全班都安静下来。
郑主任站上讲台。
“今天下午的事件，学校初步查明，是有人伪造唐棠同学家长签名，恶意将虚假报名表放入竞赛组资料箱。”
“这件事与唐棠同学本人无关。”
教室里一片死寂。
郑主任看向沈母。
沈母站在讲台旁，脸色僵硬。
她看着我，声音冷得发紧。
“唐棠同学。”
“对不起。”
“是我处理不当，给你造成困扰。”
我坐在最后一排，抬起头。
“不是处理不当。”
“是恶意陷害。”
全班倒吸一口气。
沈母的脸色瞬间铁青。
我看着她。
“请重新说。”
06
教室里安静到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沈母站在讲台旁，脸上那层体面终于快挂不住。
她盯着我，像是恨不得把我从座位上拽起来。
可唐怀远就站在教室门口。
谢知微手里还拿着平板。
郑主任额头冒汗，却不敢打圆场。
我坐在最后一排，神色平静。
“沈夫人。”
“我等着。”
沈砚站在第一排旁边，手指扣住桌沿。
他低声说。
“妈。”
沈母深吸一口气。
“唐棠同学，对不起。”
“我不该让人用虚假报名表陷害你。”
“也不该影响学校对你的正常管理。”
“请你原谅。”
话音落下，全班没人敢动。
我看着她。
“我听见了。”
“但我不原谅。”
沈母脸色一变。
“你！”
唐怀远淡声开口。
“道歉是你该做的。”
“原不原谅，是我女儿的权利。”
沈母被堵得说不出话。
沈砚低着头，脸色苍白。
从前他坐在第一排，像高高在上的月亮。
现在那轮月亮落进泥里，连光都暗了。
郑主任赶紧宣布。
“学校会继续调查参与人员。”
“相关处理结果会在校内公布。”
“大家回到学习状态，不要传播未经核实的信息。”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知道没什么用。
全校论坛早就炸了。
沈母离开教室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很多。
沈砚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过了几秒，转身看向我。
“唐棠。”
我把书包放回桌洞。
“还有事？”
他嗓音低哑。
“今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我看着他。
“你替谁道歉？”
他一顿。
“替我妈。”
“她已经道过了。”
“也替我自己。”
我翻开英语单词本。
“你做了什么？”
沈砚沉默。
我帮他说下去。
“你默认别人羞辱我。”
“你觉得我留在火箭班是在给你添麻烦。”
“你听到韩绮质问我时，第一反应是替她解释。”
“你母亲用假表害我，你说这是你家的事。”
我抬头。
“沈砚，你道歉可以。”
“但别装得像你今天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的脸白了白。
周围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
多到他们终于明白，唐棠不是来继续围着沈砚转的。
沈砚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我差点笑出声。
“沈同学。”
“你是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他的脸色僵住。
我把笔帽拔开。
“以前眼瞎。”
“现在治好了。”
教室里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下。
沈砚的耳根瞬间红了。
不是害羞。
是难堪。
他转身回到座位，再也没说话。
乔蔓坐在我旁边，偷偷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爽。”
我看她一眼。
“别爽了。”
“借我英语笔记。”
乔蔓立刻把一摞本子推过来。
“都给你。”
“不过唐棠，你真要冲年级前十啊？”
“嗯。”
她压低声音。
“可我们学校前十都是怪物。”
“沈砚常年第一，韩绮前五，高二还有几个保送班的卷王。”
“你今天数学很强，但其他科呢？”
我把她的笔记翻开。
“补。”
乔蔓欲言又止。
“你以前连单词都背不全。”
我写下第一组词。
“所以从现在背。”
晚自习开始后，火箭班格外安静。
没人再拿我开玩笑。
可我知道，这不是他们服了。
他们只是暂时被今天的事压住。
等成绩出来，如果我考砸，他们会把今天丢掉的嘲笑连本带利还回来。
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四十七天后的成绩单。
第一节晚自习，我整理数学错题框架。
第二节，我背英语高频词。
第三节，我把历史时间线默了一遍。
九点半下课铃响时，乔蔓已经趴在桌上怀疑人生。
“你不累吗？”
我收起本子。
“累。”
“那你还学？”
“因为我不想输。”
乔蔓愣了一下。
我背上书包。
刚走到门口，韩绮挡住了我。
她眼睛红肿，脸上却没有下午那种慌乱。
“唐棠。”
“我们谈谈。”
我看了她一眼。
“没空。”
她咬牙。
“关于沈砚。”
“更没空。”
我绕过她。
韩绮在身后开口。
“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停步。
她声音压得很低。
“沈阿姨只是做得太急。”
“真正不想让你留在火箭班的人，不止她一个。”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
我回头看她。
“你知道什么？”
韩绮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不甘。
“这次月考的命题组，已经定了。”
“罗春梅在里面。”
我笑了笑。
“所以？”
韩绮盯着我。
“她不会让你进前十。”
“她丢了那么大的脸，绝不会让你赢。”
我还没说话，楼梯口忽然传来高启明的声音。
“韩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绮脸色一变。
高启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密封文件袋。
他看着我们，神情少见地严肃。
“唐棠。”
“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我问。
“现在？”
“现在。”
他压低声音。
“月考卷出问题了。”
07
高启明带我进办公室时，里面只亮着一盏台灯。
郑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比下午还难看。
桌上放着一个密封袋。
封口被撕开过，又用透明胶重新粘了一遍。
高启明把门关上。
“这是这次数学月考的备用卷。”
我看向密封袋。
“备用卷为什么会被拆？”
郑主任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
“今晚巡查的时候，档案柜锁孔有划痕。”
“我让人查了一遍，只有这袋卷子不对。”
高启明把里面的试卷抽出来。
第一页右上角，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
唐棠必错题。
乔蔓跟在我身后，本来还在喘气，看见那四个字，脸都白了。
“这什么意思？”
我拿起试卷。
题目不多。
最后一道大题旁边，被人轻轻圈了一个记号。
圈得很浅。
如果不是高启明特意指出，考试时很容易被忽略。
我看完题，抬头。
“有人想让我看到这张卷子。”
高启明点头。
“或者说。”
“想让别人以为你看到过。”
郑主任脸色沉沉。
“这件事不能外传。”
“月考涉及全年级，卷子出问题，影响太大。”
我笑了。
“主任，您怕影响大，所以想压下来？”
郑主任立刻皱眉。
“唐棠，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安静下来。
高启明看着我。
“我叫你来，是因为这张卷子指向你。”
“如果明天有人举报你提前接触月考卷，学校必须查你。”
乔蔓气得声音发抖。
“这也太脏了吧。”
“下午才栽赃报名表，晚上又来试卷。”
“他们是不是没完了？”
我把试卷放回桌上。
“当然没完。”
“只要我还在火箭班，就有人睡不着。”
郑主任脸色复杂。
“你怀疑罗老师？”
我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罗春梅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叠作业本，看到我们，表情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高启明把试卷重新压回文件袋下面。
“和学生谈学习。”
罗春梅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唐棠还真是用功。”
“白天闹得天翻地覆，晚上还能找老师开小灶。”
乔蔓忍不住说。
“罗老师，您说话能不能别阴阳怪气？”
罗春梅脸一沉。
“我跟你说话了吗？”
我拉住乔蔓。
“罗老师。”
“您来办公室干什么？”
“交作业。”
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放。
“我不像有些人，天天盯着乱七八糟的事。”
“老师的本分，是教学。”
我看着她的手。
她右手食指上，有一点透明胶留下的亮痕。
不明显。
但很新。
我移开目光。
“您说得对。”
“所以月考命题，您一定很辛苦。”
罗春梅眼神冷了一下。
“唐棠，别以为你今天出了点风头，就能一直这么狂。”
“月考会教你做人。”
她说完，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乔蔓立刻开口。
“是她吧？”
高启明没有说话。
郑主任更沉默。
我说。
“现在说是谁没用。”
“要看证据。”
高启明把密封袋收起来。
“我已经申请更换备用卷。”
“正式卷也会重新封存。”
郑主任点头。
“今晚我亲自守档案室。”
我看向他。
“主任，守卷子没用。”
“如果有人真想栽赃，卷子只是第一步。”
郑主任一怔。
“你什么意思？”
我拿起那张被圈过题的试卷。
“他们要的不是泄题。”
“他们要的是我被抓到泄题。”
高启明眉头一紧。
“你觉得还会有东西被放到你那里？”
我点头。
“书包。”
“桌洞。”
“储物柜。”
“甚至手机。”
乔蔓立刻说。
“那我们现在去查。”
我看了眼时间。
“晚自习刚结束，人还没散干净。”
“如果现在有人动手，还来得及。”
高启明拿起钥匙。
“走。”
我们赶回教学楼时，走廊灯已经灭了一半。
火箭班门口空荡荡的。
我刚要进去，忽然听见教室里传来很轻的翻动声。
高启明抬手，示意我们别出声。
下一秒，教室后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黑影从最后一排站起，手里正拿着我的书包。
乔蔓尖叫一声。
“谁！”
那人转身就跑。
高启明追了上去。
我没有追。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桌洞里多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想进前十，先证明你没作弊。
08
高启明在楼梯口抓住了那个人。
是火箭班的体育委员，梁拓。
他个子很高，平时最爱跟着别人起哄。
下午罗春梅说我作弊时，他笑得最大声。
现在他被高启明拽回教室，脸上全是慌。
“我没偷东西。”
“我就是路过。”
乔蔓气笑了。
“你路过到唐棠座位旁边，顺手拿她书包？”
梁拓梗着脖子。
“我看她书包拉链没拉好，帮她拉一下不行吗？”
我拿起书包。
拉链开着。
里面的英语书被翻乱。
夹层里多了一个透明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三张纸。
我抽出来。
是数学月考卷的拍照打印版。
每一张右上角，都有我的名字。
乔蔓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刚才那套备用卷吗？”
高启明脸色铁青。
梁拓立刻喊。
“我不知道！”
“不是我放的！”
我把三张纸平铺到桌上。
“你当然不知道。”
“你只是负责把它塞进我的书包。”
梁拓脸涨红。
“你别污蔑我！”
我看向教室门口。
“主任，听见了吗？”
郑主任这才从门外走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值班老师。
梁拓整个人僵住。
郑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
“梁拓。”
“谁让你来的？”
梁拓咬着牙不说话。
高启明把他的手机放到桌上。
“刚才追你的时候，你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我捡回来了。”
梁拓脸色一白。
郑主任拿起手机。
“密码。”
梁拓不动。
郑主任冷冷看着他。
“你现在不配合，明天我就通知你家长和校纪处。”
梁拓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报出密码。
手机解开后，聊天界面还停在那里。
对方头像是一朵梅花。
备注没有名字。
最新一条消息写着。
放进唐棠书包，拍照给我。
郑主任的手指顿住。
乔蔓小声骂了一句。
高启明看向我。
“你别碰。”
“这些都要留证。”
我点头。
“我不碰。”
郑主任继续往上翻。
前面还有几条。
她今天出了风头，必须压下去。
月考前先毁掉她的资格。
只要她背上泄题，前十就不用谈了。
梁拓的脸彻底白了。
他嘴唇发抖。
“我没想害她。”
“那人说只是吓吓她。”
“还说只要我帮忙，期末体育特长推荐名额就给我。”
乔蔓怒了。
“你脑子有问题吗？”
“这是吓人？”
“这是毁人。”
梁拓低下头。
我看着那个梅花头像。
“主任，这个账号是谁？”
郑主任没回答。
他握着手机，脸色难看到极点。
高启明伸手接过，看了几秒，眼神也变了。
我已经知道答案。
不用说出来。
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罗春梅出现在门口。
她披着外套，像是匆匆赶来。
“出什么事了？”
“我听说有学生夜闯教室？”
她目光一扫，落在桌上的打印卷上。
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可她的手指攥紧了外套边。
我说。
“罗老师来得真快。”
罗春梅冷冷看我。
“我是班主任，学生出事，我当然要来。”
“那您来得正好。”
我指了指梁拓。
“他把月考卷塞进我书包。”
“聊天记录里，对方答应用推荐名额换他动手。”
“您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
罗春梅看向梁拓。
“你胡闹什么？”
梁拓猛地抬头。
“罗老师，你不能不管我！”
空气瞬间凝住。
郑主任厉声道。
“梁拓，把话说清楚。”
罗春梅脸色猛地变了。
“你少乱咬人！”
梁拓已经慌到崩溃。
“就是你让我来的！”
“你说唐棠这种人不配留在火箭班。”
“你说只要她被查出接触试卷，就算她爸有钱也保不住她。”
罗春梅冲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闭嘴！”
声音响得整个教室都震了一下。
梁拓捂着脸，眼泪都出来了。
“你还打我？”
“明明都是你让我干的！”
郑主任怒声。
“罗春梅！”
罗春梅胸口起伏，脸上终于没了白天那种尖刻的镇定。
“主任，你别听他胡说。”
“他自己犯错，想拉老师下水。”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
“罗老师。”
“您又忘了。”
“我喜欢录音。”
罗春梅的脸色僵住。
我点开刚才的录音。
梁拓那句就是你让我来的，清清楚楚地放了出来。
教室里没人说话。
罗春梅盯着我，眼神像毒刺。
“唐棠。”
“你是不是早就设好了套等我？”
我笑了笑。
“罗老师。”
“您不伸手。”
“谁也套不住您。”
郑主任立刻让值班老师把梁拓带去办公室。
罗春梅也被请走。
她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