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长假第一天，我正在睡懒觉。
主管突然打来了电话：
“林晓，都9点半了，你怎么还没到？这个月全勤没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的日期，一脸懵逼：
“大姐，今天不是端午放假吗？”
那边一愣，直接打开了视频。
镜头里，同事都坐在电脑前疯狂敲键盘……
“你日子过糊了吧！今天是星期一！端午节早过完了！”
“你赶紧过来，不然算你旷工了！”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我瞬间吓醒了。
妆也没化，就骑着共享单车往公司赶。
刚骑到十字路口，就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撞飞。
再醒来，我回到了主管来电话的前一分钟……
1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浸湿。
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王主管”三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先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日期。
6月22日，星期五。
端午节。
我接通了电话。
主管尖锐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林晓，都9点半了，你怎么还没到？这个月全勤没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王姐，今天不是星期五吗？端午放假第一天啊。”
王主管沉默了一秒。
“你睡糊涂了？今天星期一！”
她直接打开了视频通话。
镜头里，明亮的办公室灯光下，我的同事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对着电脑疯狂敲击键盘。
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主管凑近镜头。
“看清楚了吗？端午节早过完了！你赶紧给我滚过来，不然就算你旷工了！”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还有背景里那些熟悉又忙碌的身影，我有些茫然。
但这一次，我不可能出门。
我不想再死一次。
“王姐，我不管今天是星期几，我今天都不会去上班。”
“我请假！”
主管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气得笑了起来。
“请假？林晓，别以为你是销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给你数数，你为了请假找过多少奇葩理由？上个月，你说你家猫抑郁了要带它去看心理医生，上上个月，你说你算了一卦那天不宜出门。”
“这次倒新鲜，直接说今天还是节假日。”
“我告诉你，我只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内我看不到你打卡，这个月工资和提成你就别想要了！”
电话被她狠狠挂断。
我瘫坐在床上，越想越气，也越想越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只有我的时间是错的？
难道是一场针对我的大型恶作剧？
我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我在公司的上班搭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张萌。
我迅速拨通了她的电话。
2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不等我开口，张萌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晓晓，你到哪儿了？王姐脸都黑了，你赶紧的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着急。
我心头一沉：
“萌萌，你告诉我，今天到底几号，星期几？”
张萌在那头顿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莫名其妙。
“6月25号，星期一啊。林晓你搞什么啊？睡傻了？”
我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不，今天明明是6月22号，星期五，端午节第一天。”
“你别闹了，晓晓！”
张萌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天中午天宇科技的人就过来了，那个合作方案不是一直你跟的吗？”
“数据都在你手上，别在这种节骨眼上开玩笑啊！”
“王姐刚刚还在发脾气，说你要是再不来，就把这个项目给李莉了！”
李莉是我的死对头，一直想抢我手里的项目。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张萌，这个全公司最老实巴交的女孩，也和他们说了一样的话。
我呆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恶作剧，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自问在公司虽然锋芒毕露，是当之无愧的销冠，但待人接物上从未得罪过谁。
张萌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们俩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她更没有理由骗我。
难道……
难道真是我疯了？
我挂断电话，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就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老板。
我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林晓。”
老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越是这样，我越是害怕。
“王主管说，你今天不打算来了。”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管你今天是在发什么疯，也不想听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理由。”
“天宇的方案是你做的对吧？”
“你要是不想干了也行，现在，立刻把最终版的方案发到李莉的邮箱，让她替你去讲。”
“然后……你明天直接来人事部办离职。”
“老板！不是的！”我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老板，对不起，我错了！我刚才……我刚才发烧了，脑子有点不清醒，说胡话了！”
我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没有不想干，我马上就去公司！”
老板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给你二十分钟。”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留下“嘟嘟”的忙音。
3
听着电话的忙音，我的脑子更乱了。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但我也不想被车撞。
那种骨头碎裂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
突然我想到了。
只要不骑共享单车，只要错开上一世的那个时间点，我就不会出事。
对，打车！
我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衣服。
不能再耽搁了，老板只给了我二十分钟。
就在我刚套上一件T恤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是我的男朋友江驰。
我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宝宝，醒了吗？我们的电影十点半，你准备好了没？”
我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无法思考。
“电影？什么电影？”
“江驰，我要迟到了！我得去上班！”
电话那头，江驰的笑声顿住了。
“上班？林晓，你开什么玩笑？”
“今天星期五，端午节放假第一天，上什么班？”
星期五，端午节。
这几个字，彻底击碎了我脆弱的认知。
我的世界，一分为二。
一边是声色俱厉的老板同事，告诉我今天是星期一，不去上班就滚蛋。
一边是满心欢喜的男友，提醒我今天是星期五，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我到底该信谁？
“江驰……”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你告诉我，今天……到底几号，星期几？”
“6月22号，星期五啊。”
江驰的语气变得有些担忧。
“晓晓，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不，不是的……”我语无伦次，几乎要崩溃，“我的主管，我的同事，我的老板，他们都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是6月25号，星期一。”
“他们说全公司都在加班，说我不去就要开除我！”
“王主管还给我开了视频，我亲眼看到他们都在办公室里！”
我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像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几乎能想到，江驰或许会觉得我疯了，或者以为我在编造什么荒唐的借口。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江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冷静。
“晓晓，你听我说。”
“你现在还在家里，对吗？”
我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好，你现在，立刻，把门窗全部锁好。”
“哪儿也别去，谁叫门都别开。”
“一步都不要离开家。”
“我马上过去找你！”
他的话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江驰……”
“别怕，晓晓。”他打断我，“我马上到。”
4
挂断电话，我听从江驰的话，将门反锁。
五分钟后。
门铃响起。
我不敢出声，赤着脚，一步步挪到门边，凑上猫眼。
一张熟悉的，带着阳光般笑容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是江驰。
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
门开的一瞬间，江驰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没事了，晓晓，我来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引着我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你看。”
他点亮自己的手机屏幕，举到我面前。
清晰的日期显示：6月22日，星期五。
他又点开一个新闻app，本地新闻的头条，正是今天上午在护城河上举办的端午龙舟赛。
视频里，龙舟竞渡，锣鼓喧天，岸边人山人海，一片节日的热闹景象。
这一切都在告诉我，江驰是对的。
今天是端午节。
可王主管的视频，同事们忙碌的身影，老板冰冷的最后通牒，又是怎么回事？
“可是……我亲眼看见了！”我的声音依旧在抖，“视频里，他们都在办公室！王姐的脸那么清楚！老板说我不去就要开除我！”
“晓晓，听我说。”江驰握住我冰凉的手，“也许只是一个恶作剧，或者……是公司的某种压力测试？”
他的分析听起来很冷静，很有道理。
可我脑海里那辆失控的泥头车，那粉身碎骨的剧痛，都在提醒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我好怕，江驰。”
江驰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我，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这样吧，我开车送你过去。”
“我们就在你公司楼下看看。如果公司真的在上班，我陪你一起上去，把话说清楚。”
“如果公司根本没开门，那我们就去看电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不好？”
有江驰陪着，我鼓起了勇气。
“好。”
江驰开车很稳，他特意选了一条车少的路。
一路上，我紧紧盯着窗外，看到每一辆大车都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江驰察觉到了我的紧张，伸手过来，覆盖在我的手背上。
“别怕，有我。”
十几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了我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
我抬头望去。
熟悉的公司，此刻却显得有些陌生。
楼下的门反锁着。
门上贴着一张A4纸，标题格外醒目：端午节放假通知。
江驰指着大门，对我轻松一笑。
“你看，我就说吧，根本没人。”
“大家都放假了，是你想太多了，小傻瓜。”
我怔怔地看着那张放假通知，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真的是一场梦？或者一个恶作剧？
我白白被吓得半死？
“走吧，”江驰重新发动车子，“我们去看电影。”
他调侃的语气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拉开车门，重新坐回副驾驶。
就在我系上安全带，车子即将启动的那一刻。
我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是“老板”的视频通话邀请。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江驰也看到了来电显示，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别接。”他说。
可我的手指，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鬼使神差地划向了接听键。
视频接通了。
老板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背景还是那个熟悉的办公室。
“林晓，都到公司门口了，怎么不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镜头就晃动了一下，对准了窗外。
视频里清楚地拍到了江驰的轿车。
我猛地抬起头，望向老板的办公室。
然而，那里什么人也没有。
那一瞬间，像是有无数道惊雷同时在我脑中炸开。
我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5
他们不是人。
这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间办公室的窗户。
可手机里，老板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了，林晓？”
“是不是很惊喜？我们都在等你。”
“一个人在外面多孤单啊，回来吧，回到我们身边来。”
“不！”我尖叫一声，猛地将手机扔了出去。
江驰反应极快，在我扔掉手机的同时，他一脚油门，车子飞快离开了公司。
“别怕！晓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不是来电铃声，而是张萌带着哭腔的声音。
“晓晓，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为什么不进来？”
“我们好想你啊……”
那声音，时远时近，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将我们包围。
我捂住耳朵，浑身抖得像筛糠。
“江驰，让他们别说了！求你了！”
江驰脸色煞白，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
“我们回家，晓晓，我们马上回家！”
可紧接着，车载导航的屏幕自己亮了。
上面没有路线，只有一个鲜红的，不断放大的字：
【逃不掉的】
导航里传出的，是王主管阴冷的声音。
“林晓，旷工的代价，你付不起。”
“别挣扎了，你的位置，我们已经给你留好了。”
我崩溃了。
我扑过去，疯狂地捶打着那个屏幕。
“滚！你们都给我滚！”
江驰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嘶哑和急切。
“晓晓！冷静点！看着我！”
我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焦虑，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决绝。
“相信我，”他一字一顿，“我一定能带你出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电话或者视频。
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公司所有同事的合影。
他们每个人都对着镜头笑，笑得灿烂又诡异。
而在照片正中央，他们空出了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上，用鲜红的字体，P上了我的名字。
【林晓】
6
那张黑白的合照彻底击垮了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
“江驰……我不想死……”
我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江驰没有说话，只是将油门踩到了底。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我却不敢看。
我怕在路边的广告牌上，在过往车辆的窗户上，再次看到同事们那一张张诡异的笑脸。
这个世界，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而那些死去的人，就是牢笼的看守。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我们停在了一栋陌生的公寓楼下。
“这里是……”我茫然地问。
“我的一个朋友的房子，暂时没人住，很安全。”
江驰解开安全带，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他拉着我下车，快速走进了电梯。
直到进入房间，将门层层反锁，他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单身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