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晚，一个自称分数守护系统的东西找上了我。
它说，我的闺蜜钱锦绣给我绑定了换分系统。
我考多少，她拿多少。
可惜啊，我已经保送了。
高考那天，我每道题都交了白卷。
查分那天，钱锦绣给我发消息，语音都在颤抖。
「砚宁！我考了0分！0分！！」
她在高兴什么，我知道。
全省前十名，分数显示为0，同时会收到官方喜报通知。
可她不知道的是
我是真的，考了0分。
【第一章】
六月二十三号，凌晨两点十七分。
手机屏幕在枕头边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冰蓝色的字。
「检测到异常绑定：用户"钱锦绣"已对您激活【换分系统·寄生模式】，您的高考各科成绩将在出分时被完整转移至该用户名下。」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翻了个身。
不是因为不信，是因为太合理了。
钱锦绣这个人，从高一第一天坐到我旁边开始，就没干过一件不带目的的事。
借笔记，借错题本，借我整理的知识框架，借我三年竞赛集训攒下来的解题思路。
我以为那叫友情。
直到高二，省级物理竞赛的推荐名额，她拿着我给她看的初赛解题过程，一字不改交给了班主任，说是她自己写的。
班主任信了。
名额给了她。
那次之后我就知道了，钱锦绣眼里没有朋友，只有资源。
手机又亮了一下。
「系统提示：作为被寄生方，您可选择激活【防御协议】。防御方式在对方终端的查分界面制造视觉干扰，屏蔽时限72小时。是否激活？」
我没有立刻点"是"。
我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件事。
三月份的时候，我收到了京华大学强基计划的保送确认函，全省仅两个名额，我是其中之一。
这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连我妈都只知道我"有个面试过了"，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钱锦绣当然更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成绩好，她需要我的分数。
所以她找到了这个系统，花了不知道什么代价，把我绑了上去。
我嘴角动了一下。
【换分系统，换分系统……你要换，我就给你换。】
我点了"是"。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高考，我一个字都不写。
六月七号、八号，两天四场考试。
我坐在考场里，把准考证摆正，把2B铅笔削好，把答题卡平整地铺在桌上。
然后我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我两眼，我冲她笑了一下，她没说什么，走开了。
交卷铃响的时候，我的答题卡干干净净，连名字都填了，但所有答案栏空白。
全部如此。
六月二十五日，出分。
我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绿豆汤，看我妈在院子里浇花。
手机响了。
钱锦绣的语音消息，连发了七条，每条都不超过三秒。
我点开第一条。
「砚宁！！！」
声音尖得刺耳，带着哭腔和笑意混合的颤抖。
「我查分了！！我查到了！！」
「零分！！我显示零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全省前十！！前十啊！！」
「系统还给我发了通知！恭喜我进入全省前十！分数屏蔽保护期三天！」
第六条是一张截图，我点开看了一眼查分页面上，总分栏显示"0"，下方有一行红字：「恭喜您，您的成绩已进入全省前10名，为保护您的隐私，分数将在72小时后解除屏蔽显示。」
这是系统伪造的界面。
和真正的全省前十屏蔽页面一模一样。
第七条，她的声音平复了一点，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砚宁，你查了吗？你考多少啊？」
我放下绿豆汤，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还行。」
然后关了手机。
【第二章】
关机后的二十分钟里，我妈接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隔壁赵婶，第二个是我妈的牌友王阿姨，第三个是镇上小超市的老板娘。
内容一模一样「听说了吗，钱家那闺女，高考全省前十！」
我妈挂了电话，手里还攥着浇花的水壶，水流了一裤腿都没注意。
「砚宁，锦绣考了全省前十？」
我喝了一口绿豆汤，「她自己说的。」
「那……那你呢？」
我妈的声音很轻，眼睛看着我，里面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点提前准备好的"没关系，尽力就好"。
我看着她那个表情，胃里有一瞬间的酸涩。
「还没查。」我说，「网络卡，晚点再看。」
我妈「哦」了一声，没再问了，转身去浇花，但水壶对着同一盆栀子花浇了五分钟，盆底的水都溢出来了。
下午三点，钱锦绣发了朋友圈。
九宫格。
第一张是查分截图，0分页面加红字通知。
第二张是她的高中毕业照，修图修得脸都快认不出来。
第三张到第六张是她和各种奖状的合影有一半是我的竞赛奖杯，被她巧妙地裁掉了名字部分。
第七张是一束花，不知道谁送的。
第八张是她妈哭着抱她的照片。
第九张是一段文字截图，写着「十年寒窗，终不负自己。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配文写的是：「全省第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敢信！妈妈哭了好久，我也哭了。三年的努力没白费，值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亲戚、同学、老师、邻居，清一色的恭喜，点赞数在半小时内飙到三百多。
班主任还留了一条：「锦绣是我教过最努力的学生之一，实至名归！」
我看了一眼，退出了朋友圈。
【班主任，你可真有记性。】
晚上七点，钱锦绣妈钱慧芝，在镇上的主干道挂了横幅。
红底黄字，挂在路口最显眼的电线杆之间，足有六米长。
「热烈祝贺本镇钱锦绣同学高考全省第九名！」
这条横幅是她自己出钱做的，镇上的广告店老板后来说，钱慧芝下午四点冲进来，催了三遍，加了急。
做完横幅还不够。
钱慧芝当晚在镇上的业主群、家长群、妇联群里发了红包，每个群两百块，配文是「我闺女全省第九！沾沾喜气！」
红包被抢光的速度比消息传播还快。
整个镇都知道了。
钱锦绣，全省第九。
这一夜，我睡得很安稳。
因为我知道，她每多高调一分，三天后就会多疼一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八点不到，我还没起床，院子里响起了拖鞋踩水泥地的声音。
钱慧芝的嗓门隔着一面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方姐！方姐在家吗！」
我妈放下手里正在洗的碗，擦了擦手走出去。
我穿着睡衣站在二楼窗户后面，往下看。
钱慧芝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脸上的粉底比平时厚了一倍，嘴唇涂得像刚咬破了辣椒，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最便宜的那种混装果篮，超市二十八块八。
她身后跟着钱锦绣。
钱锦绣穿了一条白色碎花裙，头发散着，戴了一副细框眼镜她平时不戴眼镜，这副是平光镜，高一的时候她亲口告诉我，说「戴着显得有学问」。
「方姐，恭喜恭喜啊，砚宁也高考完了吧？考得怎么样啊？」
钱慧芝嘴上说着恭喜，语气里的「啊」字拖得老长，尾音翘起来，带着一种提前准备好的怜悯。
我妈笑了一下，「还没查呢，网站一直进不去。」
「哎呀那你赶紧查查啊！」钱慧芝一屁股坐在我家院子的石凳上，把果篮往桌上一放，「我们锦绣，全省第九！你知道吧？昨天出的分，全省第九！」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音量大到对面巷子都能听见。
我妈点点头，「听说了，恭喜恭喜。」
「哎，也是这孩子自己争气，」钱慧芝抬手摸了一下钱锦绣的头发，钱锦绣垂着眼睛，嘴角弯着，一副乖巧谦虚的模样，「我就说嘛，锦绣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不像有些孩子，光会死读书，最后也读不出什么名堂。」
我站在楼上，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指甲掐进了窗台的木头里。
我妈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没有反驳，只是说了一句「是，锦绣确实厉害。」
钱锦绣这时候开口了，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她一贯的样子。
「阿姨，砚宁在家吗？我想跟她说说话。」
「在楼上呢，我叫她下来」
「不用了，阿姨。」我从楼梯口走下来，头发还没扎，穿着一件旧T恤，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
钱锦绣看见我，笑容更大了。
「砚宁！我来看看你，你查分了没？」
「没有。」
「那你赶紧查查啊，」她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但这个"低"的程度刚好够我妈和钱慧芝都听见，「我真的好紧张，万一你考得比我好怎么办。」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光，那种光我太熟悉了不是朋友之间的关心，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施舍式温柔。
「不用紧张，」我看着她，语气很平，「肯定没你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得很开心，用手捂住嘴巴，像是在克制自己的得意。
「哎呀你别这么说嘛，你成绩一直那么好的，肯定也不差。」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
钱慧芝在旁边接了一句，「是啊砚宁，别灰心，大不了复读一年嘛，年轻人，路还长。」
我妈的手在围裙上攥了一下。
我把目光从钱锦绣脸上移开，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六月底的光白得刺眼。
「钱阿姨，果篮我收了，恕不远送。」
钱慧芝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哎，客气什么，都是邻居。对了方姐，我们后天摆升学宴，就在镇上的鸿运酒楼，摆二十桌！到时候你带砚宁一起来吃席啊，大家热闹热闹！」
二十桌。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数字。
【第四章】
钱慧芝走后，我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那袋二十八块八的水果，沉默了很久。
「砚宁。」
「嗯。」
「你……真的还没查分吗？」
我蹲下来，把水果篮拎进屋里，随手放在餐桌上。
「妈，你信我吗？」
我妈抬头看我，眼眶有些泛红，但她忍住了，使劲点了点头。
「信。」
「那就别管了，」我笑了一下，「后天的席，我们去。」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
她大概是想说"别去了，去了多难堪"。
但她选择了信我。
那天下午，钱锦绣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这次不是九宫格了，是一条视频。
视频里，镇上的横幅在太阳底下随风微晃，「热烈祝贺本镇钱锦绣同学高考全省第九名」的大字在风中像一面旗帜。
镜头扫过路过的行人，有人对着横幅竖大拇指，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然后镜头转向钱锦绣自己，她站在横幅下面，穿着白裙子，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配文：「属于我的夏天。」
视频下面的评论比昨天的朋友圈还热闹。
有人说「太牛了吧，我们镇第一个全省前十！」
有人说「锦绣从小就优秀，我们都看着长大的」。
有人@了本地的自媒体账号，问要不要来采访。
那个自媒体账号真的回复了「已私信联系！」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躺下。
天花板上的吊灯歪了一点，我妈总说要修，一直没修。
【还有四十六小时。】
第二天，也就是出分后的第二天，事态进一步升级了。
本地一个叫"青桐教育"的自媒体账号，发了一篇推文，标题是《18岁女生高考全省第九！来自我们身边的天才少女！》
文章里配了钱锦绣提供的照片学习照、奖状照（还是那些裁掉名字的）、查分截图。
文中还引用了"钱锦绣同学的班主任评价"：「她是我执教十五年来，最勤奋、最有灵性的学生。」
这篇推文被本地论坛转载，被家长群疯传，被镇上的人当作炫耀资本「我们镇出了个全省第九」。
钱慧芝走路都带风。
她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逢人就说「我闺女全省第九」，声音大得连卖鱼的老头都要笑着恭喜两句。
升学宴的规格也在升级。
从最初的二十桌，变成了二十五桌。
因为想来的人太多了镇长的秘书打了电话来，说镇长想来坐一坐。区教育局的一个副局长，是钱家某个远亲的同事，也表示要来。
钱慧芝连夜加了五桌，把酒楼最大的宴会厅包了下来。
她还定了一块LED屏，说要在宴会上「现场展示锦绣的成绩单，让大家亲眼见证」。
消息是钱锦绣本人告诉我的。
她下午又来了我家，这次没带她妈，一个人来的。
坐在我房间里，翘着腿，手里端着我妈给她倒的柠檬水。
「砚宁，你明天一定要来啊。」
「好。」
「我妈说会搞一个查分环节，现场投屏我的成绩，」她喝了一口水，眼睛看着我，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到时候屏蔽解除了，具体分数就能看到了。你说我能考多少？七百？七百二？」
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问「我今天穿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笃定的快乐。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全是光，全是对未来的笃定，全是对"全省第九"这个头衔带来的所有好处的贪婪期待。
「应该挺高的。」我说。
她笑了，放下杯子，站起来抱了我一下。
「砚宁，谢谢你。」
她的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很轻很轻。
我知道她在谢什么。
她在谢我贡献了分数。
我没有动，也没有回抱，就那么站着，等她松开。
「明天见。」她松开我，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六月的光把她的白裙子照得像一面即将被撕碎的布景。
【还有二十二小时。】
【第五章】
升学宴的前一晚，我打开系统界面查看了一下倒计时。
冰蓝色的数字悬浮在手机屏幕上方：
「屏蔽剩余时间：21小时47分。」
「预计解除时间：明日下午14:47。」
我算了一下，钱家的升学宴开场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一点半，按照流程迎宾、入座、上菜、敬酒、致辞钱慧芝安排的"现场投屏查分"环节大约会在一点到两点之间。
刚好。
卡得死死的。
我关掉手机，拉了被子蒙住头。
窗外能听到远处鞭炮的声音钱家今晚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说是"预热"。
整条街都被震得一颤一颤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被我妈叫醒了。
她站在我房间门口，手里拎着一条裙子是我高二暑假买的那条湖蓝色A字裙，一直没怎么穿过。
「砚宁，今天……穿这条去吧？」
她的声音很小，里面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意味。
她怕我不去。
又怕我去了之后被比下去。
所以想让我至少穿得体面一点。
我坐起来，看着她手里的裙子，笑了。
「好。」
十一点十五分，我和我妈出门了。
鸿运酒楼在镇中心，走路十五分钟。
路上能看到钱家升学宴的指引牌，红色纸板上写着金字「钱锦绣升学宴·鸿运酒楼三楼」，每隔五十米一块，从镇口一直排到酒楼门口。
我妈看着那些牌子，脚步慢了一点。
我握了握她的手，「妈，走吧。」
酒楼门口停满了车，进去的时候电梯挤不下，我们走了楼梯。
三楼宴会厅的门大开着，迎面是一面两米高的喷绘背景板钱锦绣的照片放大了印在上面，旁边是艺术字「鹏程万里·锦绣前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全省第九·为梦启航」。
我在心里默默给这块背景板的设计师点了根蜡。
厅里已经坐了大半，二十五桌圆桌铺着酒红色桌布，每桌正中摆着一束鲜花和一包喜糖。
服务员端着茶水穿梭，嗡嗡的说话声像蜂巢被捅了一棍。
钱慧芝穿了一件亮片旗袍，脖子上挂着金项链，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在人群里穿花蝴蝶一样地敬酒。
看见我和我妈进来，她快步迎了过来。
「方姐！砚宁！来了来了，快请坐！」
她热情得过了头，拉着我妈的手往里走，嘴里说着「今天全是自己人，别客气」，脚步却把我们带到了最靠角落的一桌紧挨着后厨出入口，上菜的服务员每过一趟，油烟味就扑一脸。
「这桌安静，你们坐这儿舒服。」钱慧芝笑眯眯地拍了拍椅背。
我妈没说什么，默默坐下了。
我也坐下了。
抬头的时候，正对面是那块LED大屏，黑漆漆的还没开，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还有三小时零二十分。】
【第六章】
十二点整，宴席正式开始。
钱慧芝站在主桌旁边，手里握着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们锦绣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她的声音颤抖着，不是紧张，是兴奋过度导致的颤。
「我的女儿，钱锦绣，高考全省第九名！」
掌声四起，有人吹了口哨。
「为了庆祝这个天大的喜事，我们全家特地在这里设宴，感谢所有关心支持我们锦绣的人！」
更大的掌声。
钱锦绣坐在主桌正中央，穿了一条正红色的晚礼服裙，头发盘了起来，耳朵上戴着钱慧芝的金耳环，整个人亮闪闪的。
她在掌声中站起来，接过话筒，眼睛扫了一圈全场。
目光经过我的时候，停了零点五秒。
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然后她开口了。
「叔叔阿姨们好，我是钱锦绣。」
声音甜美，语气谦和，标准的"别人家的好孩子"。
「这次高考，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想到能考这么好。」
台下有人喊：「你一直就优秀！」
她笑了，低了一下头，做出害羞的样子。
「其实高中三年很辛苦，有很多次我都想放弃，但是我告诉自己，只有靠自己的努力，才能真正改变命运。」
她的目光再次飘向我的方向。
这次不是零点五秒了，是整整两秒。
「我知道很多人比我聪明，比我有天赋，但是……」她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得更深了，「天赋如果不努力，也是浪费。」
我身边那桌的赵婶凑过来，用手肘碰了碰我妈的胳膊，小声说：「方姐，她这是在说砚宁呢吧？」
我妈没说话，只是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伸手到桌下，轻轻按住了我妈的手背。
钱锦绣的发言还在继续，越说越流畅，越说越高昂，台下的掌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她最后说了一句：「希望大家今天吃好喝好，这是属于我们全家的荣耀，也希望能给在座的弟弟妹妹们一点鼓励努力真的有用。」
话筒递回给钱慧芝的时候，钱锦绣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太兴奋了。
她真的相信了。
全省第九。
她的努力。
她的荣耀。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系统倒计时：
「屏蔽剩余时间：2小时31分。」
菜上了第四道的时候，镇长到了。
是真的镇长，穿着灰色夹克衫，被钱家那个在镇政府当文员的表舅引着进来的。
钱慧芝差点把高跟鞋跑断了迎出去，双手握着镇长的手摇了半天。
「镇长您来了！太给面子了！太给面子了！」
镇长笑呵呵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被安排在主桌旁边的第二桌坐下。
区教育局的副局长也来了，胖胖的中年男人，和钱家那个远亲的同事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钱慧芝又跑过去迎。
宴会厅里的气氛到达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