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遭遇严重车祸，抢救他花光存款还借了68万。
在医院不眠不休照顾他三个月，累的从140瘦到80斤，
他醒来后却把家里的房子给了妹妹，68万的欠条给了我。
“你妹好不容易找个对象，没房子人家不跟她结婚。”
“是你非要救我，也是你非要借钱，这钱就该你来还。”
妹妹坐在床头握着爸的手，
“爸你赶快好起来，我结婚还得你操办。”
我攥着爸爸确诊高位截瘫的诊断书，把眼泪憋了回去，
拍拍妹妹的肩语重心长，
“爸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1
“志勇，你不管我了？”
我爸眼皮跳了一下，声音虚弱的很，
“看爸这样，你嫌弃了。”
我妹脸一僵，
“哥，你明知道我要结婚……”
我看着她，
“知道，结婚了你和爸还是一家人，可我没地方住了。”
我妹叹了口气，
“你别这么说，程浩的脾气你知道，他不可能同意和爸住一起。”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她，
“房子你住，债我还，
你让我带着爸睡马路上去？”
我妹被我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志勇，”爸叫了我一声，
“儿子照顾爸，天经地义……”
“爸，”我打断他的话，“没房子，让我去哪照顾您？”
我爸眼睛红了，“那你就不管爸了？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
你妹和程浩处一年了，房子要是不给她，人家就不和她结婚，你让你妹怎么办？”
“那我呢？”
我问他，
“你想没想过我怎么办？
68万的债，我一个人怎么还？”
他好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脸上有点懵，
“你一个人没负担，工作也还可以，慢慢就还清了，
再租个房，带着我一块住，小点没关系。
可你妹不一样……”
又是我妹。
“爸，我一个月工资3800，不吃不喝要还14年，再来一笔房租，您这是要把我逼死？”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眼睛又红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公司人事，
“张志勇，今年你请假已经超过90天，
属于严重违纪,公司决定和你解除劳动合同……”
挂了电话，我指尖冰凉。
冲我爸扯了扯嘴角。
“爸，我工作没了。”
他眼神轻飘飘的，
“没了也行，刚好有时间找房子，别耽误你妹结婚。”
“我不搬！”
我拔高声音，
“你心里只有我妹，根本没想过我今后怎么办！”
我爸哽咽了两声，
“爸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看见了，你妹她也难。”
“哥，”我妹捋了捋头发，
“不是我不容你，也不是我不养爸，是真的没办法，
我这条件要是错过程浩，真不好找了，
你是我哥，就当让让我行不行？”
左边我爸哭，右边我妹求，
我的心像被掏出来放在火上煎。
过了好一会，我捏了捏眉心，
“甜甜，那你就都要，
房子给你，爸给你，债也给你，
不能好事都你占，雷全让我背。”
她眼睛躲了一下，
“我刚结婚，带着爸不方便，
再说当初借钱的人是你，凭啥让我还。”
我愣住了。
我爸清了清嗓子
“甜甜说得没错，钱是你借的，谁借的谁还。
我已经让她和大家说了，以后要账找你，这是你欠大家的。”
“可我是为了救你……”
“我没让你救我,是你非要救的。”
他的话比三九的冬天还冷。
2.
有人推门，小姑来看他了。
“哥，甜甜在群里发信息，说你醒了。
感觉咋样？”
我爸虚弱的笑笑，
“还能咋样，以后都是个废物了，”
他声音弱下来，往我这边看了看，
“就是拖累了我儿子。”
小姑扭头看我一眼，
“志勇啊，可要好好照顾你爸，他这样老遭罪了。”
她搓了搓手，又笑着说，
“你妹给我说，之前救你爸借的钱，你来还是不？
这孩子真行，打小我就看你仁义。”
我爸欣慰的看了我一眼，
“儿子懂事，知道心疼他妹。”
说话的时候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
二姑带着姑父，舅舅带着舅妈，楼上楼下住了几十年的邻居。
没说几句话我爸就把话往我身上引。
“还得是我儿子，借钱都要救我，
这些天把孩子累坏了。”
大家跟着他不停口的夸，
“要不咋说儿子疼爸，你出车祸的时候，可把浩宇急疯了。”
“他还要带你出去单过？把房子让给妹妹结婚？
我说你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高香，
得了个这么懂事的儿子！”
“还得是当哥的，关键时刻真顶的住啊，
68万我想着咋不得兄妹俩平摊，
人家一个人就抗下来了……行！真行！”
“可不咋的，还得生儿子，不光知道疼爸，还疼妹妹。”
舅舅拍了拍我妹的肩膀，
“你这丫头，和你爸一样有福气。”
我妹埋着头在手机上打字，冷不丁吓了一跳，
但她立马反应过来，认同的跟着点头。
我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夸我，
感觉被一步步往死角里逼。
没人问我以后打算住哪，
也没人想过这笔钱会不会把我榨干，
他们只是把我架到好儿子，好哥哥的台子上，
越高越好，让我下不来。
我几乎逃出病房，躲在楼梯间里透口气。
没一会儿功夫，脚步声传来。
我妹从病房出来，背靠着门压低声音打电话。
“已经说好了，明天我就换锁，这两天让我哥租房子去，
不会不会，我爸说了，他就是死也拖着我哥死在外边，
程浩你看，我为了嫁你把我哥和我爸都撵出去了，你给我买套五金行不行？
别生气呀，我想起来我哥有一条压箱底的金链子，是我奶死的时候留给他找媳妇用的，我让他给我，
反正他这种情况，可能这辈子也没人愿意和他结婚……”
她站累了，晃着胳膊回病房，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塞了块黄连，苦的冒酸水。
3
回到病房，没人发现我脸色不对。
又说了会儿话，二姑从包里拿出笔和纸来。
“志勇啊，”
她笑着把东西往我手上递了递，
“前段时间你借钱的时候是口头说的，姑也说了不急，
现在你爸醒了，你给补个借条，这样大家都放心。”
小姑也往跟前凑了凑，
“是啊志勇，当时你借钱的时候小姨痛快的就给你了，
也不用你打借条，就是这钱我现在有用，你今明两天得先还我。”
坐着的人都看向我，没说话，可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来。
一半是看我爸，一半是为了钱。
我轻轻笑了一声，把二姑的手推了回去。
“姑，这钱是我们一家借的，只让我一个人写欠条可不行。”
我妹忽地一下站起来，
“哥你什么意思，我当时可没出面。”
“没出面就当没事人？
当初爸躺在ICU里，病危通知书连着下了27张，
要不是我一家家去借，爸今天就没命出来，
甜甜，做人要讲良心，
爸不是我一个人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
舅妈拍了拍我的胳膊，
“志勇，别让人看笑话。”
我抹了把脸，
“不用看，我现在就是最大的笑话。”
住我家楼下的张婶坐不住了，把身子往前挪了挪，
“你们家怎么吵我们不管，我当初可是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借出来3万，
今天先给我打个借条，你家谁打都行。”
“志勇打，钱是他借的，就该让他还。”
我爸目光锐利的盯着我，好像我只要拒绝就是他的仇人。
我的心彻底凉了。
“爸，您车祸满身血躺在医院的时候，是我把你救回来的，
可你醒了，我房子没了，借的钱要一个人还。
你让我怎么认？！”
“你，你要赖账？！”
我爸还没说话，张婶先急了。
“那是我省吃俭用存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是不还，咱们就打官司！”
“对，打官司！告他们！
“闺女有钱结婚没钱还我们！
这钱你不还试试，老子闹得你婚都结不成！”
其他几个人跟着附和。
我爸哭了，鼻涕流下来，快淌进嘴里。
没人发现。
我妹看了一眼，嫌弃的没管。
我抽了张纸，给他慢慢擦。
忽然半边身体受力，我妹推了我一把，把纸笔往我手里硬塞，
“这会装什么孝顺！没听人家说不还钱不让我结婚啊！
你赶紧的！别磨蹭！”
我抓过来摔她头上，
“还钱也是咱俩一人一半，你别当没事人一样！”
“张志勇！”我爸嘶吼一声，“你今天要是不打这个借条，我就死给你看！”
小姑忙抓住他的手，“哥，可不兴乱说。”
我爸没接话，他就那么死死的瞪着我，
“你今天要是不写，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你要把我这个亲爸逼死！”
这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咬牙忍住眼红，
“你死我也不签。”
所有人都愣楞的看着我，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爸，你把房子给我妹，68万欠款给我，你还要让我租房子带你出去过，
你没想过自己怎么活，更没想过我
……
我也要过日子，我也要结婚，
不能因为我是儿子就活该受着……”
小姑没说话，往我妹的方向看了看。
二姑嗫喏着，“是该一起还……”
“行了！”我爸凶狠的瞪着我，“就当我没生过你，这68万就是你还我的养育钱！
从今往后我们家和你断绝关系，我和你妹过，
你打欠条，咱们签协议，两清！”
“爸，”妹妹叫了一声，被他瞪了回去，“你看不出来，今天不让着一点，钱就得你还！”
我的心在淌血。
这样的亲人，断就断。
扯下一张纸，我提笔就写：
因家庭内部矛盾，现解除父子，兄妹关系，即刻生效。
签字人：张志勇。
写好年月姓名，我又撕下几张纸，给在坐每个人的打了借条。
我妹早已把全部过程拍下来发到群里，
“张志勇从今天起和我们家彻底没关系了，欠大家的债都找他要。”
我最后看了我爸一眼，他冲我啐了口唾沫。
电话又响了，保险业务员张姐，
“张志勇吗？你爸出车祸了咋不报险？”
“一直没顾上……”
“你傻呀，花的钱不少吧？不过没事，你当时支持我买的多，叠加下来能赔三百多万呢，赶紧抽时间带资料过来签字领钱。”
我爸和我妹的脸色同时变了
……
4.
看着我妹发光的眼睛，我不敢多停留，一溜小跑出了门。
直到坐在出租车上还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狂跳。
我之前是在张姐那里给我爸买过一份意外险。
买的时候不怎么懂，张姐说叠加的时候刚好我手头也有闲钱，稀里糊涂也就叠加了。
买完后放在那里没当回事，都差点忘了。
我怎么都想不到能赔这么多钱。
直到下了车走进保险公司，见到张姐，我都觉得像梦一样。
“张志勇。”
她热情的拉着我坐下。
“保单和诊断书这些带了吗？”
“带了。”
我从拿出刚刚路过家的时候找出来的保单和医院的资料一起递给她。
她翻看完毕后笑着抬起头来，
“身份证和银行卡也给我一下。”
拿到我的身份证后她说需要复印，让我坐着等她一会。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张姐回来了。
让我分别在不同的文件上签字。
“通常会在10个工作日内打款，但你这笔金额巨大，可能要10到15天。”
“张姐，”我心里发虚，“真的能赔300万？”
“能！”
她肯定的点头，
“不过这种一般都是叠加的比较全，
而且只有身故和全残才会赔这么多，
你爸这次花的不少吧，还好保险受益人是你，
花多少都够了。”
“半个月就能到账？”
“能，你放心等着就行。”
从保险公司回来，我在楼下坐了半天。
感觉还是像做梦一样。
直到夜幕降临，才在附近找了个招待所先住下。
70块钱一天。
拿出手机打开APP找工作，
手机震了，
我妹在群里发了段视频，
我爸躺在床上，脖子一抽一抽的在哭。
“大家都看看，我哥就这么把我爸丢下走了。”
“这就是我爸嘴里的孝顺儿子，我爸身体好的时候他在家里蹭吃蹭喝，
现在不能动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二姑迅速回了一条，
“志勇这孩子以前不那样，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
小姑跟着回了一条，
“这种人就是天生自私没人情，当初你爸就不该把他生出来，不如直接扔厕所淹死！”
“是啊，这种不孝子放在从前是要被拉出去游街的。”
……
我看着满屏的“不孝子”“畜生”“不得好死”
气的浑身打战。
刚想退群，
舅舅忽然发了一条，
“@甜甜，今天保险公司打电话给你哥说能赔300万，
真的假的？”
我妹没回。
我手指点了两下，从群里退了出来。
世界安静了，生活得继续。
一家一家投简历。
没面试的时候就挨家店走着找兼职，
发传单洗碗，只要日结什么都干。
家没了，我卡里只剩900块钱。
300万的事先往后放放。
这段日子我得让自己先活着。
5.
一周后我终于面试成功了一份工作。
和之前干过的差不多。
但我还是不敢放松，周六周日依旧去相熟的饭馆兼职。
这天低头收碗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个很刻薄的声音，
“甜甜，这是不是你哥？”
我的手一顿，抬起头来。
是张甜甜的男朋友程浩。
他看看我又看看张甜甜，满脸看热闹的神色。
我的目光在张甜甜脖子那条金项链上顿了顿，又把眼睛挪开。
张甜甜皱着眉头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落在我沾满油污的围裙上，嫌弃的皱了皱眉。
“我没哥，我爸说那个畜生早死了。”
我当没听见，低下头继续收碗。
张甜甜嗤笑一声，继续道，
“不是最后一天在医院的时候说保险赔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