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成年那天，全家突然能听见她的心声。
【姐姐真好用，反正她最会忍。】
【我把人打残了，只要哭一哭，爸妈肯定让她顶罪。】
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我以为这一次，他们终于会信我。
可妈妈只慌乱地捂住妹妹的嘴，爸爸立刻让佣人关掉监控。
哥哥看向我，声音压得很低。
“心声这种东西传出去，对星星影响不好。”
“你去认，就说是你动的手。”
我被他们送到受害者家门口。
对方母亲一巴掌扇得我耳鸣，妹妹躲在哥哥身后掉眼泪。
她心里却笑得发颤。
【姐姐快点跪啊，你越惨，他们越心疼我。】
爸妈听见了，却别开眼。
哥哥甚至把我的肩按下去，冷声警告：“别让事情闹大。”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忽然想起那道只有我能看见的心声契约。
被冤枉满九十九次后，我可以把所有心声公开给全世界。
而今天，刚好是第九十九次。
......
第1章
林家门口的石阶很凉。
我膝盖刚碰上去，妈妈就低声催我：“知月，低头，道歉要有道歉的样子。”
林夫人眼睛红肿，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们许家真是好教养，把我女儿打到右手粉碎性骨折，还敢让她跪一下就算了？”
我脸偏到一边，嘴里漫出血腥味。
许星星躲在哥哥许砚身后，哭得肩膀发颤。
“阿姨，对不起，都怪我没拉住姐姐，她平时脾气就不好。”
她哭得像真的。
心声却贴着我耳边响。
【林小晚活该，谁让她抢我保送名额。】
【姐姐再挨两巴掌吧，最好让林家也恨死她。】
林夫人听见了。
她动作僵了一下，眼神从许星星脸上扫过，又落到我身上。
妈妈立刻挡住她的视线，赔着笑：“小孩子心里乱想，不能当真。星星从小胆子小，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爸爸把一张支票推过去。
“林太太，五百万，医药费另算。只要知月认了，学校那边我们也会配合处分。”
许砚按着我的肩，力道更重。
“说话。”
我抬头看他：“你们都听见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心声不能当证据。再说了，你是姐姐，替她挡一次怎么了？”
许星星哭声更大。
【就是，姐姐替我挡不是应该的吗？从小到大她不都这么过来的。】
我垂下眼，从外套口袋里摸到那枚旧校牌。
校牌边缘磨得发白，背面压着一道只有我能看见的细纹。
那是心声契约第一次出现时留下的痕。
十岁那年，许星星偷了同学金镯子，哭着说是我拿的。
我被罚站一夜。
那晚，校牌背后浮出一句话。
被冤枉满九十九次，可公开所有心声。
这些年，它一直挂在我书包上，旧得没人多看一眼。
妈妈嫌它寒酸，许星星曾把它扔进垃圾桶，说：“姐姐就配这种破东西。”
可我一次次捡回来。
今天，它终于烫了一下。
林夫人冷冷开口：“既然许家这么有诚意，那就让她写认罪书。写清楚，是她许知月嫉妒我女儿保送，所以故意伤人。”
爸爸皱眉：“可以。”
我抬眼：“如果我不写呢？”
许砚俯身，声音压得很低：“知月，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人闹起来，毁的是全家。”
许星星抬起泪眼：“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不能害爸爸哥哥呀。”
【快写啊蠢货，写了我就干干净净了。】
我看着递到面前的纸和笔，没有接。
爸爸脸色沉下去：“你今天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他说完，抬手示意保镖。
两个人上前按住我的胳膊，把笔硬塞进我指间。
旧校牌硌在掌心，忽然又烫了一下。
背面的细纹裂开一线。
我攥住笔，落下第一个字时，门外忽然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林家的司机急匆匆跑进来。
“太太，学校那边来电话，说监控原件不见了。”
许星星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心声尖得刺耳。
【怎么会？我明明让爸爸删干净了。】
我握着笔，轻轻写完自己的名字。
许砚松了口气：“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把那张纸递出去。
林夫人刚要接，我指尖一松，旧校牌从掌心滑落，啪嗒一声掉在认罪书上。
背面的裂纹，正好停在九十九的位置。
第2章
旧校牌落下时，许星星盯了一眼，立刻皱眉。
“姐姐，你能不能别把这种脏东西拿出来？林阿姨还在呢。”
她伸手要捡。
我先一步按住校牌。
妈妈脸上挂不住，低声斥我：“一块破牌子也带着，你是不是故意让人看笑话？”
爸爸面色难看，像那块校牌丢了他的脸。
“扔了。”
保镖听话上前。
我把校牌放回口袋，抬头：“认罪书已经写了，还要管我带什么？”
许砚冷笑：“你少摆出这副受害者样子。星星被你吓成这样，你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许星星往许砚怀里一缩，眼泪正好落在他袖口。
【哥哥真好，等回去我就说想要那条蓝钻项链。】
【姐姐被处分后，保送名额就是我的了。】
林先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病历。
“许总，你们说会给交代。现在我女儿醒了，一直说打她的是许星星。”
院子里瞬间安静。
许星星身子一抖，哭着摇头：“我没有，小晚肯定是疼糊涂了。姐姐，你为什么要逼小晚这么说？”
我还没开口，妈妈已经挡在她面前。
“林先生，知月刚才都签字了，孩子受伤后记忆混乱也正常。”
爸爸也把支票往前推了推。
“八百万。”
林先生盯着他：“我林家不缺钱。”
许砚语气淡下来：“林叔叔，闹大了，对小晚也不好。她右手伤成这样，之后复健、留学、资源，哪一样不需要人脉？”
许砚看向我，语气很重：“当然不能。”
保镖踢了一下我的膝弯。
我重重跪下去，膝盖磕在石阶边缘，疼得指尖发麻。
许星星小声抽泣。
【对，就是这样。姐姐跪得越狠，我越干净。】
【林小晚那个贱人醒了也没用，谁让她家还要靠许家项目。】
林先生的脸色彻底沉了。
可爸爸抢先一步开口：“林总，城西那块地，下周评审。许家一句话，能让林氏进，也能让林氏出。”
这次，林夫人攥着病历，指尖抖到发白。
许星星心里笑得更响。
【看吧，谁都救不了姐姐。】
许砚把认罪书塞进林先生手里：“这件事到此为止。明天学校处分会上，知月会自己承认。”
林先生攥着纸，指节发白。
我被带回许家时，天已经黑了。
刚进门，妈妈就让佣人端来一盆冷水。
“把脸洗干净，别让星星看了害怕。”
我看着水面里红肿的脸，没动。
许星星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新拆的礼盒。
蓝钻项链。
她摸着项链，软声说：“姐姐，你别怪爸妈，他们也是为了我好。”
【谁让你命贱呢。】
妈妈听得清楚，却把项链给她戴上。
“我们星星今天受惊了，漂亮东西压压惊。”
许砚看向我，语气不耐：“明天处分会，你别乱说。认了以后休学一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问：“我的竞赛保送呢？”
爸爸把茶杯一放。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保送？名额先给星星，她也需要一个像样的前途。”
许星星低下头，嘴角压不住。
我拿起沙发角落的旧书包。
许星星突然起身，一把抢过去。
“这里面不会还有什么脏东西吧？”
她翻出那枚旧校牌，嫌恶地扔进鱼缸。
“姐姐，这么破的东西，别再带去学校丢人了。”
校牌沉进水底。
背面那道裂纹，在灯下泛出细细的红光。
第3章
鱼缸里的水冒出一串气泡。
许星星没看见，只拍了拍手：“舒服多了。”
妈妈皱眉：“知月，你别摆脸色，一块旧牌子而已，明天我让人给你买新的。”
我走过去，把手伸进鱼缸。
冷水没过手腕，校牌被我捞出来时，边缘划破了指腹。
许砚看见血，眉头动了一下。
许星星先叫起来：“姐姐，你故意弄出血给谁看啊？”
【装可怜也没用，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是施暴犯。】
爸爸起身：“够了。今晚把她关书房，免得她半夜出去乱说。”
佣人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没人说话。
书房门落锁后，我打开旧书包，从夹层里拿出一本发黄的记录本。
十岁，金镯子。
十二岁，推同学下楼梯。
十五岁，作弊。
十七岁，撞坏爸爸客户的车。
最后，都落到我身上。
记录本后半截，是空白的。
我把今天的事写上去。
第九十九次。
笔尖落下最后一笔，旧校牌贴在本子旁边，背面的裂纹彻底连成一个圆。
一行字浮出来。
公开需当事人亲口否认三次。
我合上本子，放回书包。
第二天，学校礼堂坐满了人。
处分会临时改成了公开说明会。
爸爸怕影响许家名声，特意请来校董、老师和林家人，想一次把事压死。
我刚走上台，底下就有人小声议论。
“就是她啊，听说嫉妒亲妹妹抢名额。”
“林小晚右手废了，她还想保送？”
许星星坐在第一排，脖子上戴着那条蓝钻项链，眼睛哭得红红的。
许星星哽咽：“我只是希望姐姐能改好。”
【一群傻子，真好骗。】
林小晚也来了，右手吊着绷带，脸色苍白。
她看见我，眼里全是恨。
我没有解释。
许砚站在台边，把话筒递给我。
“照着念。”
纸上是他写好的稿子。
我因嫉妒妹妹许星星，故意伤害林小晚，自愿放弃保送名额，接受退学处理。
退学。
比昨晚说的休学更狠。
我看向爸爸。
爸爸端起茶杯，杯盖磕出一声脆响。
妈妈低声说：“知月，退学后家里会养你。星星的人生不能有污点。”
许星星心声轻快。
【退学最好，她以后就只能在家当废物了。】
【清北保送、钢琴比赛、成人礼宴会，全都是我的。】
校长咳了一声：“许知月同学，开始吧。”
我拿起话筒。
旧校牌贴在掌心，热得像烙铁。
我照着稿子念到一半，林小晚忽然站起来。
“不是她！”
礼堂一静。
林小晚母亲按住她：“小晚，你先坐下。”
林小晚眼泪掉下来：“妈，我没糊涂，是许星星。她把我堵在器材室，说我抢她名额，用奖杯砸我的手。”
许星星立刻哭出声：“小晚，你为什么要帮姐姐害我？”
【她怎么敢说？许家不是威胁过林家了吗？】
爸爸脸色铁青。
许砚快步走到林小晚面前，声音很低：“林小姐，话要想清楚再说。”
林先生握住女儿没受伤的左手，眼神挣扎。
校董淡淡开口：“既然许知月已经承认，就按流程走吧。别让一个孩子的情绪影响全校秩序。”
围观的同学又开始起哄。
“林小晚是不是被许知月威胁了？”
“星星哭成那样，怎么可能是她？”
许星星站起来，哭着走到台上。
“姐姐，只要你跟小晚说别再冤枉我，我就原谅你。”
【快否认啊，只要你否认，第三次就稳了。】
我看着她。
“人是你打的吗？”
许星星含泪摇头：“不是我。”
校牌烫了一下。
我又问：“林小晚的手，是你砸的吗？”
她哭得更凶：“姐姐，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不是我。”
第二下。
许砚冷声打断：“知月，够了。你再闹，许家也保不了你。”
我转向他：“你确定，她心里那些话都不能当真？”
许砚看着台下：“当然不能。”
第三下。
校牌背面的圆纹亮起。
我把它收进掌心，没有再说话。
许星星却以为赢了，伸手去抢我手里的话筒。
“姐姐，你现在就告诉大家，是你撒谎，是你嫉妒我。”
她的指尖碰到旧校牌那一刻，礼堂音响忽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第4章
电流声只响了一秒。
校长立刻让工作人员检查音响。
许星星吓得缩回手，又很快稳住，哭着对台下鞠躬：“对不起，都是我们家的事，耽误大家了。”
底下甚至有人鼓掌：“星星太懂事了，许知月还不认？”
许砚把话筒重新塞进我手里，压着火：“念完。”
我低头看了一眼旧校牌。
圆纹已经亮满，只差最后一道开启。
规则浮在我眼前。
公开范围，由冤枉者亲手推定。
我没动。
许星星见我沉默，眼泪掉得更快。
“姐姐，我把保送名额还给你好不好？只要你别再伤害小晚，别再让爸妈为难。”
【当然不还，等她退学，名额就是我的。】
台下有女生喊：“星星，你别这么善良了，她根本不配。”
林小晚气得发抖：“你们听不见吗？她心里明明在笑！”
许星星睫毛猛地一颤，哭声卡住半拍。
妈妈立刻站起来：“林小姐，知月伤了你，我们理解你生气。但你不能因为生气，就把星星也拖下水。”
爸爸跟着开口：“许家会追加两千万赔偿，林氏城西项目也可以继续合作。”
林先生握紧拳头。
他身边的林夫人红着眼，却没再说话。
许砚看向我：“最后一次机会。认了，许家还留你的位置。不认，你连许家门都别想进。”
话落，前排几个老师同时低下头。
校董慢悠悠端起茶杯：“家事闹到学校，不体面。许同学，错了就认，别耽误你妹妹。”
许星星抹着泪走近我。
她忽然压低声音：“姐姐，你斗不过我的。”
【爸妈哥哥都站我这边，学校也站我这边，林家也不敢闹。】
【一块破校牌，一个破本子，你还想翻天吗？】
我抬眼：“你怎么知道本子？”
她喉咙一堵，眼泪却还挂在脸上。
【糟了，说漏了。】
但她很快笑了一下，又哭着转向众人：“姐姐藏了好多针对我的东西，她一直觉得全家偏心我。她今天不认，是想毁了我。”
许砚脸色更冷：“书包拿来。”
我没松手。
保镖从台侧上来，直接抢过我的旧书包。
拉链被扯坏，里面的记录本掉在地上。
许星星捡起来，翻了两页，浑身发抖。
“姐姐，你居然从十岁就开始记我的错。可这些明明都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写成我？”
【还好只有字，没有证据。】
她把本子递给许砚。
许砚翻完，脸色阴沉。
“许知月，你真让我恶心。”
妈妈捂着胸口：“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女儿？”
爸爸直接对校长说：“退学处分马上办。她精神状态有问题，我们许家会带她去检查。”
精神状态。
台下的目光瞬间变了味。
“原来她有病啊。”
“怪不得一直阴沉沉的。”
林小晚急了：“她没有病！”
校董敲了敲桌子：“保安，把许知月带下去。许星星同学的保送资格，学校会重新审定。”
许星星眼睛一亮。
【重新审定就是给我了。】
【姐姐，你第九十九次也输定了。】
她忽然拿起我的旧校牌，高高举起来。
“姐姐，如果这个破东西让你一直钻牛角尖，我替你扔了吧。”
我看着她：“你确定要亲手扔？”
许星星含着泪点头。
“我只是想让姐姐重新开始。”
【我要把她最后一点念想也踩碎。】
她当着全礼堂的面，把旧校牌狠狠砸向地面。
校牌落地前，我翻开记录本最后一页，指腹按上那道圆纹。
音响里，忽然响起许星星清清楚楚的心声。
第5章
【我要把她最后一点念想也踩碎。】
这句话从礼堂所有音响里炸开。
许星星的手僵在半空。
旧校牌没有碎，落在地上，背面圆纹红得刺眼。
下一秒，音响里又响起她刚才的心声。
【爸妈哥哥都站我这边，学校也站我这边，林家也不敢闹。】
【一块破校牌，一个破本子，你还想翻天吗？】
全场死寂。
林小晚猛地站起来：“你们听见了吧！”
许星星脸色惨白，猛地扑向控台，指甲刮过话筒架：“不是我！是许知月伪造的！”
可声音没有停。
【林小晚活该，谁让她抢我保送名额。】
【退学最好，她以后就只能在家当废物了。】
【还好只有字，没有证据。】
一条接一条，砸得礼堂没人敢出声。
许星星尖叫着冲过来要打我。
我只是弯腰捡起旧校牌，避开半步。
她扑了空，摔在台边。
许砚下意识去扶她。
音响里立刻响起新的心声。
【哥哥快护我，只要我哭，他肯定还会信我。】
许砚的手悬在半空，没再落下去。
许星星抬头，眼泪挂在脸上：“哥，你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