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精神病的妈和痴傻的弟弟。
只有竹马宋砚不嫌弃我，陪着我撑了一年又一年。
每当有人说我性格孤僻，他直接怼回去
“你懂个屁，月亮才不和你们这群人同流合污。”
直到转校生季葵转来我们学校，她明媚漂亮，家世性格样样好。
班里男生都在讨论她。
季葵跑来和宋砚说“只有你这样的年级第一才配得上我。”
宋砚依旧摸摸我的头，给我带了最爱吃的蓝莓蛋糕说:
“我就喜欢你这样安安静静的，她太跳脱了，惹人烦。”
所有人都在打赌，季葵什么时候可以追上宋砚。
季葵开始每天缠着他，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宋砚从最初的皱眉到主动提及她。
“季葵人不错，你太闷了，学着她点，不然出来玩都没有话题了。”
我又考砸了，回家要挨打了。
我捧着试卷站在我们常去的老槐树下等宋砚，等他跟我回家帮我解释一下。
他自然地伸手接过季葵的书包从教学楼走出来，她闹她笑，仿佛天生一对。
“宋砚，你小青梅怕不是个傻子吧，条形码都能忘记贴，你再不帮帮她，她下次就要从重点班滚出去了哈哈哈哈。”
“是啊，她胆子小都不敢跟老师解释，跟你没法比，你吃不了一点亏。”
我眼眶酸涩，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等他们走远了才敢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
月亮只有一个，我要继续去做我的月亮了。
1
回到家果不其然被打了一顿，我揉了揉眼睛，忍着疼继续做饭，吃完饭又带着脏兮兮的弟弟洗澡。
然后从床底下小心翼翼地数出一周的生活费。
妈妈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多的钱根本不敢拿出来。
等忙完家里的事，我才能趴在那小小的脏兮兮，用大点劲就容易塌的桌子上整理错题。
第二天早上，宋砚在楼下等我，手里拿着一份早饭。
他心疼我每天早上还要早起半个小时做早饭，主动承包了我的早饭。
“昨天放学怎么没看见你?”
我没说话，也没接他手里的早饭，绕过他就要离开。
宋砚在身后笑了一声“怎么了？今天的不喜欢吃?”
说完他就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我气不过他直接把早饭扔了浪费粮食的行为，停下脚步，脸憋得通红，憋出一句:
“宋砚，不要给我带早饭了，我不吃。”
他盯着我脸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从包里摸出草莓味的酸奶，插上吸管，讨好地递到我嘴边:
“有福了，本来给季葵带的，给你了小月亮。”
我看清包装上的字，草莓味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草莓味的东西。
我没动，他还坚持不懈地把吸管往我嘴里送。
看我牙齿一直紧闭着他才恍然大悟般说道:“是不是昨天没有跟你去解释的原因?你又挨打了？”
“怪我，昨天季葵缠着我给她讲题，把这件事忘了，要不我现在去解释一下吧？”
他说完就要来扯我袖子，我一挥手，酸奶被打翻在地，溅到了我们俩裤子上。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没管自己，从包里拿出纸来仔仔细细帮我擦试裤子。
我心里发涩，眼角湿润起来。
他总这样，在我最无助的最难堪的时候给了我最难以拒绝的帮助。
我低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把眼泪憋了回去，捏紧了书包带子，把裤脚抽了回来。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我低头加快脚步往学校赶去，宋砚察觉到我情绪真的不太对，跟在离我三步远的后面。
2
到了教室，有了好消息。
老师知道了我忘记贴条形码的事，但分数已经录入教务系统改不了了。
课后，老师把我叫进办公室，抱歉地看着我:
“舒月，老师知道你的水平，但是犯这种低级错误老师也无能为力。”
“有同学向老师反应了，所以这一个月调整座位奖学金评比可能还是得按上面的成绩来。”
我点点头。
座位和奖学金的事我都不太担心。
我视力好，坐最后一排一体机上面的小字都看得清，所以其实坐哪里都无所谓。
而且宋砚考了第一名，前三名都可以自由挑选同桌。
奖学金的话，因为我本来忘记贴条形码的科目就是物理，物理又刚好是我最差的科目，然后我这次数学又超常发挥，排名的话是17。
我是贫困生入库，班上的人大都不屑于这点奖学金。
没有意外的话算上前几次的成绩，我应该还是可以拿到奖学金的。
现在是大课间，宋砚和季葵趴在栏杆上讲题，看见我还冲我招手。
我脚步微顿，淡淡嗯了一声打算略过他们离开。
“别闹脾气了，说到底你家那个情况我解释了也没多大用。”
“老师刚是在跟你说这事吧？你看看你，这事都不好意思跟老师说，我们去了大学动不动就是上台演讲该怎么办？”
家里的情况造就了我自卑的心理，只要在人多的时候我就说不出话，紧张得手心冒汗。
每当这时候，宋砚就会主动站出来替我解释“我来替她，不要为难她。”
季葵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你也不能靠宋砚一辈子吧。”
“我就乐意帮她一辈子你管得着吗？”
宋砚虽然在怼她，可嘴角却挂着笑，眼睛里也满是她。
“行行行，你管，我看你能管到什么时候?”
他们在打打闹闹地斗嘴，背影挨得很近。
说的也对，他眼里已经没有我了，确实管不了多久了。
他连我什么时候回教室都不知道了。
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胳肢窝下面夹了一叠答题卡进来了，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底下坐着的人。
我赶紧低头，手紧张地揪着课本，祈求物理老师心情好些。
答题卡被重重扔在讲台上，我控制不住地发抖。
完蛋了，心情不好。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敲了敲黑板:
“这题谁来回答?”
我偏头去看宋砚，祈求他把答案报给我。
但我看他时，他还在和隔着一条过道的季葵传纸条，他根本没有看黑板。
我忍不住拿笔戳了一下宋砚，这题我已经仔细看过了，我很眼熟但我是真的不会。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老师一定会叫我上去。
我苦苦哀求地看着宋砚。
宋砚看了我一眼，然后偏过头，淡淡来了一句“认真听课。”
我的心凉了半截，下一刻，老师就叫了我的名字:
“舒月，你来做这题。”
我慢腾腾地站了起来，然后站在黑板前，手里的粉笔在手心转了几圈还没有落笔。
老师接着说:“另一面黑板可以再来一个人，谁会做?”
季葵举了手，下笔如有神，刷刷写满了整块黑板。
反观我，写了个公式就动不了笔。
老师赞许地看着季葵的答案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勾。
然后目光看向我“舒月，你不会做就多请教请教同学，别整天坐在哪里不动，这么好的同桌不用等到毕业啊？”
“我知道你物理也考不了多少分，但也不用故意拉低平均分啊。”
周围响起几声压着的笑。
“笑什么笑，你们考得很好是吧？除了一个最高分，平均分都比不过隔壁班，你们是要气死我是吧？”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我眼眶开始发热，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异样，主动走到后面站着听课。
宋砚一堂课频频回头，心不在焉，一道连我都知道的题目都做错了。
课后他被老师叫了出去，回来时给我带了一个面包。
“别生气了，我没想这样，就刚才季葵说要我锻炼锻炼你，不能让你这么依赖我。”
“再说了这也没多大事，不就是没回答出问题吗？老师都知道你物理不行了，不会故意为难你的。”
“季葵也不是故意的，她刚才还说要教你这道题呢。”
季葵季葵，又是季葵!
什么时候锻炼我不可以，非要我在这么难堪的时候。
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我发疯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上，那个面包滚落在地上沾满了灰。
宋砚皱眉看着我，那个眼神仿佛我是个疯子，就跟同一个小区的大妈看我妈的眼神一样。
季葵也轻飘飘扫视了我一眼，眼底是赤裸裸的嫌弃和看不起。
“没……没事啊。”
前桌潇潇弯腰整理我的东西。
我擦了擦眼泪，使劲咬嘴唇内侧，拼命把眼泪憋了回去，安安静静得收拾东西。
不能哭，不能让他们看不起。
周围看戏的同学也七手八脚地帮我收拾东西。
差不多收拾干净了，我一一道谢，季葵忽然“呀”了一声。
抬起脚用两个手指嫌弃地捻起已经被踩得脏兮兮的红绳问到:“舒月这是你的东西吗？土不土呀?怎么还有人会戴这种东西。”
我愣了愣，快速把红绳抢了回来。
这个是去年和宋砚去西山寺买来的，他手上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是情侣款。
我下意识撇向宋砚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
心脏莫名传来一阵刺痛，我把红绳扔进垃圾桶“不用你管，垃圾罢了。”
那条红绳是被他塞进口袋里了，宋砚手心紧紧攥住那条红绳，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垃圾?”
我没敢回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3
宋砚和我冷战了，单方面的。
放学不一起走了，早上去学校时还是会一起，只是不给我带早饭了。
我买了个面包当做还他的，他没接推辞了几次，后面季葵说饿得低血糖了，他把面包收了。
终于到了周五开班会，老师也会在今天安排重新选座位的事。
我有些紧张地看着宋砚，昨天晚上他来找我，站在老旧的电灯泡下，手里拿着一株月季对我说:“小月亮我们不冷战了好不好?明天选座位你还会跟我坐一起吧？”
背着光，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由宋砚做了一周总结然后就是班主任进来，我们全部人都出去。
宋砚出去得很快，我几乎没有和他对上视线就被拉着去排队了。
我心里有点忐忑。
其实我说坐哪里都无所谓是骗人的，我害怕社交，也讨厌一个人，不喜欢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
宋砚，如果你选了我，我就原谅你了。
轮到我时，我看见宋砚旁边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季葵，宋砚低着头不敢看我眼睛。
怎么说呢？
好像也不意外，他只是问我会不会跟他坐同桌，没有说我能不能跟他坐。
他给我留了位置，是他的前排，旁边已经坐了一个人，是季葵来这个学校交的第一个好朋友。
可是那个女生是初中霸凌过我的人啊，把我的作业扔进水池里，嘲笑过我是神经病的女儿。
前桌潇潇向我招手，我轻轻眨了下眼睛，走过去轻声说:“谢谢。”
宋砚帮我搬书，压低声音解释:“季葵要坐我边上我事先不知道，如果我当众说她会难堪的，就这一次好吗？下个月我们还是一起。”
“季葵刚转来这个学校，和班上其他人都不太熟，你也不能学着其他人一样欺负她吧。”
“我知道了。”
宋砚语气懒洋洋的，想像往常一样摸摸我的脑袋，被我偏头躲了过去。
“好了，下午带你去看电影，你一直想看的。”
我很认真地回头看他“宋砚，你真的觉得我会更喜欢看一部电影吗？”
季葵走过来说:“宋砚你不是答应我去看日出的吗？你可别想骗我”
“怎么会，我骗你干嘛？”
宋砚想也没想就说“把小月亮一起带上，正好她不想看电影。”
我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可是看着宋砚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就被季葵带走了，忽然就觉得没意思极了。
老师叫我出去。
出事了，妈妈又闯祸了。
4
我书包都没拿撒腿就往家里跑。
妈妈坐在水坑里，脸上被抓了好几道，额头上面被扯秃了一口。
弟弟在一旁哇哇大哭。
看见我时，妈妈还在地上扑腾，指着隔壁王婶吐口水，嘴里嘿嘿叫着。
我跑过去把妈妈扶起来，脑袋几乎要埋到地上向王婶道歉。
“来看看啊，大家伙来看看啊”王婶见我来了开始哭天喊地“哎呦，给我儿子开了这么大一个口子，我平时待他们不薄啊，他们就这样对我儿子啊，天理难容啊。”
“我们赔钱我们赔钱。”我摁住还在闹腾的妈妈，脸憋得通红，连连道歉。
王婶看了我一眼，阴阳怪气道:“小月啊，我也不想为难你，可我老林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总不能你妈生不出个正常儿子就来害我儿子吧。”
我连连点头，指甲使劲掐进手掌。
王婶的儿子是个小胖子，脑袋上包满了纱布，还在闹腾个不停，拿着新买的水枪往我们身上滋水，嘴里喊着:
“神经病哈哈哈哈傻子哈哈哈……”
妈妈冲开我的束缚，冲上去和王婶撕打“你才生不出个带把的，你才神经病……”
我赶紧捂住妈妈的嘴往后面退。
“疯子”王婶被吓得连连后推，理了理衣襟“三万!”
“没三万这事翻不了篇。”
三万?
我咬着唇，脸刷得一下白了。
“王婶，您知道我家情况，拿不出来这么多……”
王婶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眼珠子转了一圈“唉，小月我也不想为难你，要怪就怪你摊上这么个妈。”
“我热，我不戴了。”
小胖子忽然大喊大叫去抓头上的纱布，被王婶打了一下手背拖回屋内。
声音隔着门飘了出来“三万啊，别忘了啊。”
我沉默地扶着妈妈离开。
医院里。
“你能不能别闹了，妈!”
“我真是受够了，你什么时候可以不给我惹事，早知道这样你生我的时候就应该把我掐死……”
我第一次对她大吼，吼完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妈妈好像也知道自己错了，缩在病房角落，嘴角呜呜咽咽地解释，手也在不停挥舞。
我立刻就后悔了，眼眶红了，抱着弟弟坐在椅子上等妈妈打针。
弟弟饿了，一直在咬自己的袖子，哭累了就在我怀里睡着了。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妈妈打完针笨拙地抱着我和弟弟。
我不敢哭出声，小心地埋在妈妈怀里，鼻尖涩得厉害。
5
我一个星期没有去学校了。
我刚进教室，宋砚就一把扯住了我的书包，语气不悦“不就是一个座位的事吗？”
“你至于几天不来上课都学会逃学了吗？”
“我还以为你变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小心眼，亏得季葵还让我不跟你计较。”
我看着他荒唐到想笑，你但凡回家了一趟都不会不知道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季葵都被你气哭了，我当然是为了陪她去散心了。”
宋砚回答得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已经把你桌子搬到讲台边上了，你下课自己去跟老师说你换到那里去。”
我猛得挥开他的手:“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宋砚沉默了一下，捏了捏眉心“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了，我这是为你好。”
季葵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在后面出声“认识时间久可不是任性的理由。”
空气里飘着一股熟悉的带着一丝甜味的气息。
“这什么啊？甜死了不吃。”
季葵嫌弃得将手里的保温杯扔到宋砚怀里，语气埋怨却难掩炫耀“说了就是普通的咳嗽，不用给我准备这个的。”
周围响起揶揄的口哨声。
我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