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傅景深说过，他最烦中秋。
他说人多、规矩多，不如在家清静。
所以嫁给他的五年里，每个中秋我都陪他在冷清的餐桌前吃两块月饼。
我从没抱怨过。
直到今年，他母亲打电话让我回老宅，说家宴必须到齐。
我提前三天准备礼物，连他父亲忌口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到了老宅门口，他拦住我。
“晚晚刚离婚，情绪不稳，你今晚别进去刺激她。”
我愣住：“我是你妻子。”
他看着我，语气疲惫：“正因为你是我妻子，才该懂事。”
后来佣人出来倒垃圾。
我看见餐厅主位旁，放着我亲手挑的那套餐具。
坐在那里的人，是林晚晚。
她发朋友圈：“兜兜转转，还是这一家人。”
配图里，傅景深正低头给她剥蟹。
那晚月亮很圆。
圆得像个笑话。
我把手里的礼盒放在门口，没有再敲门。
原来团圆这件事，也分人。
他把月亮给了旧人。
我只好把自己还给自己。
……
我回到家时，餐桌上那盒双黄莲蓉月饼还没拆封。
傅景深最讨厌甜腻，往年我都会把月饼切成四小块，
配一壶淡茶，陪他坐到月亮升上来。
今年不用了。
我把月饼盒推进柜子最里面，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是傅景深发来的消息。
“你先回家吧，别乱想，晚晚今晚状态不好。”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好”。
过了半分钟，他又发来一句：”别让我妈知道你来过，老人家心软，容易多想。”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碰到礼盒缎带，才想起里面还有我给他母亲挑的玉镯。
三天前我在柜台前站了两个小时，傅景深只看了一眼图片，说：”你决定就行，我妈不挑。”
玉镯在他眼里，大概已经有了更合适的佩戴者。
门锁响起时，已经快十一点。
傅景深拎着外套进门，领口有淡淡的桂花酒味，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
他看见我坐在餐桌边，眉心轻轻皱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我看着那个油纸包：”给我带的吗？”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晚晚胃口不好，老宅厨师做了点桂花糕，她没吃完，我顺手拿回来了。”
我点点头：”她没吃完的，给我？”
“沈知月，你今晚说话一定要这么冲吗？一盒糕点而已，你不吃扔了。”
他递过来的，永远是裹着温度的冰刃。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背对着他说：”礼盒我放在老宅门口了，你明天记得让人拿进去。”
“你去过门口？”他声音沉了一点。
“嗯。”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故意不让你进去，晚晚刚离婚，傅家和林家又有旧交，她坐一会儿就走。”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她坐的是主位旁边。”
傅景深走到厨房门口，指节扣了扣门框：”那是我妈安排的，座位而已，你跟这个较劲没意思。”
我转身看他：”那套餐具是我挑的。”
“你太敏感了。傅太太的位置，是你的。”
我笑了。五年中秋，他说麻烦，说不自在。原来不麻烦，不自在，只是对象不同。
傅景深伸手按了按眉骨：”明天我陪你吃饭，补一个中秋，可以了吧？”
我把水杯放下：”不用了。”
“你又要闹到什么时候？”
“不闹了。”
他低头解袖扣：”那就早点睡，明天我有会，别半夜翻来覆去吵我。”
我把月饼券抽出来，压在餐桌中央。
傅景深扫了一眼，眼神微顿：”这东西你还留着？”
“嗯，留了五年。”
他走过来，指腹碰到那张泛黄的券：”知月，过去的事没必要一直翻。”
手机在他掌心亮起。林晚晚发来语音，声音软得像刚哭过：”景深哥，我是不是让嫂子误会了？要不我明天亲自去道歉吧。”
傅景深立刻拿起手机往阳台走：”不用，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早点睡。”
他关上阳台门，隔着玻璃，我看见他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很轻。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我拿起那张月饼券，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傅景深推门回来时，刚好看见我的动作。他皱眉：”沈知月，你幼不幼稚？”
我没回答，只把客卧的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
他盯着我手里的钥匙：”你今晚要分房睡？”
我说：”傅景深，明天上午有空吗？”
他蹙眉：”做什么？”
我把钥匙攥进掌心：”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第2章:
傅景深的脸色在灯下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发火，只是把手机放到桌上，”沈知月，离婚这两个字，不要随便拿出来吓人。”
“我没吓你。”
“因为一顿饭？”
“因为五年。”
“五年里，傅太太的位置、傅家的体面、你想要的安稳，我哪样没给你？”
我想了想，轻声说：”你没有给我一个中秋。”
他沉默两秒：”那明年补给你。”
“不用明年了。”
他盯着我，忽然伸手拿走客卧钥匙：”睡主卧，别把小事拖成大事。”
他的掌心擦过我的指节，力道不重，却让我退了一步。傅景深看见了，眉心皱得更紧：”我碰你一下，你也要摆出这副样子？”
手机又响。这次是傅母。
傅景深接起来，声音立刻温和：”妈，还没睡？”
电话那头很安静，我听见傅母说：”景深，明天带知月回家一趟，晚晚也在。今晚的事，别让外人笑话。”
傅景深看我一眼：”知道了。”
我开口：”我不去。”
傅景深按住听筒：”别任性。”
傅母还是听见了，语气淡下来：”知月，晚晚刚回来，家里人照顾她一点，你作为景深的妻子，该有容人的气度。”
我握着杯沿：”妈，我昨晚在门外站了一个小时。”
电话那边停了停。林晚晚的声音插进来：”阿姨，都怪我吧，我坐错位置了。嫂子要是介意，我明天站着吃也行。”
傅母立刻软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
傅景深看着我：”听见了吗？晚晚已经让步了。”
让步。她的让步，是施舍。
我笑了一下：”那祝你们吃得开心。”
傅景深挂断电话：”明天必须去。老宅那边已经知道你闹脾气，你不出现，只会显得我管不好自己的妻子。”
第二天上午，司机把车停在楼下。我穿了一件素色长裙，没戴婚戒。傅景深看见我的手，目光停了一瞬：”戒指呢？”
“硌手。”
他没再说，只让司机开车。
老宅餐厅里，傅母坐在主位，林晚晚坐在她右手边，正低头给她盛汤。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嫂子来了，快坐。”
桌上只剩一个靠门的位置。
傅景深拉开椅子：”坐吧。”
傅母抬了抬眼：”知月，昨晚的礼物收到了，玉镯不错，就是晚晚说款式有点老气，回头让她陪我换一只。”
林晚晚咬唇：”阿姨，我只是随口说说，嫂子别介意嘛。”
我看着那只玉镯，已经戴在林晚晚腕上。傅母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我手腕粗，戴着紧，晚晚先试试。你不会连这个也计较吧？”
傅景深替我倒茶：”知月，喝茶。”
我没有碰。
林晚晚笑着夹了一块蟹黄豆腐给傅景深：”景深哥，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傅景深没拒绝。
傅母看着他们：”你们小时候也这样，晚晚总记得景深爱吃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碗。里面空着。
结婚五年，我记得傅家每个人的忌口，却没有人问过我能不能吃蟹。我对蟹过敏。傅景深曾经知道。
佣人端上最后一道蟹粉狮子头，放在我面前。
傅母说：”知月，尝尝，别总绷着脸。”
我还没开口，林晚晚先低呼一声：”嫂子是不是不能吃蟹呀？景深哥，你以前说过一次，我差点忘了。”
傅景深手里的筷子停住。他看向我：”不能吃就换一道，没人逼你。”
傅母脸色不太好：”吃顿饭还要全家人围着她转？”
我站起身：”我去洗手间。”
走廊尽头，两个佣人在收拾礼盒。一个说：”昨晚太太站门口那会儿，先生真没出来看一眼啊？”另一个压低声音：”先生忙着哄林小姐呢。听说老太太都把东院那间房收出来了，说林小姐以后常住。”
我脚步停住。东院那间房，是五年前傅景深说要给我做画室的地方。
我从洗手间出来时，林晚晚正站在走廊里等我。她抬起手腕，玉镯在灯下很润：”嫂子，这镯子真好看，谢谢你呀。”
我看着她：”喜欢就戴着吧。”
她笑意更深：”景深哥说你最懂事了，我还怕你不高兴。”
我绕过她往餐厅走。她忽然抓住我的手，把玉镯往地上一松。
清脆一声。
玉镯碎成三截。
傅景深从餐厅出来，正好看见林晚晚红着眼往后退。她声音发颤：”嫂子，我只是想还给你，你别生气摔了它。”
傅景深的目光落在碎玉上，又落到我脸上。他走过来，语气平静得可怕：”道歉。”
第3章:
我看着地上的碎玉，没有说话。
傅景深站在我面前：”知月，晚晚手上还有旧伤，你刚才抓她腕骨了。”
林晚晚把手藏到身后，眼眶红着：”景深哥，算了吧，嫂子不是故意的。”
傅母扶着佣人的手走出来：”沈知月，傅家容你五年，不是让你欺负客人的。”
我抬头看傅景深：”你信她？”
“我只信我看见的。”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晚晚吓得退了一步，也看见镯子碎在你脚边。够了吗？”
餐厅里没人说话。
傅景深弯腰捡起一截碎玉：”送去修，费用从我账上走。”
傅母冷声说：”修什么修，不吉利。晚晚回头再陪我挑一只。”
林晚晚低着头：”阿姨，都是我不好。”傅母拍了拍她的手：”你就是太善良。”
我看着他们，像看一出排演熟练的戏。
傅景深侧身让出路：”回去吃饭，别让长辈等。”
“我不吃了。”
傅母冷笑：”不吃就回去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进傅家的门。”
傅景深看我一眼：”你先回车上等我。”
我拿起包，往玄关走。
林晚晚追出来，声音很轻：
“嫂子，你别怪景深哥。他只是太重情义了，傅家以前欠我一场婚事，现在对我好一点，也应该吧。”
我停住脚步。
“婚事？”
她像是说漏了嘴：”没什么，都是以前长辈开的玩笑。”
傅景深从身后走来：”晚晚，进去。”
我转身看他：”傅家欠她什么婚事？”
“小时候两家关系好，老人随口说过娃娃亲。都过去了，你别抓着一句玩笑不放。”
“你为什么从没告诉我？”
“没必要。这种旧事讲出来，只会让你多想。”
“所以昨晚主位旁的位置，也是旧事？”
傅景深声音压低：
“沈知月，晚晚父亲刚去世，婚姻也没了。她现在只有傅家能依靠，你不要把每件事都想得那么不堪。”
我上了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欲言又止。
车开出老宅很远，他才小声说：
“太太，东院那边昨天搬进去好多画材，林小姐说要恢复以前的画室。”
我指尖一顿：”以前？”
回到家，我去了书房。傅景深的抽屉上了锁。
以前他从不锁，说夫妻之间没秘密。
我找出备用钥匙，打开最下面那层。
里面放着一只旧铁盒，盒盖上贴着一枚月亮贴纸，边角已经发白。
我认得这枚贴纸。五年前我第一次给傅景深做月饼，烤糊了一炉。
他笑我笨，把这枚贴纸贴在盒盖上，说以后每年都把我做坏的第一个月饼收起来。
铁盒打开，里面没有月饼。只有一沓旧照片。
照片里，少年傅景深站在老宅东院，身边是穿白裙的林晚晚。她手里捧着一只月饼，笑得很亮。
背面写着一行字。”中秋愿望，景深哥哥以后只陪我看月亮。”
最下面压着一份装修合同。甲方是傅景深。
项目地址是傅家老宅东院。用途写着，林晚晚私人画室修复。
签订日期，是我们结婚前一周。
我捏着那份合同，门口传来傅景深的声音。
“谁让你翻我东西？”
第4章:
傅景深站在书房门口，视线落在我手里的合同上。
他走进来，把合同从我指间抽走。”沈知月，翻私人抽屉，这不是你的教养。”
我看着那只铁盒：”这个盒子，你说是用来装我的月饼。”
他把照片一张张收好：”那时候哄你开心的话，你也当真？”
我像被抽走了一点空气。
“晚晚小时候住过东院，她现在想找点熟悉的东西稳定情绪，我帮她修一下画室，不影响你。”
他抬眼，”那时她还没出国。傅家答应过照顾她，我只是履行承诺。”
“那我呢？”
傅景深沉默片刻：”你是我妻子，不需要这些形式。”
又是这句话。妻子，懂事，退让，体面。一套完整的说辞。
“照片给我看看。”
“没必要。”
“我想看。”
“沈知月，适可而止。”
手机响起，是傅母。
傅景深接起，听了几句，目光落到我身上：
“今晚家里有个小聚，林家几个长辈也来。妈让我们过去。”
“让我去做什么？”
“给晚晚赔个不是。”他说得很自然，
“玉镯的事，林家长辈知道了。你去说一句误会，给双方台阶。”
“如果我不去呢？”
傅景深把铁盒放回抽屉，重新上锁：”那我会让司机送你母亲明天来傅家一趟。”
我手指僵住。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长辈之间聊一聊，有助于你冷静。”
我看着他，忽然点头：”好，我去。”
他像松了一口气：”这才像你。”
傍晚，我换了白色长裙，傅景深看见时，眼神微动。”怎么穿这件？”
“不合适吗？”
他顿了顿：”没有。”
车到老宅时，院里停了很多车。
傅母在客厅招呼林家长辈，林晚晚坐在她身边，腕上戴着新玉镯。
见我进来，她立刻站起：
“嫂子，你来了就好。今天大家都在，把误会说开吧。”
傅景深轻轻碰了碰我的后腰：”过去。”
我没动。
傅母脸色一沉：”知月，别让景深难做。”
林家一个姨母笑着说：
“傅太太年轻，吃醋也正常。只是晚晚从小和景深一起长大，有些情分不是后来人能比的。”
后来人。
傅景深低声提醒：”说话。”
我抬眼看他：
“说什么？”他皱眉：”说镯子不是晚晚摔的，说你当时情绪不好。”
林晚晚眼圈又红了：”嫂子，不用勉强的，我不想景深哥为难。”
傅景深看向她，声音软了一点：”没人让你受委屈。”
我忽然问：
“傅景深，你当年为什么娶我？”
客厅安静下来。他眉心一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想听。”傅母冷声打断：
“还能为什么？晚晚那年出国结婚，景深被老爷子逼着稳定下来，你家干净，知月也听话，合适罢了。”
傅景深脸色微变：”妈。”
我看着他。原来如此。
林晚晚轻声说：”阿姨，别说了，嫂子会难过的。”
傅母叹气：”她该懂事。景深这些年没亏待她，傅太太的位置也坐了五年。”
傅景深上前一步，似乎想拉我的手：”知月，别听妈乱说。今晚先把事情过了，我们回家谈。”
我看着他伸来的手，没有躲。他的指尖刚碰到我，林晚晚忽然从包里拿出那只旧铁盒。
“景深哥，我想把这个还给你。”她声音很轻，
“你说过，等我回来，中秋的月亮还是我的。”
林晚晚的话落下，傅景深的手停在半空。
客厅里那些目光，全落在那只旧铁盒上。
我低头看着盒盖上的月亮贴纸，忽然明白，第一个烤坏的月饼，不属于我。
傅景深终于开口：”晚晚，把东西收起来。”
林晚晚像被吓到，指尖捏紧铁盒：
“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我只是听景深哥说嫂子误会我们，想证明我们以前真的很清白。”
傅母皱眉：”一个旧盒子而已，知月，你别又借题发挥。”
我抬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傅景深看见封面，眼神骤然一沉：”你带这个来做什么？”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既然大家都在，省得传话。傅景深，签了吧。”
第5章:
客厅安静得只剩杯盖碰瓷的轻响。
傅母先反应过来：”沈知月，你疯了？在林家长辈面前拿离婚协议，你这是要打傅家的脸？”
我看着她：”傅家的脸，不该由我一个外人撑着。”
傅景深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把协议收回去，我可以当你今晚情绪失控。”
“我很清醒。”
他走过来，伸手要拿协议：”闹到这个地步，对你没有好处。”
我按住纸页：”傅景深，你不是说傅太太的位置没人能动吗？现在我不要了。”
他的指节僵住。
林晚晚在旁边轻声说：”嫂子，你别这样。景深哥只是重承诺，他对你也有责任。”
我看向她：”林小姐喜欢，就拿走吧。”
林晚晚脸色一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把旧铁盒推到她面前，
“你把它带出来，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五年前我捧着月饼站在厨房里时，他心里装的是谁吗？”
傅景深终于失了耐心：”沈知月，够了。”
我说：”不够。”
傅景深看着我，像看见了一个陌生人。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点开录音。
里面是傅母清晰的声音。
“晚晚那年出国结婚，景深被老爷子逼着稳定下来，你家干净，知月也听话，合适罢了。”
林家长辈脸色变了。
傅母猛地站起来：”你竟然录音？”
我平静地关掉：”您刚才说得太明白，我怕自己以后忘了。”
傅景深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紧：”删掉。”
我疼得指尖发麻，却没有挣扎：”你怕什么？怕林家知道我不是欺负林晚晚的人，还是怕傅家知道你把妻子当替补？”
他眼底有一瞬慌乱，很快被冷意压住：”沈知月，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把笔推到他面前，”签字。”
傅母气得发抖：”景深，不能签。她今天敢这么闹，明天就敢拿傅家的事去外面说。”
林晚晚哭着摇头：”嫂子，我离开傅家行吗？你别跟景深哥离婚。”
傅景深没有看她。
他只看着我，声音低哑：”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签？”
我说：”签吧。”
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五年前，他也是这样低头签结婚登记表。
那天他问我：”沈知月，怕不怕？”
我说不怕。
现在我也不怕了。
傅景深写下名字的第一笔，墨色落在纸上。
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医院。
他接起后，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声音急促，我只听见几个字。
我母亲。
急救。
心脏。
傅景深看向我，手里的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