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第五天，项目提前收工。
我没告诉苏锦，想给她一个惊喜。
凌晨一点推开家门。
门没锁。
客厅黑着灯。
空气里有一股陌生的味道。雪松调的，沉沉的，不是我的。
摸黑进卧室，伸手去床头柜拿烟。
指尖碰到一块冰凉的金属。
我拿起来，借走廊微光一看——
一块女式腕表，纤细的链带，表背刻着三个字。
江若。
我妻子闺蜜的名字。
"老公？你回来了？"
浴室门推开，苏锦裹着浴巾站在门口，嘴角弯着。
我没应声。
伸手，开了灯。
苏锦还在笑。
床另一侧的地上，江若蜷成一团，指节攥得发白。
我看着苏锦。
她的笑容一动没动。
那一刻，我后背窜起一阵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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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盯着手里那块表。
表链还带着体温，说明摘下来不超过半小时。
"这是江若的？"我晃了晃表。
苏锦拢了拢浴巾，小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嗯，若若今晚过来了，跟她男朋友吵架，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让她来家里住一晚。"
她的声音稳得很。
我转头看地上的江若。
她没抬头，整个人缩在床脚，肩膀一抽一抽的。
"若若，砚哥回来了，别怕。"苏锦朝她招了招手，语气温柔得体。
江若终于抬起脸。
眼眶通红，妆已经花了，嘴唇在抖。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行了，你先去洗洗脸。"苏锦走过去拉她，江若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墙进了卫生间。
我把表放回床头柜。
香烟也拿到了，我点燃一根，深吸一口。
"你怎么提前回来也不说一声？"苏锦靠过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呼吸热热的，"我连个准备都没有。"
她的头发是湿的，洗发水的柑橘味盖不住那股雪松的调子。
我扭头看她。
"惊喜嘛。"
苏锦笑了一下，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走，我去给你下碗面。"
她转身往厨房走。
我坐在床边没动。
烟灰掉在裤腿上，烫了一下，我没弹。
脑子里在转。
第一，门没锁，凌晨一点。苏锦独居的时候，从来不会忘记锁门，她怕黑怕鬼怕陌生人敲门。
第二，江若蜷在地上。如果是来过夜的闺蜜，为什么不坐在床上，不靠在沙发上，而是蜷缩在床脚的暗处？
第三，那个味道。
我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
水龙头还在滴水，镜子上一层雾气。
洗手台上摆着两条毛巾。
白的那条是苏锦的，灰色那条——
我拿起来闻了闻。
雪松。
清清楚楚的，和卧室里飘着的味道一样。
灰色毛巾不是家里的。
我放下毛巾，退出来。
苏锦在厨房煮面，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听着很悠然。
江若从次卧的洗手间出来了，脸洗过了，妆擦掉了，素面的她比平时小了一圈。
她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砚哥，不好意思啊，大半夜的打扰你们……"
我点了点头："没事，我听锦锦说了，你跟男朋友吵架了？"
她的眼神飘了一下，落在我身后，又收回来。
"嗯……吵得挺凶的。"
"那今晚就住这吧，客房收拾过了。"
"谢谢砚哥。"
她低着头进了客房，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她的手在发抖。
我走进厨房，苏锦正在切葱花。
"锦锦。"
"嗯？"
"若若几点来的？"
"大概……十点多吧，哭了好一会儿，后来我哄她睡了，我自己去洗了个澡。"
"她什么时候从床上下去的？"
苏锦的手停了一下。
只有一瞬。
然后她笑了："可能是听见你开门吓到了吧，她胆子你知道的，跟兔子一样。"
她把面端到我面前。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面是手擀的，炸酱浇头，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这是我最爱吃的。
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热的，筋道的，和她以前做的每一碗面一样。
可那股雪松味从卧室飘过来，怎么也散不掉。
我把面吃完了。
一口汤没剩。
"好吃吗？"苏锦歪头看我。
"好吃。"
我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晚这个家，来过第四个人。
而苏锦，不打算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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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翻了个身，手臂搭上苏锦的腰。
她哼了一声，往我怀里拱了拱。
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七点，闹钟响了。
苏锦先起来，去厨房忙活。等我洗漱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小菜、煎蛋，还有一杯现磨豆浆。
她从来不喝豆浆。
这是专门给我磨的。
"若若呢？"
"早上五点多就走了，说不好意思打扰我们。"
我夹了口菜，没说话。
五点多走的。天还没亮，一个女生，大冬天的，五点走？
正常人的做法是等天亮了，和我们一起吃个早饭再走。
除非，她有什么不想让我再看到的东西。
我吃完早饭，去书房拿电脑。
经过卧室的时候，我停了一步。
昨晚的床单被换了。
苏锦动作快。我还没起，就已经把新床单铺好了。
旧的那套呢？
我进了洗衣房，洗衣机正在转。正常。苏锦爱干净，每天都洗。
但她平时用的是轻柔模式，今天选的是高温消毒。
我站在洗衣机前看了三秒转动的滚筒，什么都没说。
上午十点，我去公司。
路上，我给方旭打了个电话。
方旭是我发小，也是公司法务总监。
"旭子，帮我查个人。韩铮，华腾设计那个。"
"又跟他撞标了？"
"不是。查他私下的行踪，最近三个月的。越详细越好。"
方旭沉默了两秒。
他了解我，我不是无缘无故查人的人。
"行。"
他没多问。
挂了电话，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韩铮这个名字是昨晚在脑子里翻出来的。
三个月前，公司年会。苏锦陪我出席。
宴会中途，我去卫生间，回来的路上看到苏锦和一个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穿灰色西装，身上那股雪松味，隔着三步远我都闻到了。
当时我没在意。
苏锦社交圈广，认识什么人都不奇怪。
但那个背影，和那股味道，刻在了脑子里。
后来我在行业论坛上见过韩铮的照片。
华腾设计的掌门人。我的竞标对手。
今天中午，苏锦发了条消息：
"老公，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超市买菜。"
我回了两个字："随便。"
然后打开了家里的监控系统。
苏锦不知道我装了这个。是两年前那次入室盗窃案之后，我请人在客厅、门廊和车库加装的。卧室没有。
我拉了昨晚的回放。
晚上九点二十三分，门廊摄像头拍到一个男人走进来。
深灰色大衣，围巾盖住了半张脸。但体形我认得。
肩很宽，走路带风，左手插口袋。
韩铮。
九点二十三分进门。
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同一个人从门廊走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笑了一下，然后消失在画面外。
十二点五十六分，我的车出现在门廊摄像头里。
差了九分钟。
我差九分钟，就能在家门口撞见他。
苏锦那声"老公你回来了"，不是惊喜。
是惊吓。
她是在确认，韩铮走了没有。
我关掉监控回放。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胃在翻。
胃酸往上涌，涌到嗓子眼。
我扭过头，对着窗户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拿起电话，拨给方旭。
"旭子，再帮我查一件事。"
"说。"
"过去一年，我们公司竟标失败的那三个项目，华腾的报价你还留着吗？"
"留着。"
"拉出来。和我们的内部定价方案对比一下。"
"你怀疑——"
"对比完了再说。"
挂了电话。
苏锦又发了一条消息："买了你爱吃的排骨，晚上炖汤好不好？"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回了三个字："好，辛苦。"
手指打这三个字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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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方旭的效率很快。
第三天，他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我办公桌上。
"你看看这个。"
那是过去一年里三个竟标项目的对比分析表。
滨江文化中心：我们报价1.2亿，华腾报价1.15亿。差500万。
星河商业综合体：我们报价8600万，华腾报价8200万。差400万。
云麓别墅群：我们报价6800万，华腾报价6500万。差300万。
三个项目，华腾的报价全部比我们低一点点。不多，恰好低到能赢，又不至于低到亏本。
方旭站在对面，双手插袋："我做了十年法务，这种巧合我见过两次。一次是内部泄密，一次还是内部泄密。"
"谁能接触到内部定价？"
"你、我、财务总监周彤、项目总监孙立。"他掰着手指，"再就是……"
他停住了。
我替他说："再就是我家的书房电脑，以及我偶尔带回家的项目资料。"
方旭没接话。
他不需要接，我们都知道那把通向我书房的钥匙，苏锦也有一把。
当天下午，我假装出差。
告诉苏锦说要去临市跟甲方开三天会。
她送我到门口，拽住我领带往下拉，踮脚亲了一下我下巴："早点回来。"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等我。"
车开出小区，拐了个弯，停在了三百米外的便利店停车场。
方旭的车已经等在那了。
我上了他的车。
"监控设备都装好了。"方旭递给我一台平板，"你书房的抽屉柜、电脑桌面、文件架，三个角度全覆盖。微型的，肉眼看不出来。"
我接过平板，切了一下画面。
书房空着，和我走之前一模一样。
"接下来等着就行。"方旭看了我一眼，"你能撑住吗？"
"撑不住能怎么办。"
我靠上座椅，闭上眼。
眼皮底下全是苏锦的笑脸。
那种笑，温柔的，体贴的，恰到好处的。
结婚三年，我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她在我加班时端来咖啡，在我应酬回家时帮我解领带，在我失眠时轻轻拍我后背哄我入睡。
每一个动作都对。
对得跟排练过一样。
下午四点，平板亮了。
书房的门开了。
苏锦走了进来。
她换了身居家服，头发松松扎着，拖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
她走到我桌前，拉开了第二个抽屉。
手很熟练。
没有翻找，没有犹豫。
她直接抽出那个蓝色文件夹——那是我放项目标书草案的地方。
翻开。
掏出手机。
一页一页，拍了下来。
二十七张。
拍完之后，她把文件夹放回原处，抽屉合上，手掌在桌面上抹了一下，像是抹掉指痕。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分钟。
然后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平板拍不到手机屏幕内容，但她打字的间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一幕我看了三遍。
到第三遍的时候，方旭把平板从我手里拿走了。
"够了。"他说。
我没说话。
空调开着暖风，但我浑身冰凉的。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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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晚上八点，苏锦出门了。
监控拍到她换了条裙子，化了妆，拎着一只我送她的包出了门。
方旭的人跟上了她。
二十分钟后，照片传了过来。
城西那家法餐厅，半包间，落地窗旁边。
苏锦坐在韩铮对面。
他替她倒酒。
她接过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手背。
我从来没有在她碰别人的时候看到过那种动作。
轻，慢，带着一种连我都没见过的亲昵。
第二张照片，韩铮伸手帮她拢了一下头发。
第三张，两个人碰杯。
第四张，他们并肩从餐厅出来，他的手自然地搭在她后腰。
那个位置，是我的位置。
方旭坐在副驾，安静地看着我。
"想听实话吗？"他开口。
"说。"
"我查到韩铮和苏锦的关系，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我转头看他。
我的下颌骨在咬，咯吱咯吱的。
方旭递过来一叠打印件。
"苏锦和韩铮是大学校友。韩铮高她两届，他们在学校话剧社认识的。周围人说，那时候他们走得很近。后来韩铮先毕业去了南方，这段关系才断的。"
"断了？"
"至少表面上断了。三年半前，也就是你跟苏锦认识的前半年，韩铮回了这座城市，成立了华腾设计。苏锦那时候在文旅公司上班，两家公司在一栋楼里办公。"
三年半前。
我是三年前结婚的。
也就是说，在我认识苏锦之前，韩铮就已经回来了。
"还有。"方旭翻了一页，"你和苏锦的认识方式，你还记得吧？"
"在展览会上。她撞翻了我的咖啡，道歉请我吃饭。"
"那场展览会的主办方是图恒文化。图恒的老板娘——"
"江若。"
我接上了这个名字。
方旭点了点头。
"江若和苏锦是高中同学，和韩铮也认识。那场展览会，苏锦出现在你面前，不是偶然。"
不是偶然。
我闭上眼睛。
三年前那个春天的下午，展览馆里阳光很好，苏锦穿一条白裙站在我面前，手忙脚乱地擦我衣服上的咖啡渍，抬头的时候，脸红了——耳尖那种红。
我当时觉得，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干净的女孩子。
呵。
她的脸红，是算好的。
她的慌张，是排练好的。
连那杯撞翻的咖啡，都是安排好的。
我睁开眼。
"她嫁给我，不是因为爱我。"
方旭没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不需要说出来了。
我点了支烟。
方旭以为我要说什么，侧过头等着。
我把烟抽完，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旭子。"
"嗯。"
"帮我做两件事。第一，调查苏锦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包括她没告诉我的那些。第二——"
我顿了一下。
"帮我伪造一份项目标书。"
方旭的眉毛抖了一下。
"什么项目？"
"滨海新城项目，下个月要开标的那个。做一份内部定价方案，数字全部是假的。"
"你要钓鱼。"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要让她亲手，把自己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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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接下来的两周，是我这辈子演得最好的一场戏。
每天准时回家。
脱鞋，挂外套，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苏锦，下巴抵在她肩窝上。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会偏过头，蹭蹭我的脸："红烧鱼，你不是馋了好久吗？"
吃饭的时候，她给我夹菜，我帮她倒水。
看电视的时候，她靠在我怀里，手指头无意识地绕我衣服上的扣子。
我全程配合。
笑该笑的笑，说该说的话。
只有在她睡着之后，我才会从她身边坐起来。
盯着天花板。
胃痉挛。
那种痛不是一刀捅进去的疼。
是慢慢拧的，拿一根钝针扎进去，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每天都转，每天晚上。
方旭把银行调查结果发给了我。
苏锦名下除了我知道的两张银行卡之外，还有一个隐藏账户。开户行在外省，办理时间是两年前。
入账记录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一百七十多万。
每一笔来源都不一样。有的显示是"设计咨询费"，有的是"信息服务费"。
但追溯转账路径后，所有钱最终来自同一个地方——
华腾设计关联企业的公账。
一百七十多万。
我建筑系读了五年，创业熬了六年，把公司从三个人做到三百人。
她在我背后，把我的心血按页论价。
那份伪造标书已经做好了。
我特意动了手脚。
价格比真实成本高出30%，但在格式上做得滴水不漏。如果韩铮照着这个数字去压价，他的报价就会落在一个区间——高到不可能赢标，低到还会亏本。
两头堵死。
周五晚上，我把那份假标书带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苏锦正在客厅看综艺，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手里剥着橘子。
"累了吧？"
"嗯，新项目标书赶了一天，头疼。"
我拎着公文包走进书房，故意没关门。
把假标书放进第二个抽屉——苏锦"习惯"翻的那个。
放好之后，我起身去客厅，坐在她旁边，她自然地把半个橘子递给我。
"大项目？"
"滨海新城。中标了能吃三年的那种。"
我故意叹了口气："压力太大了，明天我得去公司加个班。"
苏锦偏了偏头，表情是关心的、心疼的、恰到好处的。
"那你别太拼了，身体重要。"
我冲她笑了笑。
吃完橘子，手指上黏了甜腻腻的汁水。
像是她嫁给我这三年里所有的甜蜜。
粘手。
假的。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公司。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书房的微型摄像头传来画面。
苏锦推开了书房的门。
走到桌前。
拉开抽屉。
拿出蓝色文件夹。
翻到标注"滨海新城"的那一页。
举起手机。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共拍了十一张。
放回去。
合上。
抹掉痕迹。
退出。
全程三分零八秒。
比上次快了五十二秒。
她在进步。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她离开书房的背影。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东西在嘴里碎掉了的感觉。
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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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等待的日子最难熬。
不是因为什么都不做。
是因为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每天回家，苏锦张开手臂的时候，我得迎上去。她嘴唇贴过来的时候，我得闭上眼。她说"老公我爱你"的时候，我得回一句"我也爱你"。
这四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舌根发苦。
方旭看不下去了。
周三半夜，他拎着两瓶酒来我办公室。
"你的样子不对。"他把瓶盖拧开，推了一瓶给我，"眼下的青，三天没消过了。"
我灌了一口。
冰的，辣的，从嗓子烧到胃里。
"旭子，你说一个人能演多久？"
他没回答。
"我现在每天回家，看她做饭，看她笑，看她给我端茶倒水。每一个动作我都在想——这一下是真的，还是练过的。"
方旭杯子放在桌上，声音沉沉的："那就别演了。收网。"
"不行。"
我摇头。
"标书要到二十三号才开标。韩铮那边一定会按照苏锦拍到的数字去报价。如果我现在翻脸，他会察觉到信息有问题，临时改方案。"
"那你还要撑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