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落榜后，我主动辍学，靠背尸攒钱替男友许时序和闺蜜林妍交学费。
毕业典礼前一晚，我却无意间刷到一条高赞热帖。
“该怎么告诉养了我和男友四年的闺蜜，满身尸臭的她已经配不上清北毕业的我们？”
评论区里一片骂评，有人问她会不会良心不安，她的回复却嚣张至极。
“为什么要良心不安？”
“当初她高考落榜，我和她男友却双双考上清北，我们怕她心理不平衡，才假装抱怨学费太贵。”
“其实我们根本不用她来养，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男友是隐形富二代。”
“我们牺牲也很大好不好，放着大别墅不住，陪她窝在几平米的地下室里。”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几年受苦的，其实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指尖发冷，我忍不住僵在原地。
屏幕里，却跳出她刚置顶的最新评论。
“谢谢各位关心，我们准备出国留学，等离开前就会向她坦白。”
“毕竟装了这么久，我们也累了。”
我猩红着眼看向熟悉的头像，唇边浮起一抹苦笑。
她说他们已经装累了。
可她不知道，我其实也装累了。
1.
我颤抖着手，点开帖主的头像。
只一眼，就让我强撑的镇定溃不成军。
屏幕里，那个笑魇如花的人，是我养了四年的闺蜜，林妍。
她怀里抱着的那只巨型玩偶，是去年她生日时，我特意给她定制的。
国外的牌子，很贵。
我忍着恶心背了一个星期的尸，才勉强凑够那笔钱。
送给她时，她没笑，只心疼的抱住我，哭成了泪人。
我到现在都记得，她搂住我脖颈，红透了眼眶。
开口时，连声音都在发颤。
“眠眠，你怎么这么傻，我就是随口说一句想要，你就买这么贵的礼物给我。”
“就算你什么都不送，我也不会怪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连续熬夜一个星期，我疲惫的几乎快要晕倒。
却依然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意，用力回抱住她。
“没关系，只要你能开心，让我做什么都......”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我就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病床上。
医生说我过度疲劳，距离猝死只有一步之遥。
许时序站在一旁，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我以为他是在心疼我。
可到现在才知道，他只是可怜我。
那天林妍一直在哭，骂我傻，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她说的没错，我的确很傻。
傻到整整四年，都没能发现他们是在骗我。
林妍的主页里，全是她和许时序姿态亲密的合照。
我自虐般一张张翻过去。
第一张照片，是四年前的国庆假期。
我还记得，那是他们入学后的第一个假期。
许时序说舍不得我太辛苦，让我在家休息。
他和林妍为了替我分担，找了一份包食宿的假期工作。
虽然不能回家，也不能和外界联系，但挣得钱够他们一个月生活费。
我以为他们是真的心疼我。
可真相是，他们断联的那七天，不是在工作，而是去了国外度假。
他们用我拿命换来的钱，在济州岛的海边享受阳光。
后来，他们用同样的借口骗了我无数次。
而我也蠢到，次次都相信。
我猩红着眼，指尖划过屏幕。
我甚至想不起来，他们是什么时候背着我厮混在一起。
不重要了。
林妍说他们装的很累。
可他们不知道，我同样也装的很累。
四年前，我执意隐瞒身份和许时序在一起时，爸爸和我曾立下一场赌约。
他给了我四年时间，赌我的深情不渝，会不会被柴米油盐消磨殆尽。
他说如果许时序毕业当天肯向我求婚，他就会立刻宣布我的身份。
只要我能赢，他会给足许时序尊重和体面，让他过上想都不敢想的人生。
此刻，距离赌约结束还有四个小时。
我却输的彻底。
思绪回笼的瞬间，我颤抖着手拨通熟悉的号码。
“爸，我输了，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尽快赶回来继承家业。”
话音未落，房门却被人猛地撞开。
2.
许时序带着满身酒气闯了进来。
他猩红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眠眠，什么赌约？你在叫谁爸爸，你爸妈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我呼吸一滞，下意识按下挂机键。
许时序说的，是我的养父母。
我们三个，都曾是孤儿。
十五岁那年，我养父母遭遇车祸，意外身亡。
我被贪图他们遗产的亲戚收养，在夹缝中艰难生存。
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家务和挨不完的打。
最难的时候，我用全身上下仅存的十块钱买了一包老鼠药，混着米汤准备吃下。
是许时序和林妍闯了进来，打翻我手里的碗，红着眼抱住我。
我忘不了，他们半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别死的样子。
为了帮我，他们会假装买多了午餐，愁眉苦脸求我帮忙吃掉。
我人生中第一件内衣，是林妍省下一周早餐钱给我买的。
我第一次吃高档餐厅，是许时序攒了一个月零用钱带我去的。
所以当他们皱着眉跟我抱怨学费太贵，想放弃清北去陪我读专科学校时，我真的信了。
那天我拽住他们的手，慌张到语无伦次。
“不要，不行，你们不可以放弃。”
“别怕，有我，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瞒着他们撕碎录取通知书。
为了挣钱，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
白天顶着酷暑在工厂打螺丝，晚上还要加班加点跑外卖。
为了早点攒够学费，我应聘去了殡仪馆。
做的是别人都不愿干的工作，背尸。
我到现在都记得，出的第一次任务，是背一具车祸后的遗体。
被撞得支离破碎，满地都是血。
结束后，我跌跌撞撞赶回地下室，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更可笑的是。
原本我不用承受这一切。
四年前的今天，一对陌生的夫妇找上门来。
我这才知道，自己不是被人遗弃，而是意外走失。
我的爸妈，是港城首富。
妈妈抱着我，哭到泣不成声。
爸爸也偷偷红了眼眶。
他们想要接我回港城，我却死活不肯同意。
我放不下许时序和林妍。
那时的我，天真的以为。
哪怕再辛苦，只要三个人在一起，就能撑下去。
我太过坚决，爸爸只能同意我留下。
他和我立下赌约，如果四年后，许时序愿意娶我，那他就会全力托举我们。
我咬牙强撑着熬了四年。
可到头来，我的付出却成了一场笑话。
泪水控制不住的滑落。
许时序俯下身，满眼急切的捧起我的脸。
“眠眠，出什么事了？”
“别哭，我会很心疼的。”
他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深情。
我却笑的平静。
“没什么，殡仪馆的同事和我打赌，你今天会不会向我求婚。”
“我赌输了，惩罚是叫她一声爸爸。”
许时序长舒一口气，笑着将我揉进怀里。
“眠眠，我不是不愿意向你求婚，只是我刚毕业，什么都没有，拿什么保证你的未来。”
“你再等等，等我事业稳定，挣够了彩礼，一定第一时间向你求婚！”
他说的信誓旦旦，我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妍说，他是隐形富二代。
我上网查过，他的确很有钱。
这么多年，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甚至都不知道，许时序的养父资产过亿。
我拼死拼活挣来的那些钱，对他来说，只够随手买一件衣服罢了。
我看过林妍发布在主页里的那些奢侈品。
每次交学费时，她都会晒出新收到的礼物。
这四年，我拼了命的省钱。
吃的是菜市场捡回来的烂菜叶。
穿的是打满补丁的旧校服。
顶着严寒酷暑背尸，好几次都累到当街晕死过去。
许时序却拿着我用命换来的钱，送给林妍那些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礼物。
他们装穷骗了我四年。
眼睁睁看着我受苦，却嫌弃我满身尸臭，配不上清北毕业的他们。
我猛地推开许时序，控制不住的干呕出声。
3.
许时序无措的伸出手想要扶起我，林妍却推开门走了进来。
明明满眼都是嫌弃。
她却假惺惺的抱住我，故作兴奋的朝我扬了扬手里的饭盒。
“眠眠，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今天毕业聚餐，我特意留到最后，就为了多给你打包一点剩菜。”
“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再去捡那些烂菜叶了，你都这么瘦了，就该吃点好的。”
她笑着将餐盒递到我手里，一如既往的等着我感激涕零。
这次我却没像以前那般抱住她，撒娇般说她对我最好。
我咬着牙一言不发，林妍却毫不在意。
她殷勤的打开餐盒，邀功般放在我面前。
整整三大盒，全是残羹剩饭。
汤汁和油水混合在一起，连菜原本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像猪食一般，看的人一阵反胃。
可这样的饭菜，我却吃了整整四年。
难怪他们从来不肯和我一起吃饭。
我以为他们顿顿吃食堂是为了省钱。
可现在才知道，他们只是不想陪我受苦而已。
我冷着脸接过餐盒，扬手扔进垃圾桶里。
林妍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她慌张无措的拉住我的手，眼尾泛红。
“眠眠，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我们没带你一起去聚餐，所以你不高兴了？”
“对不起啊，是我们没考虑到你的情绪，你能不能别怪我们啊？”
明明把我当傻子骗了四年的人是她
此刻她却像受了委屈一般，眼泪说掉就掉。
许时序叹了口气，也满眼温柔的拉住我另一只手。
“眠眠，我知道这几年你为了我们付出很多，可毕竟是毕业聚餐，我们总不能带个外人去参加吧？”
“更何况，聚餐是AA制，我们不带你，也是想多省点钱而已。”
“你放心，我过段时间就去找工作，以后换我养你！”
“眠眠，相信我，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往后余生，我都不会让你再吃苦！”
他眼底的深情不像是假的。
可我却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
我看过林妍在热帖下的最新回复。
她和许时序一起，申请了去国外顶级大学读研的资格。
明天就是他们的毕业典礼。
林妍说，她和许时序会在毕业典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真相。
她甚至还在评论区里发了个期待的表情包。
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我当众出丑。
我咬烂了满嘴的肉，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拽着我的两个人瞬间急红了眼。
许时序阴沉着脸，不满的看向林妍。
“都怪你，非要打包剩菜，明知道眠眠没能考上大学，还要提毕业聚餐的事刺激她！”
林妍也朝他翻着白眼。
“我那是心疼眠眠，舍不得看她只吃烂菜叶！”
“不像你，只会嘴上说不让眠眠吃苦，也不知道想办法多挣点钱，减轻她的负担！”
他们剑拔弩张的互相指责起来。
我却看的分明，两个人都在努力憋着不当场笑出来。
他们的演技的确很好，可我却没耐心看下去了。
我猛地甩开他们的手，不顾一切的嘶吼出声。
“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很蠢很可笑？”
“你们明明有钱，却骗我连学费都交不起！”
“四年，整整骗了我四年，你们看着我去背尸，做别人都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
我歇斯底里的质问却没能换来想要的答案。
死一般的寂静中，林妍捂住嘴，踉跄着后退。
许是太过慌张，她后背撞在桌角处。
指尖扫过桌面，碰倒了十八岁那年我亲手做的陶瓷摆件。
巨大的摆件砸落在她脚背上，碎的四分五裂。
刺耳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响，林妍裸露在外的脚踝处瞬间出现几道血痕。
许时序咬着牙撞开我，毫不犹豫扑向林妍。
我被撞得脚步不稳，狼狈的跪在了地上。
陶瓷碎片扎进膝盖，疼得我浑身止不住颤抖。
我满腿是血他看不见，只满眼心疼的抱起林妍。
看向我时，眼底一片冷意。
“江眠，你疯够了没有？”
“不就是聚餐没带你，你有必要闹成这样吗？”
“我都说了，那是毕业聚餐，你一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人，有什么资格参加！”
“就因为没带你去，你就说我们骗你，江眠，无理取闹也得有个限度，我和妍妍是人，不是你随意发泄的工具！”
“现在立刻，给妍妍道歉，她处处为你着想，连聚餐都想着给你带剩菜回来，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垂眸，笑出了眼泪。
“让我给一个骗了我四年，还嫌我满身尸臭配不上你们的人道歉，许时序，你做梦！”
话音刚落，我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4.
许时序力气大到，我脸都被扇歪。
眼角也被打裂，鲜血混合着泪水一同落下。
被养父母亲戚毒打到站都站不起来时我没哭。
第一次背尸怕到浑身发抖时我也没哭。
现在，我却泪如雨下。
眼前视我如仇敌般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从小爱到大的男人。
另一个，是哪怕牺牲我自己，也想让她过得好的闺蜜。
可他们却联手骗我，毫无愧疚的看着我在深渊里挣扎了四年。
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笑意渗血。
许是我眼底的痛意太过明显，许时序下意识朝我伸出手来。
林妍却一把推开他，径直跪在了我面前。
她紧咬着唇，满眼委屈。
“眠眠，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气，但让你不开心就是我的错。”
“对不起，我求你原谅我！”
许时序伸手想要拽起林妍，却被她用力甩开。
“别碰我，眠眠养了我四年，就算让我给她当一辈子出气筒也是应该的！”
她哭的满脸是泪，许时序也心疼到眼角发红。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开口反驳。
“什么叫她养了你四年，就算没有她，我们也......”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林妍就猛地扑过去，死死捂住他的嘴。
“许时序，你是不是喝多了，胡说八道什么！”
“眠眠这么辛苦挣钱，给我们交学费，我们知恩图报也是应该的。”
话说的好听，看向我的眼神却全是讥讽。
我恍惚间想起。
那年暑假，我累到虚脱，还强撑着赶去把攒了好久的钱交给他们时。
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心脏处像是被碾碎一般，疼到发颤。
我强忍着漫入骨髓的痛意，挣扎着想要起身。
整条腿上全是鲜血，我连嘴唇都开始泛白。
许时序下意识想要扶住我，林妍却捂住腿尖叫起来。
“时序，我的腿好疼啊，会不会感染，万一要截肢怎么办？”
明明她脚踝处只有几道血痕而已。
许时序却如临大敌般将她横抱起来。
“许时序，你别管我，眠眠也受伤了，你还是先送她去医院吧！”
林妍满脸嗔怪的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按在怀里。
“听话，别乱动！”
“眠眠她皮糙肉厚的，这点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反倒是你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