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癌后，我妈隐瞒病情背着我买药被骗光了省吃俭用半辈子才攒下的积蓄。
老人急火攻心晕倒，醒来后眼巴巴等到深夜终于等到严续回来。
“女婿，你是大律师，能不能帮我……”
不等她说完，严续已经出声打断。
“追回的概率极低，我没空处理这种小诉讼。”
老人脸色骤白，我急忙上前扶住她。
对上我的视线，她像闯了祸的孩子迅速低下头。
“是我不懂手机，想着买个9.9的药不知道会这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声尖锐的嗤笑声传来：
“哎呀，要我说有些人没文化就少折腾。”
“小续啊，你过来帮我看个租房合同。”
来的人正是严续白月光的母亲。
为了方便照顾她，严续直接在对门买了房子给她住。
甚至连一小份合同他都亲自帮她看。
我妈攥着衣角，局促地僵在原地。
严续则若无其事地转身，跟着周淑芬往外。
这一刻，指甲死死嵌入掌心。
我再也按捺不住出声：
“严续，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我们就离婚。”
……
话音刚落，迅速被关门声掩盖。
他走得太急，急得根本没听见我说的话。
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听。
我真的很想问问严续为什么要让我妈这么难堪。
明明这些年，我妈总共就开口求过他两次。
第一次是我出嫁时。
她红着眼握着我的手交到他手里。
“小禾有时候性子急，女婿，麻烦你多担待一下她。”
另一次是刚才，老人走投无路到了这种地步才开口求他。
可严续只回了她一句轻飘飘的没空。
没空帮我妈。
却有空帮周淑芬看一小份合同。
回过神时，我妈已经走到我身边。
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来拉我。
“离……离婚？”
“小禾，你别和女婿置气。”
“是妈没文化，我当时半夜太疼了，看到那个广告的药9.9，想着买一瓶试试…不知道一付款卡里钱全没了。”
她强撑着笑，可爬满细纹的眼底满地自责和不安。
鼻腔顿时涌起一股酸意。
那抹酸意蔓延到眼眶。
我用力仰头，眨了眨眼。
“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女婿只是忙。”
“快看看妈带来的特产，腌的咸鸭蛋、你爱吃的蕨菜山里摘的，还有两只土鸡，妈现在去做。”
说着她提着麻袋走进厨房。
我踉跄地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后才放任泪水汹涌地涌出。
冰冷的水一次次拍打在脸上。
哭到最后，我对着镜子检查了好几遍直到眼眶没那么红才出来。
推开门，餐厅传来谈笑声。
严续已经带着周淑芬和夏晴落座。
我妈往返厨房上着菜。
看到我，她抬手擦了擦汗露出笑：
“小禾，饭烧好了快过来。”
落座后，所有人面前都是成套的碗碟。
唯独我妈的是一次性碗筷。
周淑珍下意识把椅子挪远了些：
“用这个干净卫生。还有这个是公筷一会用这个夹。”
“听说您老人家身子似乎不太好，这得了什么病……也不知道。万一用家里餐具传染给年轻人了可就不好了。”
她斜眼扫过桌上的菜嫌恶道：
“还有这些这些来路不明的罐头。”
“脏死了！你自己瞎吃病就罢了，我们才不吃。”
看着我妈进城特地小心护了一路心意。
被她贬得一文不值。
我忍不住出声：
“这不是带给你们的。”
夏晴不禁红了眼眶，怯生生道：
“项禾姐，我妈妈就是性子直。”
严续瞬间沉下脸蹙眉看向我：
“项禾，你别小题大做。”
“现在讲究科学饮食，这类腌制、罐装食品本来容易致癌，周阿姨身体不好吃不了这些。”
妈妈脸色一白，连忙起身：
“是我见识浅。”
“我……现在就扔了重新给大家做些吃的。”
看着她慌乱的模样。
心脏处像被一双手狠狠攥住揉搓。
发胀发涩。
这几年夏晴在国外进修，严续就帮她照顾周淑珍。
他给她买满柜子的保健品，定时带她体检。
而我妈却连得病了也不敢和我说。
我重重把筷子拍在桌上，拦住我妈。
“妈，你不用动，这些我爱吃。”
“谁想吃别的就自己动手！”
夏晴像被吓到一般，立刻拿起筷子夹起腌菜干。
“项禾姐，你别生气。”
“这都是阿姨的好意，我爱吃的。”
入口的瞬间，她突然呛到般剧烈咳嗽。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严续起身帮夏晴拍背。
他有洁癖，平时和我亲昵完之后都要洗手。
此刻却自然地用手接她的呕吐物。
“乖，先吐出来。”
“不用忍着，我带你和阿姨出去吃。”
他边说边赌气般看向我。
眼神里只剩责怪和失望。
说完，他带着夏晴和周淑珍往外。
门被关上，我妈声音艰涩：
“女婿是不是生气了？”
深吸一口气，我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
“不用管他。明天我们去趟医院做检查。”
“被骗的钱我已经联系好律师了，肯定能追回的。”
我拍了拍胸脯保证。
妈妈浑浊的眼球终于有了光亮。
这晚，我久违地和妈妈睡在了一起。
我妈睡下后，我走向阳台联系律师。
“程律师除了钱款追回，麻烦您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挂断电话后。
夏晴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某人醉了开始耍赖拉着我不放。】
配图里，严续醉得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严续胃不好向来不爱喝酒。
当初他事业起步时，为了帮他谈下合作我一个人和客户喝到胃出血。
可偏偏遇到夏晴，他就什么都可以破例了。
盯着男人酡红的面颊，扯了扯嘴角。
点了个赞截屏发给律师。
第二天醒来，严续回来了。
“昨天喝多了，就在周阿姨家的客房休息了。”
我淡漠地哦了一声。
没有预想中的大闹，男人抬眸似有些诧异。
“追回诈骗款项我不接手是理智判断，不是针对妈。”
“不过我会让助理去处理。”
我挣开他的手：“不用了。”
严续眉心狠狠一跳。
他张了张唇正要说什么。
突然，客厅里尖锐的囔囔声传来。
“喂！你是要烫死我吗？！”
“我说了，这个营养粉必须十八点之前吃的你烧水那么慢。”
我立刻跑出去。
周淑芬正重重把被子砸回桌上。
我妈攥着围裙边角，手背因为烫伤发红。
“我倒完水提醒过你，才进去厨房做饭的。”
周淑芬立刻拔高声调：
“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哼，某些老不要脸的，老了就借口进城想着靠子女。”
“假装有事拜托小续，其实是想赖着不走吧。刚到就连点活都不肯干想着偷懒……”
“这样活着我看你不如死了算了！”
说到激动处，她用手戳向我妈的鼻子。
妈妈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未被这么数落过。
老人僵在原地，苍老的脸上一阵红。
太阳穴突突跳着。
我快步冲上前一巴掌扇向周淑芬。
啪的一声巨响。
周淑芬捂着脸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她正要动手。
余光扫到严续后，突然变脸。
“小禾，你怎么可以打阿姨？”
我冷笑：
“再骂我妈一句，我就不只是打你了。”
严续上前将周淑芬护在身后。
周淑芬哽咽道：
“我现在就给小禾她妈下跪道歉。”
她的语气里带着和夏晴如出一辙的柔弱。
我笑着催促：
“好啊，那就快点。”
严续立刻拦住她，冷眼睥睨着我：
“项禾，阿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让她下跪？”
“为这点小事小题大做有意思吗？”
是啊。
一直忍耐维护着这样的婚姻有意思吗？
我突然也觉得没意思透了。
严续沉下脸：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
“过不去的，严续。”
“今天她不道歉我们就离婚。”
话音刚落，空气死寂了一瞬。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神情似乎有些受伤。
“项禾，你能不能冷静点，就为了这点小事你就要和我离婚？”
“对，就为了这件事。”
我妈慌忙拉我：
“小禾，别因为妈闹离婚，不值得。”
“妈真的没事，你快好好跟女婿过日子……”
掌心触到她粗糙的皮肤。
心头又酸又疼。
下一秒，她的身体猛地一晃。
“妈！”
我伸手着急地接住她软倒的身体。
严续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帮我。
周淑芬突然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我……心脏疼。”
场面瞬间混乱成一片。
泪水重重砸下。
我妈强撑着抬手帮我擦泪：
“妈没事，只是老毛病而已。”
严续迈向我们的脚步僵了下。
迅速转身去扶周淑芬。
“阿姨，您怎么样？”
周淑芬靠在他怀里哼哼唧唧道：
“心口疼……我好像喘不过气了。”
严续急忙抱起她，头也没回。
“我先送阿姨去医院，你在家照顾妈。”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妈的鼻腔涌出了鲜红的血。
我急得跑向窗户边，哭着朝外大喊。
“严续，我妈出事了！”
声音消散在风中。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启动疾驰远去。
“妈，你别睡，我们去医院。”
妈妈闭着眼。
脸上的血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仓皇地扶着她往外。
雨下大了，冰冷的雨淋在身上。
我狼狈地伸手终于拦到出租车。
医院，急诊室门外我妈被推了出来。
走廊里，医生语气遗憾：
“病人暂时醒了。”
“但是癌症晚期，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
“尽快安排化疗的话还能活一年。您考虑一下是否治疗。”
字字句句如同碎玻璃狠狠扎进耳膜。
我死死扶着墙站稳。
“治，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
回神时，我妈不安地搓着手：
“小禾，我的病……是不是要花好多钱？”
“妈之前被骗的那笔……要是追不回来妈就不治了，别拖累你。”
我忍着哭意抱住她。
“妈，你胡说什么呢？”
“医生说不严重，钱也一定能追回来。”
“我们好好治疗，你说过要看我生宝宝的，不能丢下我。”
妈妈睡下后，我来到了缴费窗口。
半晌，护士一脸尴尬地把卡还我。
“抱歉女士，里面余额是0。”
大脑像挨了当头一棒般，变得一片空白。
结婚五年，严续身为顶尖律师收入不菲，再加上我婚前攒下的30万。
这个共同账户里怎么可能一分不剩？
我抖着手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可屏幕上刺眼的0始终没变。
深吸了一口气，我拨通了严续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
接起的瞬间，我迅速开口：
“共同账户里我的那笔钱呢？”
那头，严续愣了下，轻笑：
“你不会是想假装钱追回来哄你妈吧？”
“我看她就是缺个教训，不吃个亏下次还会乱买东西。”
听着他淡漠的声音，我不想再争论：
“我现在有急用要拿回来！”
那头沉默了下。
半晌，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卡里的钱我借给周阿姨了。”
气血上涌，我拔高音量：
“你说什么？！”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她前阵子投资买房，地段和合同我帮她仔细研究了稳赚不赔。”
轻飘飘的语气砸进耳膜。
浑身血液倒流。
当初他母亲卧病在床，婚后我放弃升职加薪全职在家照顾。
严续每个月固定给我家用钱。
我精打细算地花着，甚至买菜为了几毛钱和人砍价。
结果他大手一挥就慷慨地把钱给了别人。
“到时候一年后房子出售，利润的部分你也有。”
脑海里闪过妈妈躺在病床苍老的脸。
我急得哭出来：
“我说了那笔钱我急用，求你先把钱还我！”
严续呼吸一窒，收起笑:
“你哭了？老婆，出什么事了。”
心被提了起来。
也许和他说妈妈病了，他会帮我呢？
可下一秒，夏晴柔弱的声音传来。
“阿续，能不能过来帮我扶一下我妈？”
啪地一声，电话戛然而止。
我盯着挂断界面，看着里面的自己。
像个小丑一般。
治疗费要20万。
走投无路时，律所通知我。
“项女士，您母亲的钱追回来了。”
“钱会在一周后退回。”
激动地道谢后，我妈打来了电话。
接起。
“小禾，家里玄关的尼龙袋子里，是妈提前织好的小衣裳。”
“给你未来宝宝的，男孩女孩的款式都有。”
“冰箱里我包满了你爱吃的饺子，你别总凑合吃外卖。”
“还有啊……别再和小续吵架好好过日子。”
一股的心慌攫住心脏。
“妈，你怎么了”
她轻笑了下。
“没什么，妈啊就是想着以后要一直在医院治病没空照顾你提前说一下。”
悬着的心稍微落下。
“妈，那笔钱追回来了~，以后你都不用担心了。”
可预想中的欢喜没有到来.
她沙哑地轻声道：
“好，那妈先休息一会。”
电话匆匆挂断。
压下不安，我匆匆赶去医院。
刚到走廊，护士便拽着我：
“是项禾女士吗？你母亲刚刚喝下农药正在紧急抢救。”
“需要你缴一下医药费。”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我只觉天旋地转。
我抖着手给严续打电话，可回应我的只有忙音。
挂断电话后，我绝望地点开对话框。
【严续，我妈自杀了需要手术费，她等不了了！】
那头秒回，我下坠的心稍稍回暖。
可看清映入眼帘的字，浑身血液几乎僵住了。
【自杀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请多多关注老年人……】
指尖泛白，那是一条ai回复。
我无力地发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手术灯亮，医生跟我宣告死亡，她手中还紧握着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
置顶的对话框是严续。
几小时前，我妈问他：
【女婿，那笔钱是不是追不回来了？小禾是不是怕我难过故意骗我的。】
严续秒回：
【全国老年人被诈骗案例高达41090起……建议所有老年人提高警惕，否则会拖累子女家庭。】
我终于明白，是这条AI自动回复让她信以为真。
她害怕拖累我们才决定寻死。
……
医院走廊，严续接完热水正要回病房。
不远处响起议论声。
“有个老人得了癌症晚期才送来，本来能再活一年的。”
“结果喝农药自尽了，女儿拿不出钱还没抢救人就走了。哎。”
一股莫名的不安如同藤蔓爬上心脏。
明明是别人的事情，严续却突然很不安。
护士继续道：
“那患者好像是2号床的，叫什么冯秀兰。”
冯秀兰，他记得项禾的母亲就叫这个名字。
砰地一声热水壶脱落砸在地上。
滚烫的沸水瞬间泼溅而出，。
严续的手腕上瞬间被烫出一片通红。
灼热的痛瞬间席卷全身，可他却浑然不觉。
所有的感知都被巨大的恐慌所吞噬了。
反应过来后，男人快速上前按住了说话的护士肩膀。
因为着急力道失控，他喘着气询问：“你刚刚说什么？”
护士被他骤然失控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推开他：
“先生，请您先冷静，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严续双目猩红俨然失控的野兽，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问你，刚刚去世的患者，到底叫什么名字！”
护士连忙应声：
“你是说那个2号病房的冯秀兰吗，她六十三岁，乡下过来的，癌症晚期刚去世了。”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家属？”
家属。
严续身形一晃，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了。
他的确就是家属。
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巨大的慌乱席卷全身，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因为他习惯性开启了消息免打扰。
所以这么久以来，他屏蔽了所有无关提醒。
自从项禾屡次因为夏晴和周阿姨的事情和他争吵后。
他便也把她和她的母亲设置为了免打扰。
指尖慌乱下滑，在众多置顶的工作、人脉对话框最底端，他终于找到了项禾的头像。
点开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消息铺天盖地涌出，瞬间挤满了整个屏幕。
他可以感觉到项禾的绝望几乎从屏幕溢出。
明明他从未点开过，却被标为成了已读的消息。
严续来不及多想，又点开了项禾母亲的对话框。老人小心翼翼的询问和试探，一条条清晰映入眼帘。
字字句句，全是无助与忐忑。
可他一条都没有看见。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冷风呼啸灌入，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疯了一样拨通项禾的电话。
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一遍又一遍。
无人接听。
严续再也顾不上任何，转身便朝着医院太平间的方向踉跄狂奔而去。
太平间里，刺骨的寒意笼罩着整片空间。
死寂、冰冷。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妈妈冰冷僵硬的手背。
泪水无声滚落，砸在她青白的手背上，转瞬便凉透。
瘫坐在地，打开那部老旧手机。
我一点点翻看着她和严续所有的聊天记录。
原来每年过年，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