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整个人像是被风吹了十年。
他被祁太太扶着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目光扫过玄关，看见了堆在门口的纸箱。
然后他看到了我。
我蹲在纸箱旁边，手里捏着一卷胶带。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像是惊讶，又像是犹豫，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是愧疚？是感激？是依赖？
都不是。
上辈子他躺在病床上醒来第一件事是问："白鸢呢？白鸢怎么样了？"
第二件事才是知道我捐了肾。
然后他沉默了三秒钟，说了一句：
"谁让你捐的？我同意了吗？"
呵。
从那句话开始，我的地狱就启动了。
但这辈子不一样。
他看我。
我也看他。
然后我低头，撕了一截胶带，把纸箱封口封好。
"枝枝，"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大概是插管插久了的缘故，"你这是……搬家？"
"嗯。"
"搬哪儿去？"
"外面租了个房子。"
他愣了一下。
祁太太在旁边搀着他，表情有些不自然。
"枝枝，你搬出去干嘛？这里不是住得好好的——"
"祁太太，"我把封好的纸箱推到墙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合同快到期了嘛。我妈年纪大了，想歇歇。"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祁太太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
祁衡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他的目光跟着我，从纸箱移到我脸上，又从我脸上移到门口那一堆行李上。
"阮枝。"
我回头看他。
"你生什么气？"他皱着眉，声音虽然虚弱但还是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质问，"我住院这一个月你连一次都没来看过。"
我愣了一下。
然后想笑。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的笑。
"祁衡，"我把最后一个纸箱叠在另一个上面，"你为什么觉得我应该去看你？"
他表情一僵。
"我们从小——"
"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我就得围着你转？"
我把外套穿上，拉好拉链。
"你是祁家的少爷，我是保姆的女儿。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