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岁宁追到一楼时，我正把车钥匙按响。
她没穿外套，米白色毛衣在冷风里薄得像一层纸。
“裴砚礼。”
她喊我的全名，声音抖得很厉害。
我停下脚步。
小区里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一阵响，红纸屑被风卷到车轮边。
梁岁宁跑到我面前，鼻尖冻红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妈说话难听，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问：“那她是什么意思？”
她卡了一下。
我继续问：“让我坐沙发吃？让我带酒放餐边柜？让我等你弟吃完再上桌？哪一句不是那个意思？”
梁岁宁咬紧唇。
“今天情况特殊。齐泊远下午刚到，他妈住院，他一个人也没地方去，我爸就叫他来吃顿饭。”
“他没地方去，所以坐你旁边。我有地方去，所以站门口。”
她眼睛一下红了。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我们刚在一起那年。
梁岁宁也是这样，遇到过不去的事就红眼，像我再多问一句就是逼她。
我以前总会先软下来。
我会说算了，会说我懂，会说没关系。
后来没关系变成了理所当然。
弹幕在我眼角慢慢浮出来。
【他以前每次都心软。】
【女主哭一下，他就自己找台阶下。】
【年夜饭后他会替梁家贷款，第二年婚礼前发现自己只是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