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程砚白对外是温润如玉法学教授，对我却总是贬低打压。
我的小说收到打赏，他说：
“就你那个写作水平，也就是读者心善施舍你。”
我穿高跟鞋去他事务所，他皱眉：
“本来就矮，踩这么高走路像踩高跷，滑稽。”
我给他织了条围巾，他推开：
“针脚这么松，风一吹就透，戴出去丢我人。”
弹幕飞一样地刷：
【救命，回避型依恋实锤了！嘴上越狠，心里越软！】
【他不是不爱，是太害怕失去，所以先推开你！】
【他其实超爱！拧巴的人就是需要一个赶不走的恋人啊！】
可我真的累了。
直到家庭聚会时亲戚说让我在书上签个名，他忽然冷下脸摔了筷子：
“你们品味这么低？本来小说就烂，签了名当废品都卖不出去！”
弹幕再次滑动：
【哦吼！男主依旧吃醋发力中！】
【他就是占有欲发作又拧巴，不想表现出来，其实心里觉得老婆特别棒！】
饭桌上众人面色难看，他仍在冷嘲热讽。
“就她那个学历能有什么好文笔？要不是运气好你这种靠抄袭才有热度的小说谁能找你签售？”
“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作家了。”
直到这时我才确认，这和拧巴没有关系。
他只是单纯的打心底的，看不上我。
可我真跟他提离婚时，他却跪着求我别离开他。
1
小姑子尴尬打断他：
“哥，嫂子现在挺有名的，而且她的书是近半年的畅销榜一，嫂子很厉害......”
程砚白嘁了一声：
“一个破网文，运气好才能上畅销榜。”
“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的能力也只有到处抄袭了。”
饭桌上原本热闹的讨论声逐渐安静。
所有人都尴尬的看着他，没人替我解围。
小姑子讪讪闭嘴，眼神时不时瞥向我。
我放下筷子，紧咬下唇。
又是这样。
在程砚白眼里，不论我做什么，做的多好。
他都毫不在乎场合不顾及我的脸面，用最难听的话贬低我。
“程砚白，我的成就是凭我自己努力得来。”
“你知道一个作者被说抄袭这话传出去，会又多严重的影响吗？”
我越说越委屈，眼眶也开始泛红。
程砚白打量我一眼，嘴角轻嘲：
“你那种书被举报下架都是替天行道，整天写那些脑残东西只有脑残才看。”
“原作者要是起诉你抄袭，你别找我帮你打官司，丢人！”
说罢他往我身上扔了本书：
“看看这本书，这才叫有内涵有功底。”
我低头，看向砸在我身上的书。
一本霸总言情文，市面上常见的那种。
只是作者，是他的学生慕霜。
我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一本只有个位数热度，靠他砸钱砸人脉才出版的书。
整本都在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老套路小说。
在他心里，比我的有内涵，比我值钱。
“程砚白，如果你连基本的阅读能力都没有，我建议你也别在学校误人子弟了。”
“我的书，连续畅销霸榜半年，你们学校还推荐给学生阅读。”
“我到底怎么样，我的书我的内涵怎么样，只有你认不清而已。”
程砚白被我当众说了一套，脸上挂不住。
“死鸭子嘴硬！谁知道你用什么方法才让学校同意的！”
我放下筷子，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
为了贬低我，说话口不择言。
我累了。
程砚白还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嗡嗡的，那些金色的字在眼前疯狂翻滚。
【男主又开始了经典嘴硬环节！】
【他其实心里特别骄傲好吧，老婆是畅销榜第一，他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回避型依恋是这样的，越在意越要推开，姐妹忍忍就过去了！】
忍？
我忍了五年。
从恋爱到结婚，从热恋到冷脸。
我一退再退，一忍再忍。
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起身拎起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小姑子追出来，叹气道：
“嫂子，你别搭理我哥，他平时对人不这样......”
是啊，他对别人都不这样。
只对我一个人刻薄打压而已。
我摇了摇头：
“无所谓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小姑子不解：
“什么？”
我看了看天，心里忽然轻松了许多。
“我跟他离婚。”
2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桌面上还停留着未完成的稿子。
我盯着屏幕，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程砚白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抽屉。
里面躺着离婚协议书三个月前就拟好了。
每次想拿出来时，又会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
可这些温柔，总会被他的刻薄击得粉碎。
弹幕又浮现在眼前：
【女主别冲动！男主就是性格拧巴，他不是故意的！】
【回避型依恋需要时间治愈，你不能抛下他啊！】
【你走了他会崩溃的！他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冷笑一声。
五年还不够他痊愈吗？
我的精力我的时间我的爱全都给了他。
我是他妻子又不是他的心理医生，我做的够多了。
我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
刚放下笔，门锁响了。
程砚白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饭桌上的怒气。
看见我手里的协议书，他愣住。
“你干什么？”
我把协议书递过去：
“离婚吧，程砚白。”
他脸色瞬间变了，一把夺过协议书，撕成碎片。
“你发什么疯？”
我平静地看着他：
“没发疯，我想的很清楚。”
程砚白眼里不可置信：
“就因为我说了你几句？你就要离婚？”
“我说你几句怎么了？你那书本来就......”
“就什么？你还想说我是抄袭？”
我打断他。
“程砚白，你摸着良心说，我的书真的那么差吗？”
他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我继续说：
“你学生慕霜那本书，你砸了多少钱？二十万？三十万？”
“帮她联系出版社，帮她找水军刷好评，帮她在课堂上推销。”
“而我呢？我上了畅销榜，你连一句恭喜都没有。”
“你在朋友圈发过一条关于我的消息吗？你在同事面前提过你老婆是作家吗？”
我深吸一口气：
“程砚白，是我的书烂，还是在你心里，我才是那个烂的？”
弹幕开始叽叽喳喳：
【女主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这么说他心里难过死了！】
【老天奶，全世界都看出来他爱你，你怎么能这样扎他心！】
【有点想弃坑，这女主纯无脑虐男主来的。】
连弹幕都维护他。
程砚白听完，冷笑一声。
“离婚？你离了我能干什么？”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眼神里全是轻蔑。
“你那个破网文能火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等热度一过，你就是个没学历、没工作、没存款的三无人员。”
“到时候谁要你？”
我攥紧拳头：
“程砚白，我畅销榜第一的版税，够我在京城买三套房。”
他被我噎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
“行，秦晚，你真行。”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就是被我惯坏了，写了几本破书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我告诉你，离婚，不可能！你这辈子都别想！”
说完他摔门而去。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扇还在震动的门。
弹幕又来了。
【女主别作了，男主就是嘴硬心软，你看他走了还帮你把垃圾带下去了。】
【回避型依恋真的需要耐心，你不能因为他不会表达就否定他的爱啊。】
【男主超爱的，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挽留，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
我闭上眼睛。
嘴硬心软。
回避型依恋。
不会表达。
这些词我听了五年。
可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会在所有人面前贬低你吗？
会在你取得成就时冷嘲热讽吗？
会把你最珍视的东西踩在脚底吗？
五年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3
刚提离婚，慕霜就登堂入室。
那天我难得去事务所找程砚白，想最后心平气和谈一次。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慕霜坐在他的椅子上正翻着一本书。
程砚白站在旁边，唇角带笑，耐心地给她讲解什么。
那温柔的表情，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程老师，这段我觉得写得不太好，你能帮我改改吗？”
慕霜抬起头，撒娇似的把书递过去。
程砚白接过，语气温和：
“这段没问题，是你太追求完美了。”
“你写作是有天赋的，不像有些人，写的东西空洞无物，全靠运气和炒作。”
他说有些人的时候，目光扫向门口的我。
慕霜这才注意到我，连忙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师母来了？不好意思，我在跟老师讨论我的新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砚白哥说我这本书很有潜力，比市面上那些畅销榜的垃圾强多了。”
“当然，我不是说师母你的书，你别多想。”
我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
弹幕在疯狂刷屏。
【女配茶味好重！明显在挑衅女主！】
【男主故意这样刺激女主，想让她吃醋多在意自己！】
【女主别怂，怼回去！】
可程砚白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
“你怎么来了？我说了别想拿离婚威胁我，你死了这条心。”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程砚白，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
“谈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嘲讽：
“谈你怎么靠离婚炒作再写一本？”
慕霜在旁边捂嘴轻笑，小声说：
“对不起师母，我不是故意笑的，就是觉得……”
我转头看她。
她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往程砚白身边缩了缩。
“师母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程砚白立刻皱眉：
“秦晚，你别冲她发火，霜儿又没笑错。”
我指着慕霜，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她刚才骂畅销榜的书是垃圾，那是在骂我，你听不懂吗？”
程砚白站起身，挡在慕霜前面：
“她说的不是事实？”
“你那个榜，说白了就是粉丝刷出来的，有什么含金量？”
“霜儿的书虽然现在热度不高，但那是纯文学，是真正有内涵的东西，跟你那些快餐文学不一样。”
我愣住了。
畅销榜第一，被他说成刷出来的。
他学生的古早霸总文是纯文学？
“程砚白，你读过我的书吗？”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他顿了顿，别过脸：
“没有，浪费时间。”
“那你凭什么说我的书是垃圾？”
“凭你的水平。”
他冷冷道：
“你一个三流大学毕业的，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我当了这么多年教授，看过的论文比你读过的书都多，你的书好不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垃圾就是垃圾，包装得再好也是垃圾。”
我终于，彻底死心了。
“好。”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慕霜柔弱的声音：
“程老师，师母是不是生气了？我去给她道歉吧……”
“别管她，她就喜欢作妖，过几天就好了。”
每次我被他说的委屈难过，他都觉得是我闹脾气。
等我自己消化完哄好自己了，一切就能回到原样。
可他每次贬低我，嘲讽我，当着别人的面让我难堪的时候。
我心里对他的爱就会少一点。
五年了。
爱已经消耗殆尽。
4
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书房里，我的书堆了半个房间。
每一本都是我熬夜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评论区的留言，读者的鼓励还有他们的打赏推荐。
都是我一笔一笔挣来的。
小助理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晚姐，真的要走吗？”
“嗯。”
“程教授他……”
“别替他说话了。”
我打断她：
小助理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晚姐你值得更好的。”
我笑了笑。
弹幕还在刷。
【女主真的要走？你会后悔的啊！】
【回避型依恋的人最怕被抛弃，女主这一走，男主会崩溃的。】
【可是她已经忍了五年了啊……】
【五年算什么？真爱就是要经得起考验！】
我不去看那些字。
我被他们引导了五年，对程砚白的所有打压全盘接受。
就是因为他们说，程砚白爱我。
可是，程砚白不爱我。
就像弹幕那群人，也只爱程砚白。
程砚白在三天后发现我搬走了。
他打来电话，语气冰冷：
“秦晚，你在搞什么？”
“我要离婚。”
“我说了不同意。”
“那你就等着法院传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
“行，秦晚，你真行。”
“你去告，我倒要看看，哪个法官会判你离婚。”
“你没有家暴证据，没有出轨证据，只是因为我说你几句，法院就判离？”
“你别忘了，我是开律所的。”
我的心沉下去。
是啊，他是法学教授。
他最擅长的，就是在规则内玩弄规则。
“程砚白，你非要这样？”
“是你非要作的。”
他的声音冷下来：
“乖乖回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要是不回来……”
他顿了顿：
“你那个畅销榜，我要是找几个人举报一下，说你抄袭……”
“你知道的，这种事，不需要证据。”
“只要有风言风语，你的名声就毁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在威胁我？”
他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带着一种别扭的温柔：
“我只是在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有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晚晚，回来吧。”
“别闹了。”
我挂断电话。
靠在墙上，浑身冰凉。
弹幕炸了。
【卧槽男主这是什么操作？威胁？】
【回避型依恋焦虑发作就是这样，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但是威胁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