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也没说话。
她只是伸手过来，用她那双粗糙的、青筋鼓起来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像我小时候哭的时候一样。
那天晚上我住在外婆家。
那个小房间确实一直留着，被子是新晒过的，有太阳的味道。
躺下之前我翻了一下手机。
方明远打了十一个电话。
方建国打了七个。
全是未接。
还有一条短信，是方建国发的。
"林若晚，你的补偿金是公司赔的还是专利分成赔的？那个钱是婚内财产，你搞清楚！"
我把手机关了。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线。
隔壁房间传来外婆轻微的鼾声。
这是我这一周以来，第一次觉得安全。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外婆已经出去买菜了。
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盖着盘子保温。
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晚晚，粥别凉了喝。菜场那个卖豆腐的说今天有嫩豆腐，我去买一块，中午给你做汤。你别急着出门，好好吃饭。"
我把粥喝了。
然后洗了碗。
站在阳台上晒了一会儿太阳。
城南老小区的阳台对着一条窄巷子，巷子口有棵老槐树、一个早餐摊。
卖包子的大姐吆喝声从楼下传上来。
很普通的早晨。
但我站在那儿，觉得自己好像能喘过一口气了。
手机开机后消息涌进来。
方明远："若晚，我们谈谈。"
方明远："你在哪？"
方明远："赵姐老公说你那个专利授权的分成比例不低，这个事情我们需要沟通一下。"
方建国："你收到我消息没有？你别想逃！那笔钱是你们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收益，依法属于共同财产！"
还有一个未存号码发来的。
"林姐姐，我是苏婉清呀。听明远说你一个人搬出去了？好心疼你。你要是需要帮忙收拾东西什么的，跟我说一声噢。"
这条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我一条一条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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