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那力气大得惊人，一下把我从水底拽了上来。
冷水哗啦溅开，我被人拖着后颈往上提，像拖一条落水的麻袋。
我咳出一口水，又咳出一口，胸口疼得像被刀剜过。
有人在拍我后背。
「把水吐出来！别闭气！」
声音又急又慌，就在耳边，震得我耳朵嗡响。
我吐了又吐，鼻腔里全是水腥味和胃酸的苦味。
浑身湿透跪在石阶上，冷风一吹，抖得像筛糠。
有人半跪在我身边，一手扶着我的肩，一手还在拍我的背。
那手掌宽大温热，隔着湿衣我都觉得烫。
「好了好了，吐出来就好了。」
我喘着气抬头。
月光下，一张脸离我很近。
剑眉，深眼，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紧张的线。
浑身上下跟我一样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狼狈得很。
沈季白。
沈府二房的长公子，沈清辞的堂弟。
前世我与他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只远远见过几面，他总是在游学，访友，不着家。
偶尔回府，也只是去给外祖母磕个头就走。
他是沈府男人里，唯一一个没对我皱过眉的。
只是没皱过眉而已。
那时候没人在意这件事。
现在他在意。
他跪在我身边，浑身滴水，脸上的焦急不像是装的。
扶我起来时，他顺手帮我把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开。
手指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他自己似乎也愣了愣，随即收回了手。
「能站起来吗？先离开这里。」
我张了张嘴，嗓子疼得说不出话。
身后脚步声乱成一片。
有人喊「叫大夫」，有人喊「去禀老太太」。
碧桃哭哭啼啼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表姑娘......表姑娘怎么想不开啊......」
想不开？
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可能是太冷了，沈季白看着我，眉心拧得更紧。
他一把扶我站起来。
我腿软，往他身上歪去。
他没有退开，只是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