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我爬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能吓哭小孩。
顾小鱼倒是睡得跟猪一样，翻了个身继续打呼。
我给他盖好被子，出门去修车铺。
桐河镇的清晨很安静，空气里带着田里水稻叶子的味道。
我走到修车铺门口，拉开卷帘门。
然后愣在原地。
卷帘门外面，停着那辆黑色迈巴赫。
沈知意靠在车头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看手机。
她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西装裙，头发扎了起来，露出耳线和后颈。
黑色高跟鞋换成了白色的。
说实话，在桐河镇这个遍地拖鞋和人字拖的地方，她这身打扮跟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违和得不行。
但偏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
"来……来这么早？"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六点开门，我六点到。"
"你怎么知道我六点开门？"
"昨晚问了镇上的人。"
我咂了咂嘴。
这镇上的人，嘴是真碎。
"你——是来谈赔偿的？"
她没回答我这个问题。
放下咖啡杯，站直了身体。
"顾北城，你在这修了五年摩托？"
"对。"
"生意好吗？"
"凑合过日子。"
"一个月赚多少？"
"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她走过来两步。
我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她又走了两步。
我又退了一步。
我的背怼到了卷帘门的框上。
沈知意站在我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她不算太高，就算穿了高跟鞋也只到我下巴。
但那股压迫感是物理意义上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平。
"你买烟买了五年没回来，带走了我儿子，一声招呼不打，一条消息不回。你告诉我，跟我没关系？"
我张了张嘴。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我是真的说了一句"出去买包烟"。
然后抱着三个月大的顾小鱼，拎了一个行李箱，坐上了从省城开往南边的大巴。
车票是我提前一周买好的。
我策划这次"买烟"，策划了整整一个月。
原因很多。
但最直接的导火索是她母亲沈老太太在家族聚会上，当着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