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顺着顾小鱼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了沈知意。
然后看到了我。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那种小镇中年妇女特有的、信息处理速度超过超级计算机的微妙。
"北城，"王婶放下油条夹子，压低声音，"这……谁啊？"
"就——呃——一个客人，车坏了——"
"爸你又骗人，"顾小鱼大声插嘴，"这是昨天我撞了她的车的那个阿姨，爸爸要给她当三十天的助理还钱。"
我心脏骤停了一秒。
王婶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你说什么？你儿子撞了人家的车？"
"不是——事情是这样的——"
"然后你要给人家当助理还钱？"
"合同上写的——"
王婶的眼神开始在我和沈知意之间来回扫描。
那个扫描的频率和精度，让我想起战斗机的雷达。
"这位小姐，"王婶突然热情了十倍，绕过摊子走过来，拉着沈知意的手，"来来来坐坐坐，吃油条，我请的。"
沈知意被她拉得有点懵。
但礼貌性地坐了下来。
王婶一边炸油条，一边开始了她的情报收集工作。
"姑娘多大了？"
"三十。"
"哎呀跟北城同岁。结婚了没有？"
我猛地站起来。
"王婶——"
"你坐下！我问她！"
沈知意看了我一眼。
然后转过头对王婶说了一句。
"离过。"
王婶炸油条的手顿了一下。
"哎呀，离了好离了好，现在年轻人不合适就分开嘛。那现在——有对象不？"
"没有。"
王婶的眼睛亮了。
亮得跟她油锅里的油花一样。
"北城也没有啊！他一个人带孩子五年了，一直没找！我给他介绍过好几个他都不要——"
"王婶！"
"你急什么！我帮你说话呢！"
谁让你帮我说话了！
我恨不得原地消失。
沈知意坐在小板凳上，端着王婶递来的豆浆，面无表情地听着。
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她在忍笑的小动作。
我知道。
因为五年前她也经常这样。
顾小鱼在旁边啃油条，啃得满嘴油，完全不管他爹正在社会性死亡。
还嫌不够大声，冲着王婶补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