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府赏梅宴那日，京城雪停了。
我穿着素衣出门。
陆怀川站在马车旁，手里拿着一件狐裘。
「披上。」
我没接。
姜明绮从另一辆马车里探出头。
「怀川哥哥，那件狐裘不是你去年给我备的吗？」
陆怀川手一顿。
我看着那件白狐裘，想起去年冬天。
我在边境旧伤复发，夜里冷得睡不着。他说府中没有合适的皮子，等开春再添。
原来不是没有，是给了别人。
我把狐裘推回去。
「死人穿白，我穿这个正好。可惜我还没死。」
姜明绮脸色一僵。
陆怀川收回手。
马车到了昭王府。
梅园里人很多，贵妇小姐围着姜明绮说话。
她今日穿着胭脂色裙，胸口伤处用珍珠链遮住，远远看去，像一朵被人捧着的花。
我一进园，声音就低了。
昭王妃走过来，笑得世故。
「陆夫人来了。身子可好些？」
我说。
「托郡主的福，还活着。」
昭王妃帕子一抖，赶紧换话。
「今日赏梅，不谈旧事。」
姜明绮端起酒盏。
「是啊。沈姐姐若总提死人，大家还怎么尽兴？」
我看着她。
「你叫我姐姐，我嫌脏。」
她咬住唇，转头看陆怀川。
「怀川哥哥，我只是好心。」
陆怀川说。
「惊棠，别闹。」
谢清窈端着药茶站在一旁，嗤了一声。
「陆大人这句别闹，说得真熟。」
几个贵妇掩唇。
姜明绮脸挂不住，拍了拍手。
一队舞姬入园，最末尾跟着一个瘦小少年，戴着面具，手里抱着鼓。
我眼睛钉在他身上。
那少年走路时右脚轻轻一拖。
阿行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右脚受过伤，跑快了就会这样。
我往前一步。
陆怀川伸手拦住我。
「别冲动。」
我问。
「你看见了？」
他说。
「那未必是他。」
姜明绮听见，笑着吩咐。
「那个打鼓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