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从胃里烧起来，我靠着湿冷石壁，想起那个算命先生。
他说我若为情误身，必遭剜心之苦。
我那时刚满十六，一杆红缨枪挑翻他的卦摊，逼得他抱头往巷子里跑。
父亲揉着我的头说。
「我沈家的女儿，不信命。天塌下来，爹给你顶。」
后来我遇见陆怀川。
风雪里，他跪在沈家门前，求我父亲收他为门生。
我把伞递给他，他抬头看我，眉眼干净。
那一眼，骗了我十年。
角落传来老鼠啃食的声音。
我睁开眼，扑过去，抓起发馊的饭粒往嘴里塞。
身后响起一声笑。
「堂堂沈家大小姐，沦落到和老鼠抢饭，真叫人开眼。」
姜明绮被两个婢女扶着走进来，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却带着痛快。
她把一只锦盒扔在地上。
盒盖摔开，里面是一片染血的青衫。
我喉间发紧。
「你把阿行怎么了？」
她蹲下身，用帕子掩着鼻子。
「你那弟弟真傻。陆怀川抱他上马车时，他还问，姐夫，我阿姐是不是在皇城等我？」
她笑了一声。
「他还说，等他回来，要给你带雪原上的蓝花。」
我扑过去，铁链哗啦一响，把我拽回原地。
姜明绮吓得退了一步，又立刻挺直腰。
「还以为你多有本事。沈家养出你这样的悍妇，怪不得要灭门。」
她从婢女手中接过马鞭。
「今天我替怀川哥哥教教你，什么叫尊卑。」
鞭子抽在我背上，皮肉裂开的声音清清楚楚。
我趴在地上，咬住一块石头，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第二鞭落下时，我反手抓住鞭梢，猛地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