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宴还是办了。
地点没变，依旧是村里那家最气派的酒店。
规模小了点，从三天流水席，缩减成了一天。
名头也改了，从“状元及第宴”，变成了“金榜题名宴”。
村里人表面上说着恭喜，背地里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陈家的状元是假的，P的图。”
“哎哟，真的假的？那也太丢人了。”
“可不是嘛，警察都上门了，后来又说是报假警，谁知道真的假的。”
“不过他家儿子考了638分，也不错了。”
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在我家周围盘旋。
我爸妈的脸皮，比我想象的要厚得多。
他们照旧满面春风地招呼着客人，对我弟陈浩的成绩赞不绝口。
“这孩子，就是谦虚，明明考了638，非要P个838跟我们开玩笑。”
“哎，吓我们一跳，还以为他成神仙了呢。”
谎言被他们轻描淡写地包装成了“玩笑”和“谦虚”。
陈浩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运动服，站在我爸妈身边，接受着亲戚们的祝贺和红包。
他看起来有些腼腆，说话得体，引得一片夸赞。
“浩浩这孩子，就是稳重。”
“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没有人记得那个荒唐的838分，也没有人关心真相。
他们只愿意相信一个“浪子回头”并且“本来就很优秀”的剧本。
而我，被勒令待在房间里，不准出门。
美其名曰：“你脾气不好，出去别又跟你弟闹矛盾，冲撞了客人。”
说白了，就是嫌我丢人。
我成了这个家的污点，一个见不得光的“疯子”。
我坐在房间里，能清晰地听到楼下酒店传来的喧闹声、音乐声、敬酒声。
那么热闹，那么喜庆。
也那么刺耳。
我打开电脑，再次登录高考官网。
这一次，我没有用陈浩的准考证号。
我用的是我的。
三年前，我也曾坐在这里，查过我的分数。
598分。
那一年，一本线是602分。
就差4分。
我妈看着我的分数，叹了口气，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晚要嫁人的。复读要花钱，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还能给你弟攒点学费。”
我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于是，我没能复读。
高中毕业，我就进了县城的一家服装厂，成了一名流水线上的女工。
每个月的工资，三分之二要上交。
我妈说，这叫“报答养育之恩”。
剩下的三分之一，是我全部的生活费。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三年前的分数，眼睛有些发涩。
我关掉页面，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想过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陈浩的真实分数。
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