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不是我爸妈。
是陈浩。
他一个人，脚步有些虚浮，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
他推开家门，哼着歌，心情显然好到极点。
我心脏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我立刻按下电脑的电源键，强制关机。
屏幕黑掉的瞬间，我听到了他上楼的脚步声。
来不及了。
我无处可躲。
我只能僵硬地站在书桌前，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陈浩推开他房间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脸上的醉意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毒蛇般的阴鸷。
“陈曦。”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很沉。
和我爸妈面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判若两人。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他一步步朝我走过来，身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书柜。
“我……”
“你动我电脑了？”他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目光死死地盯着黑掉的显示器。
我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可怕，像是要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
“你都看到了什么？”他逼近一步，几乎贴着我的脸。
我能闻到他嘴里呼出的酒气。
“看到了一些……我不该看的东西。”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他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赤裸裸的嘲讽和恶意。
“看到了又怎么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着我的肩膀。
“陈曦，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在这个家里，你就是个外人，一件工具。”
“你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打工赚钱，给我花。”
“你还真以为爸妈把你当女儿看？”
这些话，像带毒的刀子，一刀一刀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但我从没想过，他会这样直白地、残忍地说出来。
“你嫉妒我，对不对？”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你嫉妒我能上大学，嫉妒爸妈爱我。”
“可你有什么资格嫉妒？”
“你就是个废物，是个失败者！你这辈子都只能在工厂里拧螺丝！”
我猛地挥手，打开他的手。
“我不是废物！”
“哈！”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是废物？那你怎么连个大学都考不上？”
“你以为爸妈为什么不让你复读？因为他们知道，你就是块烂泥，扶不上墙！”
“他们早就放弃你了！”
我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我看着眼前这张因为酒精和恶意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陈浩，你用非法的手段获取成绩，你才是真正的废物。”
“你连面对真实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闭嘴！”
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扇下来。
我没有躲。